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开窍了
“都死了?怎么死的?”海之曼颇感意外。
老镇国公道:“病死的,打仗死的,总之是一个也没能活下来。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左右帐的势力早就开始蠢蠢欲动。”
要说也是天意弄人。
这一任克克可汗年少继位,在他继位的头十年里,声名不显,直到迎娶了来自右帐的可敦,才从左帐的叔伯辈里抢的大权。而后的十年里,“桀阿”可汗之名随着克克野蛮的扩张传遍西域,他手腕酷烈,大权在握,克克在他的手里走向了最强盛的阶段,连大周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然而,像每一位雄主一样,在其光辉之下,继承人往往都显得并不让人满意。
桀阿可汗子嗣不丰,顺利长大的,只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为侍妾所生,未及成年即战死。二儿子和小儿子都是右帐的可敦所生,桀阿可汗从小便对他们悉心教导,严格要求。但第二子从生下来后就身体孱弱,不到十岁就病死了。因而可敦对小儿子溺爱非常,桀阿可汗的管教只让这个被宠坏的小儿子心生厌烦,直到父子二人再次爆发激烈争执,桀阿可汗邪火攻心,一怒之下,竟是将自己的小儿子活活打死。
可敦赶到时,只见得被抽得血肉模糊的小儿子,和拿着鞭子神情恍惚的桀阿可汗。可敦从此心如死灰,对桀阿可汗再没有好脸色,连带着其母族右帐也一并与桀阿可汗离心。
而匈奴的左帐这些年来一直受桀阿可汗忌惮,被他一波又一波地杀了不少人,早就盼着他早点死。
直至此时,这位纵横半生的桀阿可汗终于回过神来,儿子们都死了,自己也老了,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海之曼不禁唏嘘,多行不义必自毙。
但这些都是过去的消息了,老镇国公更在意的是克克内部如今的情势。
桀阿可汗大势已去,但左右帐的势力却隐隐有难以控制的趋势。这次回雁部落带来的消息,让老镇国公心下不定。
自上次城中细作被一网打尽后,圣上便将对克克用兵一事正式提上日程。
君臣二人心有默契,奏折上寥寥数语,彼此便都明白,最快今冬,最迟明年春天开始化冻之前,对克克的歼灭战必然打响!不能再让克克度过来年春夏,否则克克便是又一年兵强马壮,大肆劫掠,更不好对付。
按照老镇国公道想法,这不是一场两场战斗就能轻易解决的,待到朝廷增派的大军来到万胜关,再一步步稳扎稳打,歼灭克克,至少有七八成胜算。
可若能在开战之前,就让克克左帐右帐先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际,大军再骤然出击,定会省去不少力气,避免己方更多的伤亡。
但自从何长雍死后,万胜关派去克克的探子就集体销声匿迹,再也没能传回来任何消息。料想是何长雍死前就将这些人全部出卖给了克克人,何长雍一死,克克人便不再留这群人多做打算,全都给杀了。
现在克克对万胜关的情况全瞎全盲,但老镇国公对克克的情况也一无所知。如果能再在克克内部钉入一个探子,激化左右帐之间的矛盾,那歼灭克克的计划就可以再改一改。
“把回燕部落的首领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老镇国公朝燕子恕道:“从今天开始巡边的小队人数翻倍,谨防克克偷袭。”
燕子恕点头,和海之曼一起出去。
烈日当头,太阳已经升到了一天中的最高处。
海之曼被晒得睁不开眼睛,感觉自己简直要化了:“这种天气还要多久啊,真的遭不住了。”
看着自己明显黑了一个色号的手臂,海之曼颇有些郁郁,又转头看了看在太阳光下却白得发光的燕子恕,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怎么晒都不黑?我才来俩月怎么就黑成这样了?”
燕子恕笑着看她,刚想开口安慰她,目光却落在她罩纱下的手臂和肩背。他比海之曼高了大半个头,明明之前也能看到同样的地方,却从未生出什么绮思。
但昨晚上的梦,就好像彻底撕开了他心底的伪装,再看到同样的景象时,他满脑子只有昨晚梦里那柔腻的触感,她在烛光下的肌肤就好像流动的羊脂玉,在自己粗粝的掌心里微微发烫,每当自己狠狠揉下去时,又会颤抖着涌出一股股热意。
他觉得海之曼应该是没有变黑的,因为在梦里,两人墨发如瀑,纠缠在一起,衬得她肤如凝脂,自己欺负得狠了,她的肌肤就开始泛起粉色,朱唇轻启,香汗淋漓,烛光一映,就像是披了一层薄雾星河。
燕子恕喉头滚动,半晌说不出话来,想要回答她的话,但又怕自己一张口就暴露了自己的恶念和心思。
海之曼察觉到他有些不对,担心问道:“你是不是太热了?”
