“舒言,我已经做好早饭了,你给左宁送去吧。”梓桐将熬好的粥点放进了托盘里,让李舒言带上去给左宁。
“好。”李舒言爽快地应道。
左宁给她做了防邪的手链,她怎么着也该上去当面感谢他一番。
李舒言端着托盘上了楼,站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门前敲了敲,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她开了口,“左宁,你在吗?”
里面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李舒言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楼下,左宁真的在房间吗?梓桐仰头看她,对她挑了挑眉,扬颌点了点。
看他这么肯定,李舒言只好自己推开了房门进去。
一打开房间,里面简直黑得不像话,用伸手不见五指形容都不为过。
李舒言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一间房间能够在白日里黑成这般模样,饶是将窗帘尽数关上,也不至于会是一点儿光亮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左宁说过这房子原是墓室,密不透风,没有窗户,建在地底,又好似能够理解。
她走了进去,却没敢走的太深,只停在了房门后。
这里面实在太暗,像是一个黑洞一般,饶是打开了房门,外面的光亮却是一丁点儿也透不进来,生生就在门口被截断了一般,所有的光亮都被吸了进去。
李舒言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磕在哪里了,自己摔了倒还没事,扑腾爬起来就是。
只是手上到底端着刚熬好的白粥,若是洒了,那才麻烦。
李舒言试探着开口,“左宁,你在吗?”
说话间,就准备打开手机照个光。
哪知刚拿出来,手腕上骤然一痛,李舒言被带着天旋地转压在了门板上,身后唯一的一点亮光也被阻隔在外。
托盘被扔到了地上,瓷碗噼里啪啦的碎片声响在安静的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李舒言睁大了眼睛,视野里一片黑暗,可听觉和嗅觉却变得异常灵敏。
她感受到左宁正压在自己身前,他身上清淡好闻的冷栀子香气扑面而来,安抚了些许李舒言的惊惶。
“左宁,你怎么了?”李舒言询问道。
她感受到左宁握住自己手腕的掌心凉得沁人,他呼吸很沉重,人也在颤抖。
“你来做什么?”
好似知晓了她是谁,他整个人身上的暴戾顷刻便散了不少。
人几乎脱力地靠在李舒言身上,温热的呼吸就在李舒言耳侧盘旋。
左宁声音简直沙哑得不像话,喉间像是含了炭一般。李舒言离得他这么近,竟然都险些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梓桐叫我给你上来送早餐,你,发烧了?”李舒言说着就要去扶他,可他压住自己的手按在门板上,李舒言整个人被他钳制着在怀里,竟一点儿劲也使不上。
他虽然瞧着很是虚弱,可是意志力却格外的惊人。像是已经频临死亡的困兽,即便已经浑身是血,依旧还能爆发可怖的战斗力。
以至于李舒言挣扎了许久都未能从他手下脱困。
“他竟然……”
他嘲讽地笑了一声,那语气冷得李舒言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不知晓左宁这番话是何意,他也没能将后面的话说出。
下颌顶在她肩膀上,呼吸变得越发沉重。
李舒言感受到他身体的热气在逐渐流失,整个人像是一个冷邦邦的冰块一样变得硬冷,就连耳畔处他的呼吸都像是冰箱里的水汽。
李舒言有些害怕起来,手颤颤巍巍从他腰间抬起,“我,我给你打个救护车。”
“你出去。”
他按下她的手,像是使了极大的力气撑在门板上起来,李舒言得了空隙,还来不及顺势揽住他腰身,就被他打开房门给推了出去。
李舒言转身再来看,门已经猛地被从里面关上。
“左宁!”李舒言喊道。
里面半点声响也没传出来,一片死寂。
她抬手想要敲门,想了想,转身看向了楼下。
梓桐隔着二楼的栏杆遥遥望着她,好整以暇的模样似乎对于她被赶出来一点儿也不惊讶。
李舒言匆匆下了楼,来到梓桐面前,“他怎么了?我刚刚进去,他整个人冷得像冰块一样。”
梓桐听闻此言倒反而讶然地挑了挑眉,“他这次恢复得倒还挺快……”
他声音太小,李舒言没有怎么听清,她隔着岛台又凑近了些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故意叫我上去送早饭?”
“左宁昨日杀了那红衣女灵,受到反噬,原大概眼下还是一只狐狸模样。”梓桐狡黠地笑了笑,“我是想叫你进去瞧一瞧他的本体。”
“你不是也很好奇吗?”
李舒言见他揶揄的表情,红了红脸,怒拍岛台上的大理石砖面,“我怎么可能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虽然,如果真的能够看到左宁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变成毛绒绒的狐狸的样子,好像真的挺好玩的。
可是,人毕竟不会想叫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妖自然也是。
左宁帮了自己那么多次,她怎么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去看别人的本体,这多不礼貌啊。
变成妖也是要隐私的!
李舒言在梓桐看她愈加怀疑的眸光里渐渐挺直了腰杆回望过去。
一人一妖对视了半天,梓桐最终败下阵来,“好吧,我以为你会感兴趣的。”
李舒言不管这些,她有些担心左宁。
“那他受了反噬,眼下需要我能做什么吗?”
