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头也没有。少女愁眉苦脸,整个马车都要被她翻过来。

找了好几天,就是不见那帕子!

能去哪呢,她明明一直揣在身上。

身边不是士兵就是乐工,前者遵军令,后者守宫规,捡到失物定会上交,可几日过去都不曾听闻消息。

为了寻这帕子,窝囊的主仆二人愣是被迫跟着军队又往西进了几天,离心心念念的南然却越来越远。

明明有好几次绝妙的逃跑机会,弄丢物什的少女却只能眼巴巴看着,弹下泪花继续寻那不知掉在何处的帕子。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往最坏的结果想……

外头传来霜霜的声音,“小姐,我们先去合奏吧,那边开始击鼓了。”

今日也不知军营那些士兵怎的,非要用军鼓与那乐团的乐鼓比试一番。

少女静瞬半晌,心里顿时有个法子。

她萎顿地倚靠在锦垫上,指尖搭在额角上,没有回应。

“小姐?”

霜霜又叫了声,里头还是没有回应,这可把她吓着了,她着急地撩开帐幔,就瞧到虚弱无力垂靠着的少女。

她赶忙扶那少女起来,“小姐可是呼吸艰涩?这愈往西行,山势愈高,地气稀薄的,稍一动便气促胸闷,要不要去请营医来?”

那弱不胜衣的少女却连连摆摆手,「无妨,我歇会就好,与那边知会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

霜霜半信半疑,但少女坚持要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她只能独自一人迎着夜风回到那山间篝火欢腾处。

十月凛风抽打着篝火,悠扬的笙箫声萦绕整片野地,秋虫来奏鸣,曲音一派协和在山间回荡,却多了突兀的鼓声。

那是军队的鼓棰声,与平时乐团的鼓声不同,它多了些杀气,它在嘶吼,仔细听仿佛还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

那边军队与乐团合奏着,好不尽兴。

这边银色披风的女子纤手挽着被吹乱的发,行走在夜中,肩处还围着一圈狐狸毛,此时银毛被吹得竖立。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件衣物,霜霜说,应是哪位公子给坊里送来的,她见料子挺好的,便带上给柳瓷备着。

霜霜没说的是,这是她从那将军赏给乐坊的珍宝箱里找出来的。

阴云遮挡的月光被吹露,西风冷透白纱,她面庞染上冰气,给她瓷白的小脸增添了几分气色。

她攒眉蹙目,脚步轻快,一点不像病着的样。

想到那物什落到那人手里她就心神不宁!她必须趁大家都不在帐内,去把那东西翻出来。

少女轻轻拍了拍两颊,像是给自己鼓舞士气。

她借着月光摸到中军营区,这里四处无烛火,无气息,安宁得很。

几步远有个宽大的营帐,帐顶高耸,四周围铺着灰毡毯,帅旗在寒风中飘摇着。

少女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躬着身子进了去。

军帐的主人此刻不在帐内,烛火冷凝,月光照不进来,帐内只留下惨暗的黑。

耳边还能传来淡淡的鼓乐声,给了她安心的信号,离这么远还能听见,看来那篝火堆很是热闹,

柳瓷一路摸黑到正中,那是一张帅案,上头摆着各种兵图,没准自己的帕子就被放在这,她努力睁大眼睛在黑暗中翻找着。

冷冽的味道在她鼻间游荡,久久不散,她打了个寒颤,这里怎么比外头还冷!

她瞧了瞧一旁的炭火盆,明明摆着许多新炭,却不见炭灰。

这人果真是怪人,天这么冷却不燃炭取暖。

可能他人足够冷,冷到自己都感觉不到冷了吧。

少女被自己的想法逗得轻笑了下。

冷香还在暗处飘散,案上尽是信笺、羊毫笔,少女却还未找出想要的东西。

一张被折起的信笺纸吸引了她的注意,上面只露出半个“筝”字,她柳眉微蹙,抽出那张纸。

信笺纸被折起,她好奇地打开这被藏在底处,瞧起来就非同寻常的信纸。

信的开头写着“筝筝”二字,字体爽利劲健,起收变化丰富,如快剑斫阵,若是不说,没人会觉得这是武将写出的文墨。

瞧这名像是个女子,应是这徐将军的心上人。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写了这样满满一封信,却藏在案上没有送出去,不知又是哪段无法圆满的遗憾。

她想接着往下看看信上的内容,却忽然感觉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向身后那铺着厚裘褥的坐塌。

那里倚靠着一具黯淡的黑影,静静站在那里仿佛瞧了她许久。

少女木然呆在原地,维持着转头的姿势,手中还拿着刚翻出的信笺纸,此时指尖一松,轻飘飘落在地上的厚毡上。

他走近,把她整个人罩住,少女下意识向后迈步,却被后头的案桌拦住,鼻间的冷香凝固。

那人好像已经休息下,身上是松垮的里衣,乌发散落着,冷如寒冰的眼眸向下低睨,柳瓷只能看到他眼眶一片黑,鬼气森森。

他眼眸冷若冰霜地盯着少女瞪得圆圆的灵瞳,不难猜出她此行的目的,他一直想把物什还给她,却苦于没有机会,少女总是离他远远的。

他清楚,这物件给出去后是什么后果。

只是,她是有家的人,她的家温暖和睦,所以才会三番四次顶着抗令的压力也要偷跑回南然。

怀里的帕子又散出温热的感觉,那让他痴迷的感觉,他太自私,只是这样还不够,他还想再贴近些。

他眼神又落在少女脖间那圈狐狸毛,与他身后塌上的是同样的毛色,少年清隽的眉眼里闪过几颗晶亮。

她竟接受了自己送的物件,原来只用学着魏我的语气,她就能接受自己。

如果只是学着魏我,少女就愿意靠近他,那他希望可以永远戴着这块“面具”,他只想活在这块“面具”之下。

他给一旁的烛芯添上灯花,又捡起地上的信笺纸。

少年唇瓣紧抿,负手捻着那张纸,有种心事被知透的窘迫感,他鸦睫垂落,不敢看那银袍少女。

那封信,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

军队里的士兵总是得闲就提笔写信,写这大好江山,写这满腹思念,毕竟没人知道自己会战死在哪里,也许是下一刻,也许是下一瞬。

他们牵挂着家里的妻母,借着信笺诉说自己的爱意,自己战死后,信笺就会被送到妻母手中。

沙野无情,夜晚总是容易起风,思绪也如肃风涌来,少年满腔情愫无处诉说,总在四更过后包裹着心神,困住他久久不得安眠。

驻足在回忆里的人,注定不能善终。

月光西下,少年提笔诉出心中事,他能写给谁呢,他无牵无挂,有的只有那个久久弥留在心中的少女。

他学着别人写信,信头注着少女的名,墨水洇满信笺纸,一封又一封,好似这样她就短暂能成为他远在边疆牵挂的妻子。

现实却是,他一直是一个人。

他拿起其中一张,放在滴满烛泪的灯芯上,纸张被引燃,他眼眸沉静地看着灰烬纷飞,一线火光烧到他手上,他却无知无觉。

他神色恹恹,一封烧完又烧一封,直到案上只剩最后一封,指节分明的手停下了动作。

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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