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说人不该活在梦里、偏偏…偏偏醒来后的世界是真的地狱。

这场梦境应该带着一种暧昧不清的悔意与迷离的现实错位感,夏油杰梦见那晚…在办公室里的不是五条悟、而是自己。

门关上的瞬间,他手中的档案夹被随意搁在桌上、还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孩睡得没有防备、就连他接近了也丝毫没有察觉。

他像是被什么蛊惑着,明知她会反抗、却还是迈步向前,然而梦境都是顺从欲/望的、睡得迷离的澪微微睁开眼看着自己、乖顺地抬手讨抱。

照理来说她应该要推开他的、应该冷淡地说出「请夏油老师不要这样。」之类的,或者干脆地用赤血操术发动攻击然后逃走。

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用盛着水雾的暖色看着他,让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让他压住她、让他近乎贪婪地吻下去。

那一瞬间,这个世界失衡了。

梦境像是潮水般将他卷入深处、细节模糊又过分鲜明,他感觉到自己的指腹划过她的锁骨、感觉到她的指尖收紧、几乎要嵌入他的手臂。

他在她的喘息间察觉一丝颤抖、可这颤抖究竟是抗拒,还是…?

他不敢再想。

夏油杰在梦中喃喃地喊她的名字、语气比平日里多了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占有欲,他不该这样想她的、不该将她拉进自己的渴望里,可梦境里的澪却没有拒绝…只是低声喊了他的名字、带着一种淡淡的撒娇。

就像她特意为自己写过的歌、清脆的嗓音明明唱过自己的名字,却在此刻…变得暧昧黏稠…。

——— 『杰…唔、等一下…!』

然后他倏然睁开眼。

窗外天色微亮、梦境与现实交错,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急促、指尖有些发麻,像是仍旧倔强地停留在梦里、感受着她的温度。

下腹很滚热、不该有的反应跟理智对峙僵持不下,夏油杰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可脑海中却挥之不去那个画面。

如果那晚的人是自己…澪会不会也像在梦里一样,没有拒绝?

无奈起身、打算冲凉洗去燥热,任水流划过指尖、却洗不掉梦境残存的温度。

夏油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色的瞳仁映出浴室昏暗的灯光,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他的指腹沿着水流抹过自己的脖颈、像是在试图冲刷某种错觉,但指尖一触及锁骨、脑海中却无可避免地浮现出梦里的画面…。

澪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手抵着桌沿,温热的指尖触在他的手腕上、像是推拒,却又没有真正将他推开;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勾着自己的手臂把他抱得更深。

夏油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驱散那些画面,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想下去了。

作为教师、作为败北者,他从来不允许自己跨过那条线,夏油杰对澪的试探总是点到为止、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挑逗,但从不过界、从不真的去碰触她。

可现在…他却在凌晨五点被一场梦扰得坐立难安,自己是在嫉妒吗?

怎么可能呢?他夏油杰怎么可能嫉妒五条悟呢?他一向觉得五条悟的占有欲太过强烈,那种毫无保留、甚至带着某种偏执的爱意。

并不是他会去渴望什么东西、因为他从不去索求、也从不期待自己会拥有什么……。

可如果她真的不会推开呢?

这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像是要掐碎这种荒谬的想法,可是那晚她真的接纳了五条悟吗?还是说她早已习惯这种接近、习惯五条悟的吻、习惯让某个人靠近她,习惯那些从未被她主动选择的情感?

如果换成是他呢?

夏油杰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看着洗手台里的水滴汇聚成细流,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去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那晚的人是他、澪的反应会不会有所不同?她会不会…也会轻轻喊他的名字、像梦里一样?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不对、他不该这么想。

他是夏油杰、他不是五条悟,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澪的选择、所以自己不该对这件事产生任何不必要的幻想。

可当他走出浴室重新坐回床上、听见织料摩擦的声音时,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那个冲动…。

他想见她。

即使没有理由、也想见她。

夏油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没有思考地解锁、点开通讯录、滑动到她的名字、然后停顿了一下。

现在是凌晨五点、澪应该还在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冲动想找她?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件事…确认梦里的她和现实的她,是否真的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拨出去…。

夏油杰深知这是个不该延伸的念头、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自嘲似地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回桌上,转身走进浴室、在镜子前抬眼看向自己。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

他的眼神、跟梦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于是夏油杰重新坐在床沿、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眼神有些幽深;修长的手指滑过屏幕、停在她的名字上,但这次他没有犹豫、按下了拨出键。

「嘟——嘟——」

凌晨五点、她会接吗?

