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阳比白莫忧想象地平静,但这更让她感到恐惧。

此时此刻,白烈阳十分后悔,当年他应该在离开柳西镇之前,除掉马昀浩的。他已经弄死一个老乞丐,多杀一个又何妨。

在现在的白烈阳看来,当年除掉马昀浩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为什么没去做呢?

白烈阳觉得,首先是因为他没意识到,白莫忧是真的喜欢马昀浩。他一直以为她叫三哥哥是真的拿马昀浩当兄长了。

可原来,只有与他的称兄道弟是真的,她只拿他当了弟弟。

就算他察觉了又如何,马昀浩不同于老乞丐,马家高门大户,进出身边都有小厮跟着,而他那时年岁小,又只是个乞丐,杀老乞丐容易,杀马昀浩并不现实。

他只是以现在的能力与阅历回头看,觉得简单而已。

白烈阳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悔不当初已没有意义,他开始认真思考,可不可以现在取了马昀浩的命。

他的手下意识地放在刀柄上。白烈阳使刀不使剑,因他力大,又不喜钻研剑招技巧,他喜欢大劈大合,刀刀如风的感觉。

“殿下,我们该启程了,时间不早了。”说话的是左明,这还是他今日第一次开口。

他与右文都感觉到了,白烈阳身上的杀气。

右文不语,静观其变是因为他很期待白烈阳能够冲动行事。

杀了眼前这位公子的话,他的“少将军”也就保不住了,他们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押了白烈阳去见王爷,也省得路上再出状况。

左明与右文不同,他怕白烈阳在冲动下做出不利于己的事,所以他适时开了口。

他没有白说,白烈阳一下子清明了起来。他就算再想要马昀浩的命,也不该是现在。

白烈阳有那么一瞬间,对自己充满了鄙夷与不满,他又一次差点被白莫忧这么个不值得的女人,扰乱心境偏离正轨,差点坏了他的正事。

等他闯过这一关,做到了他想做的,成为了他想成为的,站在高处手握权力,到时别说一个马昀浩,就算整个柳西镇,都可以被他踩在脚下。

而白莫忧,更会是他予取予求的囊中物。

确实该启程,开启下一阶段了,他在这里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但,在走之前,他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从白莫忧背叛他的那一刻,他就已舍弃了他们之间曾经的情分。

他现在看她,只拿她当个东西,一件他一定要得到,想怎么赏玩摆弄就怎么赏玩摆弄的还算精美的美物,她只配他这样待她。

可就算是个物件儿,他也不允许被别人拿了去。

就像现在,他只是看到马昀浩用大氅小心地轻轻地裹着白莫忧,他就有一种他的东西被别人碰了的不适感,厌恶感,愤恨感。

更不能去想,未来他们在一起的可能。

白烈阳上前,掌心向外冲马昀浩推了一下,马昀浩从未习过武,哪怕他与白烈阳一般高大,也不由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白烈阳看着他道:“我与她有话要说,闲杂人等都退开。”

他手里收着劲了,否则以马昀浩这般文人体质,早就被他一掌打飞了出去。只有白烈阳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一掌打死马昀浩。

白烈阳重新蹲下来,这次他蹲到了白莫忧眼前,她可以看见的位置。

他看着她的眼睛,直接威胁:“在我回来之前,不可以嫁人,嫁谁都不行。否则,我保证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血海伏尸。不想后悔,不想害人,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守着。”

他利落地说完,起身后猛地一甩衣摆:“走。”

左明与右文跟在他身后朝堂外走去。

白莫忧沉浸在刚才白烈阳对她的那番威胁中,忽然头顶就暗了下来,马昀浩的声音及时响起:“别怕,是我,我带你出去。”

“我让马福跟马泰提前准备了马车,出去后第一时间咱们就上车。这大氅买得很厚,就算被外面阳光照着,也什么都能遮住。”

他的声音极具安抚性,白莫忧本来不委屈的,但不知怎地,眼圈一红,落了泪。

她一个大姑娘,就算是破釜沉舟,把一切都豁了出去,但她还是知道羞的。

她不是没考虑过脸面问题,但她那父亲与继母,是指望不上的,能把她带回家去就不错了,就不要想着什么体面了。

尤其是她继母沈金元,在她失去了所谓世子的庇护后,沈金元就算是为了她亲生女儿白玉淑的婚事考虑,也会借此机会羞辱于她,让她再不能与白玉淑相争。

若她被杖晕了过去,她也就随她们了。被人看热闹被人嘲笑,她都可以不在乎,她只看重最关键的一点,她不用跟着白烈阳去京都为妾就好。

可马昀浩出现了,她的三哥,不仅愿意站出来撑住她,还细心地考虑到了细节。

他们是儿时玩伴,是邻家哥哥与邻家妹妹,亦是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

如果这时,她还没有明白马昀浩对她的心意,她就是个傻子。

白莫忧在大氅下偷偷地抹掉眼泪,白烈阳说得对,看不到他的未来,她是不会嫁给任何人、连累任何人的。

忽听到她继母的声音:“三公子,怎好劳烦你,还是我们自家人带她回去吧,我们也都准备好了。”

“她受了伤,还是不要挪来倒去的好,我会把人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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