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张福带了御膳房的样品去了太医院。
样品是李昭最近半个月吃过的点心，每一碟留了一块，放在冰窖里收着，张福把样品摆在林济世面前，说“陛下让你验一验”，林济世没多问，取了样品，一样一样地验。
验到第三天，林济世找到了。
他在桂花糕和枣泥酥里，验出了一种东西，淡黄色的粉末，掺在点心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取了一点，放在清水里化开，又加了几滴试剂，水变成了淡淡的褐色，沉淀下去，他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沉。
他拿着结果去了养心殿。
李承珩坐在暖阁里，李昭还在睡，她最近睡得越来越多，每天要睡七八个时辰，醒了也迷迷糊糊的，李承珩守在她床边，听见林济世来了，站起来走到外间。
“查出来了？”
“回陛下，臣查出来了。”林济世跪在地上，“公主吃的点心里，有一种药，叫枯荣散。”
李承珩愣了一下，“什么药？”
“枯荣散，产自岭南，用几种草药磨成粉，少量服用，脉象上看不出来，太医院请平安脉，只会诊出气血稍虚，开补药就打发了，可吃上一年半载，人会慢慢虚下去，先是精力不济，然后手脚发软，最后卧病在床，到了那一步，再查就晚了。”
李承珩沉默了很久，他站在暖阁门口，帘子没拉，他能看见李昭躺在小床上，蜷着身子，怀里抱着布老虎，呼吸浅浅的。
“多久了？”
“臣验了样品，最早的一批，是八月下旬的，到现在，将近两个月。”
两个月，每天一点，不多不少，李昭吃了两个月，瘦了一圈，精神一天不如一天，他以为是箭伤后遗症，或者是秋天体乏，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是毒。
“谁干的？”
“臣不知道，但下药的人，一定在御膳房里，点心从御膳房出，经手的人不多，御膳房的人，一个一个查，应该能查到。”
李承珩点了点头，他把赵七叫来。
“查御膳房，所有人，一个一个过筛子，八月以来进出御膳房的人，全部查一遍，尤其是点心房的人。”
赵七应下，他去了御膳房，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一个一个盘问，点心房的人有六个，管事嬷嬷，两个揉面的，一个看火的，一个备料的，一个送点心的。
赵七问了一遍，没问出什么，六个人都说不知道，但赵七注意到一件事，送点心的那个小太监叫小顺子，问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赵七把小顺子单独带到一边，问了几句，小顺子起初不承认，后来赵七说“你再不说，就去刑部大堂说”，小顺子就瘫了。
他跪在地上，把什么都招了，他说有个宫女叫阿荷，给了他银子，让他每次送点心之前把一个小纸包里的粉末掺进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阿荷也没告诉他，他只是拿了银子，替她办事，阿荷说“掺了就是了，别问”。
赵七把阿荷的名字报给了李承珩，李承珩坐在案前，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他想起两年前，李昭从平河县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瘦瘦的，怯生生的，站在养心殿门口，不敢进来，李昭拉着她的手，说“以后跟着我”。
后来她跟柳云嫣的人来往，被送到坤宁宫，再后来，沈清漪把她打发去了浣衣局，她在浣衣局待了两年，然后被调到了御膳房。
“阿荷现在在哪里？”
“回陛下，在御膳房，人已经扣了。”
“带过来。”
赵七去了，阿荷被带到养心殿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御膳房的围裙，她跪在殿中，低着头，李承珩坐在案前，看着她，她比两年前高了些，也瘦了些，脸上没有表情，他看了一会儿，开口。
“谁让你做的？”
阿荷没有接话。
“朕问你话。”
阿荷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像是害怕，又像是别的什么，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
“没有人让奴婢做，奴婢自己恨九公主，她当初把奴婢带回来，又不要奴婢了，奴婢恨她。”
李承珩看着她，他看得出来，她在撒谎，她的手指握着围裙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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