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许随就到了医馆。她整理好草药,顺手拿起郑医师常看的医书翻起来,看得入神,直到郑医师走到跟前才察觉。

“又在看医书?”郑医师问。

许随点点头:“我有个哥哥在准备春闱,熬得厉害,我想找个提神醒脑的方子,给他做个香囊。”

郑医师抬了抬眉:“你翻到第三章,或许有你要的法子。”

许随又惊又喜,照着配好方子,又拿着纸笺请教:“您看这剂量如何?”

郑医师看了看:“冰片剂量太大,容易冲得人头晕,再加薄荷两钱,能提升香气。”

许随连忙改了。郑医师看着她,摸了摸下巴道:“回头你兄长用得好,这方子倒是可以记在我写的医籍里。”

许随应了声好,又说:“这方子您费心指点,我照医馆的规矩付。”

郑医师笑着摆了摆手,走进里间。

许随抓好药,用纸包好,凑近闻了闻——味道不够明显,得装进布袋里才散得开。

回到家,章思纶正立在院中看书,一身淡净长衫。许随脚步一顿,叫了声“章公子”。

“许随,你回来啦。”他抬眼,浅浅一笑。

许随走过去,把药包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我找郑医师配的提神药草,一会儿让阿娘给你缝个香囊。”

“这……”章思纶身子略往后一让,睁大了眼睛看向许随,“这怎么好意思?”

“您不必挂心。这香囊您用得好,我还想卖给别的备考学子。”许随说得坦荡,“您是头一个,用着好不好,跟我说一声。”

章思纶一顿,才笑道:“好,没想到你还通药理。”

许随笑着应了声,转身去找阿娘。

阿娘缝布袋的手很快,许随在旁边把药草装进去,系好,就给章思纶送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章思纶叫住正要出门的许随:“许随,昨日那香囊很好用,昨夜靠着它,多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先谢过你了。”

许随闻言一喜,目光落在他遍布伤痕的手上,轻叹道:“那就好。”

到了医馆,她买了药材,又去布行挑了块好看的布料,傍晚抱着往回走。

路上她想:等香囊卖出去,先给阿娘买身新衣裳,阿娘的衣服都带着补丁。再攒些,就换个大些的屋子,院里种上花,一起晒太阳。

她越想脚步越快,怀里的布料被风掀起一角,许随把布料抱紧了些。

没过几天,阿娘便把香囊都缝好了。正逢医馆休息,许随提着个包袱去了市集。包袱里十几个香囊,出门前她数了两遍。

市集上人来人往。她找了个空处站定,深吸一口气,吆喝道:“卖香囊,提神醒脑的香囊,看一看。”

第一声喊得响,喊完她自己先红了脸。没人回头。

许随抿了抿唇,又喊了一声,声音小了些。一个妇人路过,她赶紧迎上去,妇人摆摆手,便走了。一个老丈经过,她喊了一声,老丈连头都没回。

日头渐渐高了。她喊得嗓子发干,声音自己就低了下去,到后来只剩一句“卖香囊,提神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终于有路人拿起一个闻了闻:“多少钱?”

许随喜出望外道:“十文。”

那人没什么表情,放下便走了。

她张了张嘴,又咬住下嘴唇,忍住了。

一上午过去,市集上的人换了一拨,香囊一个没少。她蹲下来,把香囊一个个摆正,摆到最后一个,手紧了紧,又松开。

不行,这么下去,一天都卖不出一个。她蹲在地上,皱起眉,得想个办法。

她抬起头,往人群里看。看了一会儿,她瞧出些门道来:来往的人多在吃食摊子前停脚,再就是卖布卖针线的铺子。她这香囊摆在空处,人家走过去,根本不往这边看。

这个市集上,没有人会买她的香囊,换个现代的说法,她的客群不在这个市集上。

那该卖给谁?

她想起章思纶。熬夜看书的书生,才用得上提神的东西。可书生在哪儿?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敲门,她连人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许随捏紧了手里的香囊,低下头。

她把香囊一个个收进包袱,提起来,往市集外走。日头正毒,市集上还是吵吵嚷嚷,她走在人堆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书生住在哪?那只有房牙知道!许随脚步顿了顿,恍然大悟道:去找房牙。

许随提了提包袱,脚步飞快。

房牙听了她的来意,愣了一下:“这是何意?”

许随从包袱里掏出香囊:“这是我做的提神醒脑的香囊,书生备考或许用得上,我准备上门去卖。”

房牙瞪大了眼:“就你一个小姑娘?你……”他把话咽了回去,避开许随的视线,原地踱了两步,才又看回来,“我可以告诉你书生都住在哪几户,给我十文钱。”

“可以!”许随眼睛一亮,立刻掏出钱袋,又道,“要是有书生找您看房,您也帮我提一句这香囊,每卖出一个,我付您一文。”

李呈义先看了她一眼。一个小姑娘,知道要找房牙问书生的住处,还知道给分成拉他帮忙——这不像头一回做买卖的人。

他伸手接过钱,点了点头:“行。我叫李呈义,敢问姑娘芳名。”

“叫我许随就行。”许随收好钱袋,抬头道,“我们现在就去,可以吗?”

李呈义带着许随认了这一片书生的位置,一路下来,日头已经偏西。走到最后的巷子口,两人停下脚步。

“这一片的书生住所,我带你都认过了。”李呈义道。

“谢谢您,李哥。”许随点了点头,笑道,“天色不早了,我就不耽误您了。”

李呈义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许随看着李呈义的背影走远,才转身看向面前的门。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想敲门,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手放了下来。

她得想个不让人厌恶的推销话术才行。

许随站在原地,看向地面,思索片刻。

有了!

许随重新抬手敲门。“咚咚咚”,敲门声停了后,许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屏住呼吸。

门开了。

许随还没看向来人,先连忙扬起一个微笑:“请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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