.

.

.

凌晨五点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然后被接起。

「……喂?」

加茂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夹杂着一丝不耐烦、但还是接了电话,作为一级术师、她的语气虽然带着点困意、却仍然维持着冷静。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着床沿、视线落在昏暗的天花板上,刚才的冲动在此刻显得异常荒谬、他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

只是因为一场梦?

「……夏油老师?」她又喊了一次、声音里夹杂着一点疑惑。

然而那端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意找个理由掩饰自己的举动:「抱歉…我吵醒妳了?」

「还请夏油老师看一下时间…正常人这时候都在睡觉吧?」她语气淡淡的、却没有真正的恼意:「现在是凌晨五点、老师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难道说有紧急任务吗?」

「…不是任务、但也不算要紧事。」他的语调轻缓、手指轻轻按着眉心:「只是睡不着、想找个人聊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像是翻了个身、轻轻地叹了口气:「夏油老师,你该不会是做恶梦了吧?」

夏油杰微微怔住、随即笑了一声:「嗯、算是吧。」

「原来老师也会做恶梦吗!?」

加茂澪为此清醒了一瞬,这人可是特级术师欸?是有什么能吓到他的啊、光他手里的那些特级咒灵就够吓人的了好吗…?

「怎么?」他的语调慵懒了几分、带着点打趣的意味:「我就不能做梦了?」

「不…只是不太像你。」她语气依旧淡淡的、平静得让人无法捉摸:「就算身陷绝境、夏油老师应该也不会表现出什么慌乱或失控,更不用说被一场梦影响到要凌晨打电话找学生聊天。」

夏油杰没回话,只是轻轻敲了敲床沿、像是在思考什么。

「谁说我不会失控?」

话语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语气轻柔地陈述事实:「…我倒是没见过老师失控的样子。」

澪的语调一如往常、冷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像是深知他的分寸、也像是知道他不会真的失控。

听完后夏油杰垂下视线、指尖缓缓摩挲着手机边缘,她还是这样、冷静得不动声色,连温柔都隐藏在克制里。

「…如果只是做恶梦这种事、夏油老师你还是再试试睡吧。」她语气轻缓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像平常一样、说出最理性的建议。

「澪。」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像是在等他的话…很乖、跟梦里一样乖。

这让夏油杰沉默了一瞬,最后只是笑了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轻声道:「晚安。」

「晚安、老师。」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然后挂断了电话,随即屏幕瞬间暗了下去、他的房间里重新恢复了静谧。

只剩下心脏和思绪的鼓譟震耳欲聋。

-

凌晨五点、高专宿舍。

加茂澪被敲门声吵醒、不是很急躁的那种、却能感觉到对方很笃定想见她,澪眉头微蹙、从被窝里坐起、揉了揉太阳穴,她本来想无视、毕竟这个时间会来找她的……根本就不该有谁好吗!!!

偏偏敲门声又响了一次。

不可能这时候还来任务吧?她的神经瞬间绷紧、迅速披上外套、赤脚走到门口、有些烦躁地开了点门缝、然后停顿了一秒。

………夏油老师?

她皱起眉、脑子还有些昏沉,但手还是将门缓缓打开、让清晨的冷空气顺势涌入、导致她脚边的地板微微泛凉。

门外的男人身上还带着夜晚残存的寒意,长发微乱、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松散的衣领下露出锁骨…他的眼神幽深、像是压抑着什么、还透着几分夜色未退的沉闷。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发愣、随即眉心微蹙:「……老师?」

「怎么?看到我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很惊讶?」夏油杰的声音暗哑、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情绪的玩味。

「确实有点惊讶。」她的语气依旧冷静、沉稳得不像刚睡醒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因为妳不让我睡啊?」夏油杰轻轻歪了歪头、语调懒散:「那我总得让妳陪我一起失眠吧?」

「老师你失眠关我什么事情啊…。」

然而即使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玩笑,可她也听得出来、那不是他平常的语气。

没有答复…他只是盯着她、视线紧锁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找到某种答案。

然后,下一秒他突然抬手、按住门框、微微向前一步、几乎是逼近她的距离,语气低沉而缓慢:「澪、我问妳一个问题。」

「嗯?你说。」

夜晚的疑问和质疑有了出口、她就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提问,于是这一切都可以有个解答…例如如果那一晚的人是他?例如她选择的人是他?

