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婚礼正式开启的那一天,正好是个艳阳天,天空飘来了几朵奇形怪状的白云,路上行人熙熙攘攘,道路两侧的梧桐飞速而过。

车窗遮掩了大部分射下来的阳光,变成柔光入了许未清的眼,他坐在后座,偏头看向窗外。

另一侧,谢明单手撑着车窗,靠在其上,看向许未清,笑着问他:“紧张吗?”

“还好。”许未清回过头,疑惑地看向谢明,“海女士他们不来吗?”

“来了,和我们不同路。”

说罢,谢明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意有所指地看着许未清。

今天的谢明穿上了白色的衬衣,边缘绣着金丝,穿在身上宽松又舒适,道道褶皱,将男人其下的肌肉线条流畅地勾勒出了,宽肩窄腰,说不定还有……

许未清再愚钝,也该看出来这是赤裸裸的勾引了。

万年雪遇春融雪,弄得许未清心里起了阵阵涟漪。

许未清抿了抿唇,往谢明那边靠了靠,眨着眼睛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倒是很乖巧地伸出手,故作正儿八经的打着幌子。

“忽然觉得我手有点冷。”

谢明抬眸,半晌弯了弯唇:“好巧,我也有点。”

……

蒋贾成毕竟是蒋氏集团表面上的掌舵人,风光无限,众人阿谀奉承,纵然数年下来身上桃色新闻源源不断,但这么大张旗鼓弄出个人尽皆知的未婚妻还是头一回见。

都市新闻上赞扬蒋贾成浪子回头,但媒体不知道婚约早早定下的,只知道蒋贾成曾经沾花惹草,现在收心订婚,所以新闻上,那赞称的浪子回头也作不了真了。

片面之词,一知半解,倒是个蒋贾成塑造了一个正面形象。

这让许未清忍不住恶寒,更加厌恶蒋贾成了。

婚礼被订在西塘市一环内最高的一所酒店,预订的是最高的两层楼,铺张奢华,极尽糜烂。

订婚宴各界名流都来了,正式婚礼也不多承让。

许未清和谢明来的时候比较晚,大部分人已经到了,望过去,人海如浪潮。

许未清随谢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他们是连着一起的,路过的许许多多桌子上基本上坐满了人,唯独这一桌,单空位就是三个连着的。

许未清一扫——

海王星、宏红、洛希。

全是熟悉的名字。

许未清蹙了蹙眉,收回目光,看向台侧跃跃欲试准备上台的司仪。

此刻,谢明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葡萄酒,毫不意外地看着那三个连在一起的空位。

婚礼已经要开启了,而邀请的客人却还未到齐。

许未清升起一种预感,突如其来的,感觉这场婚礼会发生什么大事情,但谢明长手一伸,许未清便看见他与海女士的对话。

谢明:还有多久到?

海王星:快了,估计还有半小时。

谢明:好。

一颗沉重的心脏掉了下去,却还没有落地。

周围人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人汇聚于此,或熟悉,或陌生,无数人的指尖蔓延出红绳,铺天盖地,错综复杂,似乎要将这一片广阔的宴会厅变成一汪巨大的红色湖泊。

许未清低头,衣服之下的水晶发着灼人热度,几乎将他的胸膛烫出一个黑洞来。

太不正常了。

许未清难受地闭上眼睛,在闭眼前的恍惚中,许未清似乎看见谢明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柠檬香气一过,难受也跟着消失殆尽,许未清下意识睁眼,转头就看见谢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迅速的,那些张牙舞爪的红绳消失,许未清的眼睛从微微的赤红变成了清亮的黑白。

太奇怪了。

“别怕,有我。”谢明嘴唇动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感觉,就像一瓶剧烈摇晃后的汽水冷静了下来。

许未清声音有点难受的哑:“刚刚那个是什么?”

“审判之光。”

谢明顿了一下才说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引起了许未清内心的惊涛骇浪。

“它来干什么?”

谢明没有说话,只不过转过来摸了一下许未清的头,许未清见他的神情也谈不上很讨厌审判之光,有点疑惑。

“你不讨厌审判之光吗?”

谢明默了一秒,才道:“之前很讨厌,现在还好。”

许未清眼神晦涩,忽然有一瞬间,看不太懂谢明了。

此时,全场灯光暗了下来,唯独T型台上的灯光璀璨明亮,白色的氢气球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圣洁的茉莉花混杂在满天星中,将道路两侧填得满满当当。

穿着西装的司仪拿着话筒,在台上激情澎湃,赢得了满座的声声喝彩与鼓掌。

“现在,让我们邀请新郎蒋贾成先生登场。”

此刻,身着黑白礼服的男主人公登上楼梯。

蒋贾成年逾四十,身上自带了上位者的自命不凡,裁剪贴身的燕尾服将这位上位者修饰得亲近怡人,但眉眼间的阴狠冷冽劲儿却难以掩盖。

他抬起头,神色很平淡,唇角半勾,看上去兴致很高,注视着长长通道的末尾,那里是一扇白色的门,同样,也是新娘的入场口。

司仪满脸红光,热情洋溢继续道。

“让我们热烈欢迎新娘苏雅宁女士入场,大家掌声欢迎。”

随着大门灯光愈加明亮,两位侍者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露出一张美得惊人的脸庞。

苏雅宁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走出来时摇曳生姿,几米长的大拖尾上缀满了水晶,身侧没有挽着的人,一个人走得缓慢又漫长。

漂亮的脸庞上透着不易察觉的孤傲,气质凌人。

司仪的热烈呼声、台下此起彼伏的鼓掌、鲜花满盈的道路,似乎都意味着——

世界上有某一位女士,正在一步步走进婚姻的囚笼。

许未清上次见苏雅宁在订婚宴上的冷淡,以及宴会上座无空席却依然寻不见半点苏雅宁红绳的痕迹。

他害怕这位女士可能自此被迫成为笼中鸟,永远不得自由。

想到这里,许未清焦虑地收紧了指节,偏过头有点紧张地询问道:“谢明,苏雅宁女士不自愿的话,为什么不逃婚?”

许未清有一种执拗劲,有种童话般的天真,对爱情有着忠贞不二的追求与坚定。

谢明透过许未清的眼睛,似乎看见了之前他坚决反抗审判之光的影子,再想过刚刚自己说不那么讨厌审判之光,谢明忽然明白刚刚许未清的沉默,明白自己的立场对许未清的伤害。

想到这里,谢明静了两秒,才道:“或许呢。”

谢明看着苏雅宁越走越近,明知道故事结局,还是不由自主为她揪心。

“世界上有太多不尽人意了,不是所有反抗都能得偿所愿……”

婚姻是一座围城,高高在上,夺人眼球,有着海市蜃楼般的美好。

外面的人迫切进去,里面的人迫切出了。

彼此难堪、草草收尾的结局太多了。

此刻,许未清迫切地希望苏雅宁能够长出一对翅膀,能够尽快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

与此同时,台上司仪在热完全场后,终于开启了流程。

“请问蒋贾成先生,你是否愿意与这个人结为夫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有,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蒋贾成的声音带了笑。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苏雅宁,几乎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

“请问苏雅宁女士,你是否愿意……”

司仪的声音被时间拉得长远,远得渺远、飘忽、断断续续。

苏雅宁下意识看向蒋贾成,她表情傲人,像是傲然欲飞的蝴蝶。

而底下,有专门的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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