燕子恕心里很痒,忍不住想要触碰她的身体,遂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发烫,装作回答她上一个问题的样子:“没有变黑,跟之前看起来一样。”
海之曼只觉得自己手腕上像是多了一副火热的镣铐,此时她已经不担心自己变没变黑了,她有点担心燕子恕是不是中暑了:“你的手好烫,果然是太热了,要不要去屋里休息一下?”
忽然,她想起得那天从克克将他救回来时,他靠在自己身上,身体也是这般滚烫。警觉问道:“是不是流沙散又复发了?”
说着,就要用手去碰他的脖颈和脊背。
这下轮到燕子恕被烫着了,他赶紧松开她的手腕,往后撤了一步,避开她的手,道:“我没事,就是刚刚骑马来回一趟有点晒,我去屋里待一会就好了。”
再让她这么摸下去,自己那处都快起反应了,那可是真的什么都瞒不住了。
海之曼看他的样子有些奇怪,但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便道:“那我先走喽,傍晚的时候我会去城内场地,用作建学堂,你要是到时候没事的话记得来找我哦!”
燕子恕站在原地朝她挥手,目送她离开,却见她出去了好远后,又忽然转身,看到自己还在原地,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
燕子恕的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两人就这么遥遥相望,直到看不见彼此。
待日头西斜,温度终于降下去不少,海之曼和安伯便准备动身,定下学堂地点。
老镇国公提前安排了一个牙人给他们,意外的是,待到出门时,却只见丁二旗正在前厅候着,奇怪的是他未像平常一样,着军中服侍,而是少见的穿一身粗布锻打,甚是随意。
海之曼以为他有什么事,遂问道:“丁将军为何事前来?今天不凑巧,我和安伯现要出门看一处宅院。”
丁二旗一看他们来了,立刻转变人设,满是大胡子的脸上挤出牙人标准的笑容:“小的正是来带二位去看宅院的,这边请!”
海之曼和安伯俱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齐齐大笑。
安伯是第一次见丁二旗,对这位风趣亲和的将军很是喜欢,遂配合他到:“那便有劳丁将军了,烦请前面带路。”
三人又是大笑,海之曼好奇问道:“丁将军,请恕我言语唐突,但您这一身行头加上您刚刚的口气,我还真以为是哪个行里的牙人来了?我们都牙人呢?在哪儿呢?”
丁二旗把然沉浸在自己的人设中无法自拔:“嗐!镇国公他老人家一提到您要找宅院,我立刻就把这活儿截胡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这关系,我带您去找到宅院保准敞亮又划算,可不会让您被坑了去。”
海之曼才明白,今天丁二旗居然当真来当这个牙人的,惊讶道:“真的?您没开玩笑?”
丁二旗终于过够了牙人的瘾,解释道:“听说是您需要找宅院,所以我便想着帮您一起看看,万胜关这个地方我生活了很长时间,比较熟悉。但不瞒您说,家父家母在京城的确做过牙人,我打小跟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这些就都会了。”
海之曼和安伯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从未听他提起过家事,没想到他居然是出身贱籍,如此竟还能得封军职,必然不简单。
丁二旗倒是并不在意,将往事缓缓道来:“十二岁那年家中变故,父母俱亡,我流落街头,为了吃一口饭,偷鸡摸狗的事儿做了不少。直到有一次偷了回京述职的镇国公的东西,差点被他反手擒住,我自以为逃脱了,没想到最终还是被老镇国公逮了回来,后被带到了万胜关,扔进军队里,这么多年便这样过来了。”
海之曼听的入神,安伯却听出了更多,道:“镇国公当年未必是没能擒住你,应当是故意放你一马,后又带你来边关,建立军功,他对你的爱护甚深啊。”
海之曼却是个煞风景的:“后面不是又把他逮回来了吗?”
安伯扶额,只觉得庄主这三个孩子的心眼子都长在大公子身上了,二小姐和小公子是没分到一点啊,但还是耐心为她解释:“当初若便把丁将军抓了,那这盗窃的罪名便在他身上洗也洗不掉,只有当初先佯装没抓到,后续再暗中派人将他接回来,这样他的身份自然就好安排了。今日如果不是丁将军自己透露,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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