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眼底情绪,蹲下身,从油纸包里拿出几块糕点,递给那个一直偷偷看她的小女孩。那女孩约莫十来岁,瘦得厉害,眼睛却很大,怯生生地看着她,不敢接。

“别怕,我不是坏人,快拿着吧。”她轻声哄道。

女孩看了看赵谨,见他点头,这才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接过糕点,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宋知鱼笑了笑,又拿出几块分给其他人。她生得好看,很快得了那群孩子的喜欢。

赵谨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与孩子们说话的模样。

巷口的亮光忽而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半张脸上,宛若湘江神女,眉眼温柔,却自有一股清洌韧劲。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一高一低地对望着。

片刻后,宋知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无意间沾上的碎渣,走回他身边。

“看什么?”

赵谨唇角微弯:“看姐姐。”

这话说得坦然,倒让宋知鱼一时不知怎么接。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这些孩子,你常来看?”

“偶尔。”他道,“出宫不便。”

宋知鱼点点头,没再多问。

夜色渐深,巷子里更暗了。孩子们拿完吃的,三三两两地缩回角落。那年长的男孩走过来,又向赵谨行了一礼,目光在宋知鱼身上停了停。

直到这时,宋知鱼才看清男孩样貌。他竟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隐约间泛着金光……

男孩终究没说什么,退开了。

两人原路返回。

出了巷子,宋知鱼忽然开口:“那个男孩,叫什么?”

赵谨神色微顿,片刻后才答道:“福临。”

“你认识他很久了?”

“嗯。”他侧头看她,“姐姐想问什么?”

宋知鱼没答,只是笑了笑。

人族论修行资质,确实远不如妖族,这是先天所限,强求不得。但人亦有人的长处,他们善治世,善谋略。便是靠着这两样,生生在这天地间,挣出了一片立足之地,且愈发势大。

朝堂之上,文官虽不如武将修士那般,一剑可退敌千里,却凭着那颗七窍玲珑心,在官场中长袖善舞、步步为营。到如今,文官在朝中的地位已是举足轻重,便是那些修为高深的武将,也不敢轻易小瞧了去。

原书中,男主日后能登上帝位,也少不了一位状元郎从旁相助。

单说这位状元郎,便是个有开世之才的人物。他初入仕途时,不过领了个史官的闲职,整日与故纸堆打交道。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官,竟真让他短短几年内,一步步爬上了吏部尚书的位子。

这位状元郎有个好名字,唤作福临。

福临,福临,寓意福气将至。可他这前半生,并不如他名字一般,沾着什么福气。

说来也是唏嘘,他与男主一般,都是半妖出身。

生父是前任吏部尚书,生母却是他蛊惑的一条蛇妖。

人族修行不及妖族,便爱走些歪门邪道。夺妖族妖丹,以秘法炼化为己用。此法曾盛行多年,在人族中,原也算不得稀罕。直至上任妖尊在位时,与人族谋求两族和睦,这等有伤天和的秘术才被列为禁术。

后来两族关系破裂,战端再起,人皇虽未将此法从禁术名单中撤去,却也管束渐松。明面上没人敢提,暗地里,仍有许多有心人偷偷行此歹事。

毕竟修为越高,寿数越长,谁不想要个长生?

那位前吏部尚书,便是动了这个心思。

他蛊惑蛇妖信任,明面相爱,实则圈养,再趁蛇妖生产之后,正值虚弱,将其杀死,夺了妖丹,化作自身修为。至于那个半妖孩子,也就是福临,被他亲手废了根骨后,丢入乱世。

在锦城,像他这样的弃婴,不在少数。

他们被视为不祥,都是些不该来这世上的怪物,只能活在黑暗中。而能活下来的,十个里也难有一个。不是被分食,便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哪个角落里,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长街上,灯火铺了满地,夜风微凉。

“姐姐。”赵谨忽然出声。

“嗯?”

“方才在巷子里,姐姐为何要进来?”

宋知鱼想了想,认真道:“我看你们发不过来,就过来帮个忙,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谨脚步稍顿。

他侧过头,借着灯火看她。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走了几步,他又开口,声音低沉:“姐姐,不觉得那里很黑、很脏、很臭、很不堪吗?”

一连吐出四个“很”字。

宋知鱼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停下脚步。他也停下,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赵谨很奇怪,宋知鱼一直摸不透他想做什么。

短短几日,不停地在试探她。

她其实很讨厌这种感觉,但是面对他,她总是厌恶不起来。或许因为他长相实在不俗,她也的确有点颜狗属性在身上。又或许,她虽知他胸有城府,潜意识里却仍认为他本性纯良,只是无人引导其向善。

思来想去,他应是缺乏安全感。

幼时丧母,少时被欺,根骨被断,修为被废。父亲厌他,世人骂他,无人爱他。

但,她宋知鱼,的确没有救世济人、普度苍生之志。

她不是菩萨。她只是一个异世之魂,甚至前不久还在靠着互联网直播,为生活赚点牛马费。一朝来到这异世,初为惊讶,再是惊喜。至高的权力,高深的修为,漫长的寿命……一切都在为她的养老生活加码,她开心地计划着吃好喝好,睡好玩好。

可,系统逼她,赵谨诱她,世道劝她。

她也会迷茫。

若是给她一个机会,且这个机会眼下看来并不算困难,那她会选择改变那个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的结局吗?

她想,她不知。但至少现在,她并不排斥。

宋知鱼眉眼沉静如水,直言道:“那里的确很黑、很脏、很臭。”

语落,赵谨眼底一暗。

本以为没有下文,他正欲转开话题,哪知少女朱唇轻启,又道:“但我并不觉得不堪。”

她神色认真:“因为那群孩子是鲜活的,他们也会有更好的未来。而这巷子,在他们羽翼未丰时,给了他们一处容身之所。所以,它没有不堪,它很好。”

赵谨怔怔地看着她。

她偏头,往前走了两步:“我们现在走的街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