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冬逢初正在内务府翻找资料。他刚从一个标记着“癸酉年”的木匣里抽出一卷账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冬大人!冬大人!”

我靠,谁在这关键时刻来了?!

冬逢初吓得手一抖,险些把册子掉地上。他迅速把册子合拢,塞回匣子里去,这才站起身。

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也顾不上行礼,急声道:“冬大人!可算找到您了!陛下紧急传召,请您即刻前往太和殿议事!”

冬逢初问:“议事?所为何事?”

“说是北边出了好几起大案,连着红轿案的!具体奴才也不清楚,但陛下催得急,诸位大人已经在往太和殿赶了!”小太监道。

冬逢初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跟着小太监走出内务府,穿过重重宫门廊道,朝太和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果然看到不少官员小跑着朝同一个地方。

到了太和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文官按品级分立两侧,武将则站在另一边,皇帝还没到。冬逢初找到自己位置站定,看向周围。看到了几张熟面孔,有昨日婚宴上见过的同僚,也有几位掌管民政的重臣。

“陛下驾到——”

冬逢初收回目光,和众官员齐齐躬身行礼。

皇帝萧衍步入殿中,在御座坐下。他一身明黄朝服,神情严肃:

“平身。”

众人起身,垂手肃立。

皇帝直接道:“近日,接连有北地州县奏报,民间‘冥婚’陋习猖獗,已非个例。”

“自去岁至今,北地十三村,累计发生‘暴毙女子强行配活人冥婚’事件,不下二十起。受害者不止本地男子女子,更有外乡行商、流民被拐骗,伪造生辰八字,强行与亡人合葬。”

不少官员显然第一次听闻此事,脸上露出惊愕。冬逢初面无表情看着皇帝,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不是你那好大儿干的?为了炼制他的鬼兵军团,到处搜罗“阴煞”。柳青娘是一个,北地十三村,不知道还有多少女子受了害。你不去看看你儿子这些年在干啥,把我们一些官员叫来干嘛?我线索刚看到一半呢,差点没被吓死。

皇帝继续道:“此事已非单纯乡俗。地方奏报,民间已有专司此事的冥婚帮派,勾结地痞乡绅,形成一条拐卖人口,伪造文书,勒索钱财的产业链。更有人暗示,某些地方官绅暗中支持,借此侵吞绝户田产,行土地兼并之实。”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更凝重起来。涉及土地兼并,就是触动国本根基之事。

冬逢初垂着眼,冥婚案竟然已经蔓延到这儿了?而且与土地兼并牵扯……

“然,最令朕不安者,乃是近日民间流传之谣言。”皇帝冷声道,“称这些冥婚死者之状,与宫中红轿案新娘死状如出一辙,皆‘面色如生,唇含朱色’。”

十二年,红轿案是悬在朝堂之上十二年的一把刀,如今这把刀竟然还和民间的冥婚陋习扯上了关系。

这已经不只是民间犯罪和土地兼并的问题了,这是直接在动摇皇权啊!

冬逢初握着笏扳,抬眸极快地扫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皇帝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阴沉沉的。

“今日召诸位爱卿来,便是要议一议这两桩悬案。”

他话刚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出列:“陛下,冥婚之事,虽是陋习,然千年沿袭,关于民俗人伦。若严惩,恐激起民间抵触,有伤教化。老臣以为,当以劝导为主,令地方官严查帮派即可,不宜扩大……”

他话没说完,刑部尚书便一步跨出:“周老此言差矣!《大梁律》明载:‘生人殉葬者,主谋者斩,从者流三千里’。此非习俗,乃是谋杀!北地十七起,二十七条人命,十九个活人生殉,此等骇人听闻之举,若再以‘习俗’轻轻揭过,国法威严何在?!民心何安?!”

“秦尚书!”另一位官员立刻反驳,“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北地民风剽悍,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若一味强压,激起民变,谁来担责?!”

这一开头,殿内炸开了锅,文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武将们则抱着胳膊旁观,偶尔交换个眼神。

冬逢初安静地站在原位听了一会,发现发言的一群人分成两派:

一派是保守派,以礼部和几位老臣为首,主张“民不举官不究”,认为冥婚是千年古俗,只要不闹出大事,就应该以教化安抚为主。

另一派是改革派,以刑部和几位年轻御史为代表,认为冥婚案性质恶劣,已形成犯罪产业链,并且冥婚已经与红轿案死状联系起来,严重影响了朝廷威严和宫廷声誉,必须彻查以安民心。当然,他自己就是改革派这边的。

“民变?”站在冬逢初前面的一位御史冷笑,“依下官看,不是民变,是有些人借着‘习俗’的皮,行谋财害命,兼并土地之实!地方官奏报已暗示官绅参与,难道朝廷要坐视这些虫子继续吸食民脂民膏,甚至将手伸向外乡人的性命吗?!”

另一位文官接口道:“正是!况且红轿案悬而未决,民间已经有诸多猜疑。如今冥婚案死状竟然与红轿案如此相似,难道不该一查到底?冬大人奉命查办红轿案,冥婚案也牵扯到东宫,不也正需要厘清这些关联吗?”

他这话本随意提了一句冬逢初,强调查证的必要。

可话落,对面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官员立刻厉声呵斥:“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妄加揣测,污蔑官绅?!冥婚案自是恶性,但红轿案乃宫闱之事,两者岂可混为一谈?”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冬逢初:

“某些人,身为钦差,查办红轿案本就是职责所在。但查案需讲证据,循规矩。拿着些民间流传,不相干的冥婚案子,就想攀扯东宫,是何居心?莫不是觉得,红轿案水太深,想找个由头把水搅得更浑,或是另有所图?”

冬逢初:“?”

我操,提我干嘛?这他妈又是哪一派的?

他这话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冬逢初,暗示他查案动机不纯,甚至可能怀有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不少人纷纷回头,将目光投向冬逢初。

那官员见冬逢初不语,以为他被自己镇住,抬高下巴:“冬大人,查案办案需脚踏实地,明辨是非。有些事不是你该碰,也不是你能碰的。有些线索,或许只是有人别有用心,刻意引导罢了。你可知本官身份?本官掌管天下钱粮,深知稳字当头。”

冬逢初沉默片刻:“你谁?”

那官员:“???”

殿内原本嘈杂的争吵声一停,几个官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那官员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冬逢初:“你、你……本官乃户部右侍郎,李尧廷!”

冬逢初“哦”了一声,点点头。

他有点印象,这位李侍郎好像与东宫走得蛮近的。

看来这朝堂上还有第三派——太子党。这些人不在乎什么冥婚案,也不关心什么习俗律法,只睁着眼胡扯,将任何指向东宫的线索都打成“别有用心”,把舆论引向冬逢初。

真是无妄之灾,冬逢初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向李侍郎,平静道:“李侍郎,下官奉旨查办红轿案,于槐花村亲眼目睹冥婚现场,救下一名被绑书生。据亲眼所见,冥婚流程中,死者尸体确实保持‘面色如生,唇含朱色’,与红轿案卷宗所载新娘死状,一般无二。”

他顿了顿,继续道:“下官已查明,此状乃因死者生前接触过特殊药物‘离魂草’。而此草,东宫近年确有定期采买。下官无意揣测,但线索至此,冥婚案与红轿案是否关联,是否有人借民间陋习行不可告人之事,难道不该彻查清楚,以正视听,以安天下么?”

“冬逢初!”有人指着它,“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攀扯东宫!查案便查案,拿着些捕风捉影的线索,就想动摇国本吗?!”

我说这么多,你只听到“东宫”二字啊?!

“马侍郎!”支持冬逢初的年轻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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