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停了。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废墟间穿过的声音。

寒铮蹲在炎朔身后,伸手去掀他被血洇透的衣袍。

手指刚触到布料,炎朔的肩膀微微一僵。

“别动。”她说。

炎朔没动。

寒铮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的东西。

衣袍掀开,露出底下的伤。

七八处箭伤,分布在肩胛、后背、腰侧。有些只是擦破皮,有些扎得深,箭头还嵌在肉里。

最重的一处在右肩下方,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紫——箭上有毒。

寒铮的手顿了顿。

“有毒。”她说。

炎朔没回头,声音比平时哑:“死不了。”

寒铮没理他。

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很小,很薄,是路上买的,原本只是削水果用。

“会疼。”她说。

炎朔没说话。

寒铮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第一刀下去,炎朔的背肌绷紧了一瞬,但没有出声。

她挑出箭头,清理伤口,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每一个动作都极轻,极慢,像是在处理什么珍贵的东西。

前世她杀过人,很多。

但救人,尤其是这样救——这样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没做过几次。

上一次这样,是踏雪腿断了,她一点点给它接回去。

炎朔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只有偶尔的呼吸起伏,提醒她他还醒着。

处理到右肩下那个最重的伤口时,寒铮的动作更慢了。

毒已经蔓延,周围的肉都变了颜色。

她用匕首划开伤口,挤毒血。

那血是黑色的,带着腥臭。

炎朔的肩膀剧烈抖了一下,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出声。

寒铮低着头,声音很轻:

“刚才那三问,你怎么听见的?”

炎朔沉默了一息。

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露出手腕。

那里有一道银白色的印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微微发亮。

“这个。”他说。

寒铮的手顿了顿。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道印记,此刻也在微微发烫。

“三年前你引渡咒力的时候,”炎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比平时哑,“留下的不只是印记。”

寒铮没说话。

“它能让我感知到你。”

“情绪,状态,还有……你在意识里想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不全部。但你在答那三问的时候,太专注了。那些念头,像从你那里流过来一样。”

寒铮沉默了。

她看着手腕上那道印记,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

“共生。”

原来是这样共生的。

她以为只是分担痛苦、共享命运。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低着头,继续处理伤口。

“所以你知道我答了什么。”她说。

炎朔沉默了一息。

“不具体,大概其。”

寒铮着把伤口处理完了。

收回手,看着那些包扎好的布条。

白色的布条上,已经渗出淡淡的红色。

“好了。”她说。

炎朔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也没有血色。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看着她——很深,很冷,冷得像是想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寒铮。”

寒铮抬头。

“若我自愿给你所要之物,”他说,“精血,气运,什么都可以。”

寒铮愣住。

“不要交换。”他说,“只要一个答案。”

寒铮看着他:“问。”

炎朔沉默了一息。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哑:

“若没有踏雪,没有宝物,没有那些不得不做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

“只是炎朔遇见寒铮。”

“可有可能?”

寒铮愣住了。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若没有踏雪。没有那些不得不做的事——

前世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今生她也没有想过。她带着踏雪,一路北上,只想给它找个愿意的人。

情爱。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答。

便如实说:“我不知道。”

炎朔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情爱于我,”寒铮说,“是陌生领域。亦不愿尝试。”

炎朔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所以没有偏爱。”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踏雪的爹,”他说,“转身就能被替代。”

寒铮愣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她确实一直在找。

找那个愿意给出精血和气运的人。

找那个人,不管是谁。

只要愿意,只要气息匹配,就可以。

她从来没往更深处想。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炎朔已经低下头。

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普普通通的,白面馒头,已经凉了。

他低着头,把那个馒头往嘴里塞。

塞得很急,像是想把什么东西堵住。

寒铮看着他。

他的肩膀,微微抖着。

她往前走了一步。

“炎朔。”

他仿佛没听见。

“那个馒头,”她说,“凉了。”

炎朔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啃。

寒铮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炎朔忽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寒铮。”

“这里的试炼,对你给踏雪找爹没用处。”

寒铮又愣住。

他指了指黑塔:“那个东西不会认可任何人。它在这里等人,仅此而已。”

顿了顿,看着她道:“直接去京城吧。”

寒铮没说话。

“我之前不去找你,是因为我怕。”

“怕那些突然而至的记忆,怕想起我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

“但现在,我不怕了。”

寒铮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炎朔站起身。

他背上那些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动作又渗出血来。

但他像没感觉到,只是看着她。

“京城。那里,应该有你要找的人。”

“你呢?”寒铮问。

炎朔沉默了一息,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她。

那玉佩温润如月,正面刻着一个“炎”字。

“你先去。我这里——”他顿了一下,移开目光,“还有事要处理。”

“拿着它,可以住在摄政王府。”

寒铮接过玉佩,低头看着那个字。

温热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就在这时,识海里传来轻轻的动静。

【娘亲……】

是踏雪。

【娘亲,你们说完了吗?】

寒铮垂下眼。

【说完了。】

识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道细细的声音又传来:

【娘亲,我的份额……明天就能出来了……】

【你让他等我……一小会儿就行……让他摸摸我的头……】

寒铮没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