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怀疑

张阿姨的表情和举止都有点反常。

江序扭头看霍谌，霍谌下巴一抬，“去吧。”

他这才小步跑到张阿姨跟前，“怎么了？是工资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没有，两个月的工资我们都收到了，其他那几个没来的，你叔叔的助理也把钱给打过去了，都处理好了，可周到了。”

张阿姨抿了下嘴唇，“就是……之前那个总来找你的，个子高高的小伙子，还帮你给老鲁他们发工资来着，他今天没来找你呀？”

江序脸色一变，抿唇道：“没有，我跟他掰了。”

张阿姨说的人是霍瑞泽，之前霍瑞泽总来找他，被撞见过几次，他们不知道他和霍瑞泽的具体关系，只以为是朋友。

“哦，这样子。”张阿姨挠了挠自己晒红的脸，小声说：“你俩既然掰了，那我就不瞒你了，那个小伙子之前找过我们。”

江序一下子皱起眉头，“什么时候，他找你们做什么？”

“什么时候不记得了，他就打听我们每个人都差多少工资没发，还问了家庭地址，我们当时以为他要帮你付工资呢，就没多想，跟他说了。”

“结果没几天，我就听你王叔说，老鲁他们来管你要钱了。”

张阿姨叹了声气，“都是一个厂里的，我们以前也没见老鲁这么急，直到前几天我才琢磨出来这里边儿有点不对味儿……太巧了不是？”

江序听着，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张阿姨又改了口，两手一拍，“嗐，我也不确认，万一是我想多了呢？老江总以前对我们不错，我就是来提个醒，你就当我多嘴了。”

“没有没有。”江序摇摇头，认真道：“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

张阿姨“哎”了声，看到霍谌还在不远处等着，低声问：“你这是要去跟你叔叔一块住了吗？”

“嗯。”江序点点头。

“挺好，快去吧，有人照顾你了，往后都是好日子呢。”

张阿姨笑了笑，伸出手在江序肩膀上拍了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江序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看那道身影一点点远去，最后拐了个弯儿，消失在角落。

他搓了搓脸，转回身去。

霍谌穿着一身体面的西装，在一个破旧的门牌子底下，突兀地站着。

江序小跑过去，他能感受到远处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在霍谌身边停住，那道视线才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小叔。”江序有点着急地吐了口气，“张阿姨说霍……”

“回车上说。”霍谌转身。

两人上了车，车身缓缓发动，江序透过车窗，又看了这个巷子一眼。

霍谌先开了口：“说吧，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江序坐直身体，本能地想低头，但是又想到了什么，硬是仰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细白的脖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霍谌看到了他的动作，无声牵了下唇。

江序把张阿姨跟他说的话大概转述了一遍，然后嘴唇动了两下，欲言又止。

“你怀疑里面有事？”霍谌听完心里就有数了，身体放松地向后靠着，“说来我听听。”

“好。”江序点点头，掰着手指头说：“我觉得时间太巧了，霍瑞泽才打听完我欠了多少钱，没几天鲁叔叔他们就来催我了。”

可是当时明明还没有到他们约定好的还款日期，江序打工的工资都没有发呢。

而且那段时间霍瑞泽在疯狂追求他，也说过要帮他还钱的话，但是江序对他还远没到那种程度，他不想牵扯太深，拒绝了好几次。

“小叔，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的？故意让那些人来催我，然后他正好出现，当时那种情况，我不得不接受他的帮助。”

江序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越说脸越热，心跳也变得更快了，气得。

霍谌没接他这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淡声道：“然后你就因为他帮你还了钱，跟他在一起了。”

“我、”江序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帮你解围，替你还债，你就答应跟他交往。”霍谌瞥他一眼，“江序，你是谈恋爱，还是还人情？”

江序的脸彻底烧了起来，他想说不是，但是话到嘴边又堵住了。

自从家里出事后，身边的人情冷暖他都见了不少。

围着他玩的朋友不理他了，那些所谓的长辈也恨不得躲着他走，霍瑞泽出现后就成了唯一一个经常陪伴他的人，还经常去他打工的地方帮他。

霍瑞泽说喜欢他，可江序知道自己对他没有那种感情，所以一直保持着一个分寸。后来霍瑞泽帮他还完钱，向他提出交往，江序犹豫了一下，没有忍心拒绝，只说“试试”。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感谢、感动，也许还有一点依赖。

总之他们交往了一个月，霍瑞泽一直对他温柔体贴，照顾有加，谁能想到霍瑞泽会突然给他下药，就那么害了他一辈子。

江序想到这些就感觉胸口堵得慌，猛地别过脸去，“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情绪，眼尾因为激动和委屈带上一抹淡淡的绯红。

霍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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