那她会推开自己吗…?

.

.

「………做恶梦的时候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门还是关上了。

但不是在夏油杰转身离开之后,而是在加茂澪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进了房内。

房门在无声之中阖上,宿舍里的光线比走廊更加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没想到连夏油老师也会做恶梦呢…。」

加茂澪的语气听上去很无奈,这些特级术师到底是哪里有病啊?一个个失眠做恶梦还要她治、明明去找家入老师开安眠药不是更好吗?

于是加茂澪没有再试图说服他离开、也没有再与他争辩,这个人在凌晨五点带着失控的情绪站在她的门前、还能期待她用什么话语让他回去吗?

对!她放弃了说服这个人。

随后澪只是沉默地拉着他的手腕,进房后她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角落那颗懒骨头…。

忽然之间她有点惆怅,不过也该是时候往前了吧?毕竟自己也决定好了…就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夏油老师、你坐沙发吧。」

这是一句淡然的、不带留恋的、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的…只是听上去莫名哀伤。

而夏油杰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获得待在这里的权利,然后看着澪转身走向小小的宿舍厨房、打开了电磁炉。

「平常看妳不怎么待在宿舍里、但房间设备意外很齐全呢…。」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只是之前没有那么仔细看过这里的摆设。

「不过为什么…除了沙发之外还有坐垫跟懒骨头呢?你们不是都待在熊猫房里玩电玩的吗?」

「啊…那个啊。」澪抬头看了一下、随即语气温柔了一些:「那颗懒骨头是五条老师的、不然让他坐在小小的坐垫上…有点不适合。」

「但不是还有沙发吗?」

「沙发…噗哈、说起来夏油老师还是第一个坐在那张沙发上的人呢。」

「……啊?」

夏油杰微微偏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还有几分压抑着的情绪。

但是她没有回头、似乎不想让人看见此刻的表情,只是倒了些牛奶进锅子里、小小的火焰亮起、映在她指尖的肌肤上、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做一件早已习惯的事。

「小时候睡不着、翔太都会弄这个给我喝。」她轻声说着、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随意聊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夏油杰的眼神微微一顿,心脏像是被某种细微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 加茂翔太。

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是她最深沉的遗憾,是一个他无法触及、却又无法忽视的存在。

可现在她却这么平静地说出来了,不是怀念、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情绪。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将温热的牛奶倒进杯子里、然后转身走回他身边,把杯子递给他。

「以前我是不让五条老师碰这张沙发的。」

「为什么呢?」接过马克杯、徐徐的温暖穿过陶瓷递给了他。

「因为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的味道沾上去。」

她有些苦涩地笑着、然后一脸无所谓地坐在他身旁,双手捧着马克杯抵在唇边有些发笑:「虽然宿舍里的东西是学校配的、不过…对我来说这是翔太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

「我的太刀上已经没有他的咒力了、沙发上或是被褥上早就没有他的味道跟温度了,只是我…单方面的希望能留下些什么、单方面希望那些不要被谁给取代。」

「但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其实那也没意义,因为还是会有新的回忆出现、还是得要向前走。」

「……是因为悟吗?」

澪偏过头看向他:「嗯?不是喔。」

「要我去创造新的回忆的、不就是夏油老师你吗?」

「啊!」她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轻轻笑了一声:「虽然翔太给我喝的有加糖,但夏油老师不喜欢甜口、所以你的那一份我没加喔!」

她都记得。

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说过的话、他的所有细节她都记得。

夏油杰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杯温热的牛奶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才顺着喝了一口,热度透过陶瓷杯壁传递到掌心、那种温度让他莫名地想笑。

他该说什么?说她这样不公平吗?明明话语间带着疏离,却又做出这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事。