说到底,左宁如此都是因为她。
李舒言回忆起左宁方才的模样,他好似很难受。
梓桐从岛台上站直了身子,耸了耸肩,朝着大厅门外走去,他慵慵懒懒的声音传来,“没有办法,只能靠他自己熬。”
看梓桐这样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想来左宁应该经常遇见这种事。
后面应该都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李舒言心也放下了一点点。
只是忍着终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若不是她的话,左宁也不用经历这一遭。
李舒言心底还是有些愧疚。
她看了一眼二楼最里面的那扇门,被从里面紧紧地闭上。不知道是不是处于走廊最里面的原因,即便是这样远远瞧着,都觉得那一扇门周围很是阴冷。
若是不注意,想来也没有人会看见那里竟然还有一间房间。
李舒言跟着梓桐一起出了一楼大厅,外面太阳早已经升起,春日的阳光明媚却不刺眼,大片大片投射在鹅卵石铺就的院间。
墙角下种的花朵传来轻幽的香气,树荫摇晃,碎落的光斑影影绰绰投射,梓桐就躺在昨夜假山后的太师椅上,眯着眼睛晒着阳光。
李舒言走进,“左宁他为什么会受到反噬啊?是只要杀生就会吗?”
梓桐睁开一只眼睛看她,轻拍了拍旁边的石桌,示意她到另一边的石凳上落座。
“我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反噬是什么原因,又是被谁人下的咒。自我认识他以后,他便是如此了。”
梓桐回忆道,“左宁的功力很强,我曾与他过过招,看不出他的来路,也瞧不出他究竟使了几分功力。”
“我是修成与唐朝武德年间,可是左宁……”他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
“他身上的反噬或许是源自天宝年间的那一场对妖族的屠戮,罗公远率术士军队对妖族尤其狐族赶尽杀绝。我想,左宁身上的反噬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因为他功力深厚,应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妖兽,所以没有被罗公远除掉,但也因此受了重伤。如今,只要他动用妖力,就会遭受体内禁制的反噬。他使用多大的妖力,就会遭受多重的反噬。所以他永远也不可能冲破体内的那一层禁制。”
“如果强行冲破,很有可能灵气岔息,筋脉尽断而亡。”
李舒言微张了张唇,吸进一口凉气,她没有想过,竟然这般严重。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舒言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看梓桐,询问道,“你说,他只要动用了妖力,就会受到反噬。那,什么情况会需要动用妖力?”
“很多时候他都动用了妖力。”
梓桐定定地回望她,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知道她已经想到了那个方面,便也直言不讳。
“嗜灵,穿梭人冥二界,还有,替你做这串手链。”他低眼扫向李舒言的腕间。
李舒言立时觉得手腕发烫。
她想起她与左宁在石桥镇分别以后,她坐上了冥界的车差点被带进冥府,就是左宁将自己带回了人间。
一食堂他打来的电话,后来再听他声音都很是虚弱。
她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过其中原因。
一直以来,左宁在她心里,都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在他身边,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见到怎样可怖的东西,李舒言都觉得安心。
她总觉得左宁能够解决好一切,哪怕当日在一食堂,只是隔着手机听见他的声音,李舒言也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退无可退,走到绝路的地步。
可是眼下才发现,左宁竟然也背负了那么多,他也并不是那么无所不能。
后来,他又替自己除掉了张成那个断头鬼,还有昨夜那个红衣女鬼。
以及那个坐在自己肩膀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婴灵……
李舒言想到这里,又突然有些惊惶。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他们之间并不是可以这样生死相托的人,她和左宁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
他缘何会这样次次不顾自己,哪怕危及自身性命也要救下她?
他这样的以命相待,李舒言直觉他要的东西她给不起。
但是,如果是能够帮助他摆脱这些禁制呢?
李舒言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着窗户的房间,在外面看来窗帘也是关着的,不漏一丝缝隙。
梓桐也趁着这个间隙看了看李舒言,他微低了低头,似也琢磨出了一点门道来。
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温度降低到了极点,仅仅只是站在门前,都能感受到从骨头缝里渗进来的阴寒。
房间内,更是一片漆黑,难以视物。
可分明房门关得这样紧,仔细听却有呼啸的风声刮过。
左宁浑身失力倒在地上铺陈的绒毯上,房间内那些黑影像是鬼魅一般忽近忽远地飘荡,丝丝缕缕尖锐的声响往左宁耳朵里钻,像一根钢针一样来回摩挲他整个脑袋。
手边摸到一块碎裂的瓷片,左宁握在掌心毫不犹豫划开了自己腕间的血肉。
鲜红的血流淌出来,温热的,濡湿的,连带着体内那股寒气都好似一齐流了出来。
他黑沉的眸子里蔓延起一圈红晕,赤红着双眸盯着砸在绒毯上的血滴。
白皙清隽的面庞上依稀可辨另外半张脸犹如碎裂的镜子腐烂开来,连带着皮肉一起往下掉,露出内里森白的骨架。
那些黑气不断从他体内钻出又涌入,每一次都像是钢筋一般捅穿他的身体,带起飞溅的血沫和肉渣,他却恍若未觉,只定定地盯着虚空。
“舒言,你以为你能躲得掉我吗?”
红唇弯起笑意,素来漆寒的眼眸如同火光一般灼亮,呼吸变得越发急促,一张玉面痛苦和欲色纠缠,半张如天人之姿,半张犹如阎罗恶鬼,却意外惑人的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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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暮色降临,最后一丝余晖也从墙角隐去,李舒言抬头望,那间窗户还是半点打开的迹象也没有。
梓桐站起了身来,又进了厨房,“今晚想吃什么?”
今天白日里,有几个男人进了院子来,是家里老人去世,家宅有些不灵,来这里看事。
李舒言才知晓,原来这间院子在人间也能现性,算是一件看事的堂口。
梓桐是树妖,自然能够看出平常人看不出的东西,因而即便并没有看事的本领,也能靠着自己天生的血脉吃上这碗饭。
忙碌了一天,眼下才有空休息下来。
李舒言给他打了一个白天的下手,这会儿送走了最后一批人,也跟着他进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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