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汤。他们说我是商朝的开国之君,子姓,名履,又名天乙。还有人叫我成汤、武汤、武王、成唐。名字很多,可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在乱世里站起来的人。

我的祖先叫契。传说他的母亲简狄吞了一枚玄鸟的蛋,生下了他。他因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被舜封在了商地,赐姓子氏。从契到我,一共传了十四代。这十四代里,商部落迁了八次都城。我父亲主癸死后,我继承了商侯的位置,建都在商丘。

我接手的时候,天下是夏桀的。他残暴荒淫,筑倾宫、饰瑶台、作琼室、立玉门,把老百姓的血汗拿去供他自己享乐。百姓指着天上的太阳咒骂他:“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太阳啊你什么时候灭亡,我宁愿跟你一起死。一个让子民恨到愿意同归于尽的人,他的气数已经尽了。

我看在眼里,但我知道,不能急。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一个对的人。

我听说有莘国有个叫伊尹的人,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可他是个奴隶。一个奴隶,能做什么?我没管他是什么出身。我派人去请,一次又一次。伊尹被我的诚心打动,来到了我的身边。他是用厨艺打动我的。他跟我讲味道的调和,讲火候的把握。我听懂了——他在说的不是做菜,是治国。一个能把五味调匀的人,也能把天下调匀。

后来仲虺也来了。他是薛国国君,奚仲的后人,发明舟车的那位。他主动投奔我,成了我的左相。伊尹和仲虺,一个右相,一个左相,两个人一起帮我谋划灭夏的大业。

当时夏桀的暴政已经让诸侯离心,我决定先清除夏桀周围的羽翼。我第一个目标,是葛国。葛国的首领葛伯不祭祀祖先,我说你连祖宗都不敬了,还能敬谁?我就把他灭了。然后是一个又一个——韦国、顾国、昆吾国。我每灭一个,就离夏桀更近一步。我先后进行了十一次征伐,天下没有敌手。

在征伐的过程中,我做了一件小事。有一天我出巡,看见有人在野外张开四面大网捕鸟。那人祝祷说:“从天上来的,从地下来的,从四方来的,都进我的网吧!”我听了,说:“这样不行。”我让人撤去三面网,只留一面。重新祝祷说:“想往左的往左,想往右的往右,不听从命令的,才进我的网”。

这件事传了出去。诸侯们听说了,说:“汤的仁德,连禽兽都感念!”

我做的事情,就是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到了跟夏桀决战的那一天,我在鸣条。我站在士兵面前,对他们说了《汤誓》:“夏王耗尽民力,剥削夏国。民众怠慢不恭,说:‘这个太阳什么时候灭亡,我愿和你一起灭亡!’夏的德行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我一定要去讨伐他。”

我的军队只有战车七十乘,敢死之士六千人。不多。但够了。夏桀的军队早就没有了士气。他的士兵不想为他卖命。鸣条一战,夏师败绩。夏桀逃了,一路往南逃,逃到了南巢,我把他流放在那里。他死在了南巢。

夏朝,亡了。

灭夏之后,三千诸侯来朝,共推我为天子。我登基为天子,定都于亳。

但我知道,打天下跟坐天下,是两回事。打天下靠刀,坐天下靠的是一套让人愿意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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