说她太狡猾吗?明明一直在拉开距离、却又让他在凌晨五点喝着她亲手准备的东西,然后告诉自己、他是特别的、他能够拿到五条悟没拿过的东西…。

夏油杰抿了抿唇、最后只是浅浅地笑了一声,轻声道:「…妳还真是会拿捏人心啊、澪。」

她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侧头看着他、眉眼间一片平静。

「快喝吧、夏油老师。」

这是一个莫名的夜晚、但她没有强迫他开口、也没有再追问他为什么来?澪只是陪着他、在这个失眠的凌晨,像是在陪伴一场无声的失控。

夏油杰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抬起杯子又抿了一口,无糖的热牛奶带着淡淡的奶香、温热地滑过喉咙落入胃里,安静而温和。

这个夜晚,他不知道自己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可至少此刻、他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点…可以停下来的理由。

「妳明明可以直接拿现成的水给我喝、却还特地热了牛奶。」

澪只是伸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毕竟老师的状态、不像是只需要喝杯水就能好好睡的样子。」

「嗯~简单来说夏油老师其实也需要人家哄?」

她的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声的锁、把他这场无处发泄的失控轻轻地锁在这间宿舍里。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低笑了一声:「妳倒是看得很仔细。」

「这不难吧?因为夏油老师你现在很不冷静啊。」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一样:「但如果你真的失控了、你应该不会来找我。」

她说得对。

他来找她,意味着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控制、意味着他仍然在某个临界点徘徊,不愿让自己真正跨过去。

「……妳这么确定?」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挑衅。

「老师、你连杯子都还握得住。」澪指了指、语气平静:「特级术师真的失控的话、这杯牛奶早就洒了。」

夏油杰盯着她、她将他从原先的狩猎者变成甘愿待在陷阱里的猎物,而这个夜晚他没有得到梦里的温度。

梦里的澪不曾推开他、梦里的她沉默而温顺、让他伸手就能触及,甚至在他低喃她的名字时、还能听见她模糊的回应。

但那只是梦。

现实里的加茂澪不会这样,她仍然冷静、仍然保持着距离,仍然不让他有机会去试探更多。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让他进来了、还是为他热了牛奶、还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陪着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他失控了、却没有完全沉沦。

因为在这场失控里有她的声音、还有她为他准备的这杯无糖热牛奶。

宿舍里的灯光不算明亮、但足以让人看清彼此的表情,夏油杰捧着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口,低头看着杯子、彷佛在思考什么。

澪没有催促他回去,她只是顺势缩进毯子里、靠在沙发的扶手上,语气轻描淡写地开口:「虽然是因为术式的关系没错…但吃甜食还是会让心情好一些吧?为什么夏油老师会不喜欢甜的呢?」

「嗯?」夏油杰挑眉、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就算不喜欢吃糖、牛奶加点蜂蜜其实不错啊。」她语气很淡,像是在随意找话题、但话语里没有刻意的试探或探究、只是纯粹的对话。

夏油杰将杯子放在手心里温着、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惯性:「我小时候喝过一次超甜的红豆汤、被撑得快吐了,从那之后就对太甜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了。」

「红豆汤?」澪微微皱眉、露出一个难得的怀疑表情:「老师的童年听起来比想象中还要正常。」

「怎么、妳以为老师我小时候是在咒灵堆里长大的?」夏油杰轻笑了一声:「虽然有点接近、但至少偶尔还是会有红豆汤这种东西出现的。」

「那其实感觉还不错。」

「澪小时候呢?」夏油杰偏头看着她、手肘随意地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有些慵懒:「除了热牛奶以外、还有什么东西是翔太会弄给妳的?」

「我想想啊…。」澪低头想了想然后轻声说:「有很多喔…很多事情都是他教会我的。」

「睡不着时要喝热牛奶、生理期不舒服时要喝红糖水、早晨吃不下太油腻的东西时可以吃简单的三明治,就连该怎么把三明治做得好吃、都是翔太教我的。」

「啊、但翔太还是会偷偷把我的零食藏起来呢!」

「哦?」夏油杰挑眉:「比如?」

「有阵子我很爱吃一款零食、可是翔太总会说这个太甜了不让我吃!为了不让他藏起来、我会偷偷放在和服袖子里喔!」她的表情有些淘气、但语尾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他怕我蛀牙。」

「听起来确实很像翔太的风格。」夏油杰轻轻地笑了一声:「这么说来,澪不只是因为术式、而是小时候就很喜欢吃甜的了吧?」

「算是吧?」澪轻轻地晃了晃杯子,里头的牛奶已经快要见底:「虽然…也是在有了术式后、在认识翔太之后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

「…抱歉。」

「没什么、夏油老师不用道歉。」

澪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过了几秒才缓缓道:「不过比起吃甜的、我现在更习惯买给别人吃吧。」

夏油杰微微一顿、没有马上回话。

她的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但这句话却让他无意识地去思考其中的含义。

这种「买给别人吃」的习惯、是从何时开始的?是从失去之后、还是从习惯独自一人开始?

