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谢云昭扯了扯嘴角,“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义父的慧眼。既然义父问了,那我的回答还是和当初回答阿兄的一般无二。
“我只是想躲避我父亲的追查罢了。”
“事到如今,你竟还不松口?今日官差、布芝坊都对你虎视眈眈,你若只是一个小小富商逃出家门的庶女,怎会有这么多人追查你?
“今日你若不说出真相,明日我便亲自将你扭送报官,也省得连累我们父子二人!”
老刘言辞十分激烈,赵安纵使有心帮腔,却不敢再刺激老刘的病体,只能在旁劝他消气。
谢云昭却没工夫看二人的反应,她低头沉思,也知道今天这劫到底是躲不过去了。
报官?
她冷笑一声,恐怕她到时刚跪在公堂一刻,谢府暗卫就会联合抚民司取了她的项上人头!
虽然她信得过二人人品,但难保二人知道她的秘密会觉得惹祸上身,最好的情况是将她送走,断了关系;而最差的情况……
谢云昭不愿细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预判不了二人的反应,还预判不了官府的反应吗?
谢云昭紧闭双眼,攥紧拳头,像是下了很大一番决心,开了口。
“我瞒了一路,终究还是瞒不过义父……
“不过,我瞒二位也是为了你们好。我的身份特殊,原想着有朝一日我的身份暴露,恐生事端,把我一个人抓去官府便罢,但若是连累你们和我一起受刑,还不如从头到尾你们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到时也不至于拖累你们也成了阶下囚……”
说完,谢云昭从袖中取出谢府暗卫令牌,递给老刘,道:“义父若想知道我的身世,可以先看看认不认识此物。若您不认识,我也不用说了,您过几日称我重病回了老家就行,我自当回到我原先的生活。
“若您认识……想来应当与这令牌的幕后之主有些渊源,那我坦白身世想来也不打紧,自然和盘托出。”
谢云昭其实对老刘早有疑心,虽然为了隐藏自己平日不敢有什么动作,却还是默默留心。她注意到他的口音虽然跟瑾州这里相差不大,却在某些尽兴之时会冒出些京城俚语。
若说他年轻之时去过京城也可理解,但他种种生活习惯却是极讲规矩的。
这古代不比现代,人人都用牙刷牙膏,家家都有马桶蹲厕,许多地方在刚穿越过来的谢云昭眼里还是挺不讲卫生的。
但老刘卧病在床,每日仍需洗漱两次,这在瑾城百姓之中已是不多见。家中未曾供奉什么神像,平日也未见他会去礼佛,可房中还经常熏着檀香驱虫,他曾经若不是贵族,怎会在这堪称有些清贫的家中养出这样的习惯?
她之前虽然有所疑问,却觉得既然各有隐情,各自隐瞒也是不连累彼此,但若是真的坦白……
她希望老刘能看在是旧识的份上对她多动些恻隐之心,即使不能帮她躲过追杀,帮她遮掩一二也好啊!
而这边,老刘接过令牌,那令牌触手极凉,十多年的老铁匠立刻就知道这材质不简单,定不是普通的令牌!
他顿时重视起来,心下的怒火此时也有些平息。
若是卷入这等背景之人的追杀,这姑娘不愿轻易坦白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令牌……有些眼熟。
“小安,拿盏灯来,让我仔细看看。”
等赵安将灯盏凑近令牌,老刘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是被京城谢府追杀!
他不断摩挲着令牌的花纹,其上花纹繁复,不是普通世家能做出来的。虽然这令牌他确实没见过,但这“谢”字的写法却是京中那谢国公府独有的,相传是谢家第一任家主所写,定是他家没错!
但这些年他偏安一隅,确实不知如今京中有什么事情发生,可这孩子,怎都已经逃到瑾州了,怎么谢府的暗卫还是紧追不休?
他这么想了,便也这么问了。
而老刘此言一出,谢云昭也吃了一惊!
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在这里碰见谢父的旧识?!
她可怎么开口啊……
她似是近乡情怯,踌躇了一会,才犹犹豫豫地问:“那义父,与这谢府可有什么关系?可认识谢家家主?”
若是老刘跟谢父有仇便罢,可若是老刘跟谢父关系极好,那她现在就是自投罗网!
谢云昭自觉走到这一步神仙难救,但她还是愿意相信面前二人的人品,相信老刘若是知道自己逃府的理由也会帮自己。
权当是赌一把了!
她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前所未有地快,说是提到喉咙眼了也不为过!
谢云昭满怀期待地看向老刘,像是受尽酷刑的犯人期盼着秋后的刽子手能迅速一刀一般,当真是又紧张又期盼。
而老刘也知道谢云昭是在试探自己,不过他曾经只是武官,确实与谢蓄不熟,照实回答也无妨。
“不熟。也没什么关系。能认出来还是因为他谢府的马车会挂上显示谢府身份的牌子,那牌子虽然与这令牌花样材质无一相似,但这‘谢’字确是他谢府独有的。”
赌对了!
谢云昭心下一喜,却听得老刘再次追问:“不过你给我这个干嘛,它和你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吗?”
“既然义父和谢府没什么关系,我便如实相告了。
“我其实……是谢府的四小姐。”
“四小姐?”老刘这下倒是有些好奇了,“我之前虽跟谢家家主没什么故交,之前却也听家中女眷提起过,这谢府可从未有过什么四小姐。你可莫要再诓我!”
谢云昭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只是这笑中,却有些苦涩的意味。
“您看,连您都不知道谢府有四小姐,这便是他们的意图。”
谢云昭虽是穿越而来,但原主的记忆仍然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虽然谢云昭看这段记忆是极理性的,奈何这段记忆是以第一视角出现在她的记忆里,如今认真回想起来,倒是有种梦中庄周之感。
“谢府是累世公卿之家,这国公府端的是显赫无双,谢家家主的妻妾自然也不是贵族可比的。
“饶是如此,谢家主却有着一位从未被外人知晓的姨娘,自然,她的孩子,更是低落尘埃,无人在意……”
而谢云昭,就是那个孩子。
她的母亲,也便是那位籍籍无名的“云姨娘”了。
这位云姨娘曾是伎坊中有名的舞伎,当年谢国公正是年少风流之时,家中妻妾却全都是家中长辈做主,这一腔叛逆在伎坊之中浪荡了一回,便招惹不少祸事。
为了平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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