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剑与项圈

“陛下真幽默。”

艾什尔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困惑，甚至还配合地眨了眨眼。

“召唤法阵是您亲自主持的。我从阵里走出来，您现在告诉我，我不是被召唤的勇者？”

“那天的召唤仪式，亚瑟、克莱尔、希罗的灵魂都在法阵牵引下产生了共鸣。他们是被选中的，是世界意志对异界灵魂的呼唤。”

“而你，你是自己推门进来的。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还自带了把椅子坐下。”

皇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异界勇者？不。你是异类，是观察者，或者是……某个比朕的想象还要遥远的地方派来的旅者？”

艾什尔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他忽然笑了。

那种带着一点恶劣、很多漫不经心、完全卸下伪装的笑。

“旅者……”他品了品这个词，“这说法不错。听起来比救世主轻松多了。”

他没有反驳，这本身就是态度。

这就够了。

“你是变数，也是朕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棋盘上等到的唯一惊喜。”

空气突然变重，属于圣域强者的威压不再收敛，毫无保留地压向这方露台。

风停了。

艾什尔被吹乱的黑发重新落回额前，遮住了眉弓。

“朕不在乎你来自哪里，也不在乎你的力量源自何处，哪怕那是连赫利恩的光辉都照不到的阴影。”

奥雷里乌斯的金瞳深处，仿佛有熔金般的流体在循环。

“只要，你能为朕所用。”

“招揽？”

“这是给你一个选择。做朕手中的剑，还是做别人棋盘上的卒。塞莱斯廷想用你，斯特林想拉拢你，其他势力也会盯上你。这座因为光芒太盛而滋生了太多阴影的皇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皇帝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不是君主对臣下的恩赐，是合伙人之间的握手姿态。

“只要你能帮朕斩断那些伸得太长的手，无论是来自深渊的触手，还是某些权臣的老树盘根。”

“作为回报，朕可以给你在这个世界畅通无阻的特权。财政部的金库大门为你敞开，皇家图书馆的禁区由你阅览，甚至是……”

“规则为你让步的自由。”

艾什尔垂眸，视线落在那只手上。

修长，有力，保养得很好。一只握权杖的手，一只习惯了掌控生死、拨弄命运的手。

但这只手的主人，却是一个能一击斩断山脉的圣域级强者。

这很有趣。

艾什尔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笑意到达了眼底。红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自由……真是个昂贵又虚幻的赠品，通常出现在那些准备赖账的老板嘴里。”

他没有伸手去握。

艾什尔举起手中的保温杯，轻轻撞上了皇帝悬在半空的手背。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有契约精神。陛下，我不吃大饼，我只接受现结。”

年轻的皇帝缓缓收回手，完美的假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了属于年轻人的，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的笑。

“你真的很贪婪。”

“那是美德。”艾什尔纠正道，转身走向露台出口，背对着这个帝国至尊挥了挥手，“也是第一生产力。”

……

亚瑟没有回去休息。

皇宫外侧的回廊由六十根汉白玉柱支撑，夕阳把这些柱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骑士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臂，头垂得很低。金发遮住了眉骨，看不清表情。

听到脚步声，他几乎是条件反应般地站直了身体，天蓝色的眼眸里瞬间亮起的光芒。

“艾什尔。”

他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快速地在艾什尔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也没有精神受控的迹象后，骑士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

他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是大主教？他对你做什么了？”

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过来，纯粹而直白，没有杂质，像一只在门口等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金毛。

艾什尔停在他面前。

“辛苦了。”

然后他抬起手，在亚瑟金色的短发上揉了一把。

那头金发摸起来意外地柔软。

亚瑟整个人僵住了。他比艾什尔高出些许，被这么突然地摸头，不得不配合着低下脑袋。

“……你在干什么？”

骑士困惑，但并没有躲开。

“没什么。”艾什尔收回手，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就是觉得你站在这里的样子挺乖的。”

“乖？”

“嗯，像那种会在雨里等主人回家的狗。”

亚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一下刚才被触碰的地方，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刹住，最后尴尬地放回身侧。

“我是骑士。”他抿了抿唇，强调，“不是狗。”

“是是是，骑士阁下。”

艾什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往前走。

“这种事你自己信就行。克莱尔和希罗呢？”

“希罗回去休息了。克莱尔……虽然说要睡觉，但还是去了皇家图书馆。”

亚瑟跟上来，落后半个身位，保持着护卫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亚瑟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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