应该都不是…只是有人改变了她而已。

「悟很难照顾吧?总要人哄着他买甜品给他。」

「哈哈、确实是呢…。」澪语气平静、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轻轻地歪在沙发上。

夏油杰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她的语速变慢了些、声音里夹杂着一些昏沉。

「澪、妳想睡了?」

「有点困…。」她没有掩饰、语气懒懒的,直接把毯子拉上来、裹住自己的肩膀,然后微微侧身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夏油杰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她真的毫无防备,即使刚才还在警惕他、即使一直刻意维持着距离,但她仍然能够在这样的夜晚、安然地在同一张沙发上、在他身旁睡着;像是不把他当作任何威胁、也像是…她知道他不会做什么。

夏油杰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矮桌上、轻轻靠回沙发;他没有动她、没有试图去做任何会让这场安稳被打破的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视线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肩膀上、落在她被毯子裹住的模样、落在她因为疲惫而微微蹙起的眉间。

这一幕像极了那一晚、在五条悟的办公室里、她靠着沙发入睡的模样。

那时候他站在门口看见她随意地将毯子披在身上、眉眼安静、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一场不曾参与的梦境;而现在她仍然是那副模样、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个人陪着她。

但夏油杰没有得到梦里的那种温度,梦里的她没有拒绝他、没有后退、没有说出任何让他止步的话。

可那只是梦。

现实里的她依旧冷静、依旧保持着分寸、依旧不会让他随意试探,但她也没有赶他走、没有推开他,没有让他一个人在这个失眠的夜晚里独自煎熬…。

她用最淡然的方式陪着他、让他不至于在这场失控里越陷越深。

梦里、他没能触及她的温度,但现实里、他得到了温暖。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陷入沙发的柔软之中。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失控的夜晚终于迎来清晨。

-

五条悟站在宿舍走廊,手里提着早餐、盯着面前这扇门…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时间,澪的房间里为什么有另一股咒力流动…?

他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荒谬地让他想确认、即便六眼早就告诉过他答案;五条悟伸手扭动门把、门没有反锁顺势被他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

在那张沙发上,两个人都睡着了。

加茂澪缩在沙发一角身上裹着毯子、侧过身、睫毛轻颤,她睡得很安稳;而夏油杰则坐在她旁边、头微微向后仰着、长发有些凌乱、手臂懒懒地搭在沙发的扶手上,胸口还平稳地起伏着。

五条悟的笑意瞬间收敛了一些、蓝色的瞳孔沉了沉,他第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视线缓慢地扫过这个场景…然后让大脑消化资讯。

不是、无量空处是他的领域展开吧?为什么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吃了一招啊?

沙发上的两人之间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也没有什么失礼的姿势,可这幅画面本身就足够令人停顿几秒。

「………哈?」

等等、为什么夏油杰可以坐上那张沙发啊!

而在矮桌上、一杯已经见底的牛奶杯静静地放在那里,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奶迹、像是被人仔细地喝完了。

五条悟盯着那个杯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而下一秒、他俯身在挚友耳边开口了、语气一如往常的轻快:「早安啊、杰。」

这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却足够让人从浅眠中惊醒。

夏油杰的眉心蹙了一下、像是被这声音拉回现实,随即缓缓地睁开眼,于是他一醒来、就对上了五条悟那双蓝色的眼睛。

「……悟?」夏油杰的声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低哑、眼神还没完全聚焦。

他本能地转头、然后才发现身旁的澪还睡得很沉,毯子裹得紧紧的、眉眼安静,显然没有被五条悟的声音吵醒。

夏油杰瞬间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

首先现在的加茂澪、已经是五条悟的恋人,其次他现在正坐在她的房间里、和她一起睡在同一张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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