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色愈发朦胧,将凉亭笼罩在一片烟水之中。忽然,不远处的回廊下,一人撑着一把青纸雨伞,正向这边小步快走来。
“燕王殿下、虞少爷。”来人走近,收了伞,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韦忠。
徐清见是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动作很是仔细小心:“公公怎么亲自来了?”
韦太监在凉亭内站定,对着徐清略略躬身行礼,“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出宫了。老奴这是来提醒您。”
徐清愣了愣,这才注意到天色已近黄昏,祭祀早已结束,宫人们都已散去,若非韦公公前来,他竟浑然不觉。想到自己就要离开宫中,徐清神色暗淡了些,低声嘱托道:“公公,我母亲那边……还要拜托您多照拂了。”
他口中的“母亲”,正是那位自冷宫出来后便神情忧郁、身体孱弱的德妃。韦太监了然,宽慰道:“殿下放心,老奴一直记挂着德妃娘娘呢。”
徐清闻言,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下来,他在宫中最为牵挂的便是母亲,韦太监的目光落在凉亭石桌中央那坛未喝完的酒上,神色复杂,带着几分无奈道:“殿下,还是别再这般纵饮了。”
徐清默然,韦太监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眼中流露出恳切的忧色:“殿下正值风华年少,大丈夫立于世,无论想做什么都可去试,只是莫要失了那股心气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直击人心,徐清站在原地,胸中忽然涌起一阵剧烈的反胃感,他脸色一变,踉跄着跑到一旁的栏杆处剧烈地呕吐起来。
“殿下!”韦太监心一紧,忧急万分地就要上前。
“公公,让殿下自己待一会儿吧。”虞天念适时拦住了他。
韦太监脚步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确实该给殿下一些空间,他知道二人方才深谈许久,也望着亭外的雨雾,感慨道:“咱家算是从小看着几位殿下长大的,当年三殿下在宫中读书,前丞相沈大人正是他们的讲师,那时几位殿下其乐融融,兄弟般亲密相处……”
话到此处,他似乎也有些说不下去了,语气里满是唏嘘。
片刻后,徐清擦着嘴角走了回来,他脸上的醉意与阴郁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副闲散温和的笑容。
“是啊,公公。”徐清笑着看向虞天念,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那时公公还不是司礼监掌印,只是我们的陪读大伴,每次我舅舅让我们背诵经文或写策论,一旦背不下来,便是由公公亲自来罚。”
他看着韦太监,眼中带着笑意:“我还记得,公公每次都悄悄对我最好,打的手板要比其他人轻一些。我那四弟,看着最普通,每次考校却总是第一。反而是我和大哥,每次都只能争个第二。只是苦了二哥,他的脑袋着实不通策论。”
说到这儿,徐清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落寞:“那时公公每次罚我,都要打得轻些。我舅舅看到了,念我是他外甥,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不是,”韦太监也附和着笑道,“当时沈师还有一次特地责备过咱家这点呢。”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凉亭内的气氛好了许多,徐清看到那坛残酒,韦太监便道:“让咱家收拾便是,殿下快去吧。”
出了宫门,虞天念与韦太监一同目送徐清登上马车,看着那远去的车影,虞天念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韦太监,悄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公,方才殿下与我说了些前丞相的往事,也提了德妃娘娘的事。但我有一事不明,当年德妃娘娘仅因一封家信,便能让陛下如此震怒,将其打入冷宫吗?”
韦太监深深地看了虞天念一眼,缓缓道:“虞少爷真不愧是虞府子弟,心思果然敏捷过人。”
他压低了声音,与虞天念并肩往回走:“那事咱家确实知道,那封信……正是咱家念给陛下听的,里面虽仅是家常关怀,可……”韦太监的声音越发轻了,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德妃娘娘对其兄长的态度,可远胜寻常兄妹之情谊啊。”
这句话说得再晦涩不过,虞天念却心头狂跳,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惊天的皇家秘闻。
韦太监继续说道:“能被打入冷宫的,哪一个不是犯下真正的大错?圣上仁厚,岂会不知冷宫是何等地方?可德妃娘娘在冷宫住了那般久,出来后陛下也对其不闻不问,甚至连带着对过去那般聪慧的燕王殿下也冷淡至此。可见,德妃娘娘这根刺,在陛下心里,着实是拔不掉啊。”
虞天念沉默了。他从韦太监的话语中,听出了对德妃和徐清深深的疼惜。按韦太监的说法,徐清确实是他一手看着长大的,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怎能不让人唏嘘?
虞天念今日并非当值,交接完差事后便出了宫,他刚走到宫外的长街上,却又一次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燕王府马车。虞天念有些无奈,心中大概猜到了这是在等自己,便直接走上前,敲了敲车窗:“殿下,不如载在下一程?”
虞天念坐上了马车,车厢内,徐清坐在对面,双手抱臂,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沉思什么。
马车缓缓启动,方向确实是虞府。虞天念有些好奇,因为徐清的特殊剧情提示尚未消失。他想了想,问道:“你是还想让我帮你寻阿瑜吗?”
没想到徐清摇了摇头,睁开眼看向虞天念,语气平静得有些出奇:“阿瑜对我而言,不过是一片落叶,来了便去,除了能带起我一些旧日心绪外,我对他并没有太多留念。”
虞天念愣住了。这算什么?渣男?还是说开了心事之后,人真的会变得通透文艺起来?
此时的燕王殿下,看起来确实比过去沉稳了许多,既没有了那般假装的洒脱,也没有了阴郁的忧沉,反而透着一股年少时的温和儒雅。
徐清看着虞天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虞天念,你在宫中就职,我想拜托你,多照拂些韦公公。”
虞天念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这人还这么记恩情。”
徐清垂下眼眸,声音低沉:“韦公公于我有恩,那个冬日我高烧不退,身旁无一人照顾,连水米都无,若不是韦太监彻夜在旁看护我,我早就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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