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枯木来形容此时的宋引山毫不为过,但偏偏在此时,这段枯木上开出了两朵雪白的花。

她的眼睛。

无神且空洞,就那样无端地盯着司阳。

司阳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发现不对劲,宋引山的眼珠变得有些泛白,眼珠中间生出如花蕊一般的纹路,诡异又迷人。

他刚想开口,四周突然出现大量黑色浓稠的雾气逐渐将宋引山包裹,整座屋子都变成了暗黑色,除了烛火在其中闪着点点微光。

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成团的雾气像手一样把宋引山从司阳怀里抢了去。

一扇纯白无瑕,足有两人高的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门开着,但门里面什么都没有,还是无尽的黑暗。

“这是何物?”谢忧惊讶道。

纪微生怀疑道:“莫不是那子影仙姑搞的名堂?”

司阳眼看着那些黑雾托着宋引山缓缓靠近白门,越靠近白门,宋引山的脸便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分,凹陷下去的皮肉似乎也微微恢复原状。

“这些黑雾似乎没有恶意,”司阳沉声道,“它们在帮宋引山疗伤。”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宋引山腰间的黑棍滑出,灵性地如守卫一样立在门前。黑雾欲把宋引山送进白门,司阳担忧地向前走了一步,只一步,黑棍便横在了司阳面前,阻止的意味显而易见。

灵器护主的情况他们也曾听说过,却也是第一次见。

“这黑棍如此行事,想来门后的世界对宋引山来说不是坏事,说不定是在为她疗伤呢。”谢忧说道。

司阳:“可……”

谢忧:“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试试看,你进宫也要两个多时辰,宋姑娘能不能撑到这个时间也说不准,倒不如让她的武器试一试。”

黑雾已经将宋引山完全送进了门内。

他们听到里面传来呼啸的风声,像是在山野峡谷凌空而过,又像是在水流湖泊间回转。

在宋引山进去的那一瞬间,白门刹那关闭。

白门上空一闪而过有几个字样,只是他们没看清。

落云依旧威风凛凛地立在门前。

门外四人焦急地等待。

直到房间里的烛火快要燃尽,还不见白门打开。司阳坐不住了,甚至生出拔剑和黑棍打一架然后强行破门进去看看的想法。

他刚想有所动作就听到兰明赫试探地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这门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也未可知,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再等半柱香的时间,若还不出来,就破门。”谢忧阻止了司阳按捺不住的手,说道。

这时门外有人来报。

“大人,梦香楼起火了,火势太大难以扑灭。”

司阳此时已经无暇关心什么火势,一心盯着那扇门,手里的剑已经有拔出的迹象。幸好有谢忧在旁边,他回复道:“起火了自有潜火队在,难道需要司大人亲自去那地方灭火吗?”

下头的人被一向平和待人的上司带着火气说了几句,一时有些发愣,刚准备退下又听到谢忧问:“查清起火的原因了么?”

下属回道:“没有,在场的人说是凭空起的火。”

“凭空起火?”

“是,有人说是鬼火烧楼。楼里的人全都安然无恙地逃了出来,但大火几乎将梦香楼体烧尽了,浓烟滚滚当街都能看到。”

谢忧想了想,明白大火起得蹊跷,但眼下司阳没了心气,宋姑娘又在鬼门关徘徊,实在没有精力去管梦香楼的事。那种罪孽滔天的地方,烧了最好。

他煞有介事地说:“既然百姓没事,楼烧了就烧了罢,钱财乃身外之物。”

下属听明白了他的话,自退下。

回完下属的话谢忧转身进入里屋,发现里面的黑雾比最开始淡了许多。

黑棍也不再横拦在白门前,而是乖乖巧巧挪了个位置,立在司阳的身边,像个人似的面对着白门而站。

待雾散尽,白门开了。

宋引山衣衫完好地从门内走了出来,脸色红润如初,肌肤似雪,犹如刚出生的婴儿。

她刚走出门的那一霎那,身后的门便消失了。落云像个重回母亲怀抱的孩子似的窜到她身边,重新安安稳稳地盘在了她腰间。

宋引山朝惊喜的众人莞尔一笑,完全看不出此前她曾受过重伤。

“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没事了。”她语气轻快地说。

谢忧见宋引山这副模样大大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可吓坏我们了,兰老板哭得跟牛似的,煞是着急呢。”

兰明赫笑着抹眼泪:“哪里像牛了……”

宋引山被她逗笑了,上前替她擦了擦眼泪,“你这样子,哪里还像天上人间的老板?”

兰明赫又想哭又想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从鼻孔里冒出了个鼻涕泡来,弄得大家都笑了。

笑过之后,纪微生开口道:“宋姑娘没事就好。”

宋引山许久不曾仔细见见纪微生,发现他好像比之前更壮更黑了,乐道:“纪大哥好久不见怎么愈发壮了?”

谢忧一听这话好奇道:“你们认识?”

宋引山便把阴雀山时与司阳和纪微生二人相遇的事情简单说了,谢忧听完攮了司阳一捶:“怪不得,原来你和宋姑娘早就认识。”

宋引山说:“谢公子,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宋引山,这是真名。”

谢忧笑道:“你这真名和假名差别不大,我还是就叫你阿山姑娘吧。”

宋引山:“随你。”

说完,她又看像纪微生说:“这次的事情,还要多亏你兄长,是他帮了我。”

纪微生疑惑道:“纪微平?他怎么也在?”他在极乐宴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

“我一现身,他就走了,”她把纪微平是怎么帮她把自己和人偶替换的事情说了。

谢忧:“这位九公子当真是个奇人。”

言毕,两人都注意到纪微生的脸色不对,没有高兴,也没有惊喜,反而多了几分……不爽。

难道是两兄弟有矛盾?她也没听说啊?

谢忧是知道纪微生和他哥有些不对付的,连忙打个哈哈转移了话题,看向纪微生怀里一直抱着的那把蓝色的剑,说:“这剑不错,斩妖除魔不在话下,一代神兵,斩杀聂五郎时我曾看见剑身散发着透亮的蓝光,剑落如幽谷流水,剑意清透,与传说中的水剑甚是相似。”

纪微生把剑递给宋引山:“物归原主。”

剑体湛蓝幽幽泛着蓝光,与寻常剑器大有不同,让人一见便知是一把好剑。宋引山把剑接过来,拔出来看了一眼,剑有了聂五郎这样的妖血为祭,已与她当初拿到手之时大有不同。

她只看了一眼便又把剑退了回去。

“昔日在阴雀山时,我曾说过待出山之后会送你一把好剑,今日我便履行诺言将这剑赠与你。”

“什么?”纪微生有些惊讶,这剑一看就不普通,她为何会送给自己。他看了司阳一眼,觉得哪里怪怪的。司阳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它,为了找它我也是费了许多心思的。”宋引山道。

纪微生推脱不过,便收下道:“多谢宋姑娘。”

可说这话的时候他总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回头一看,司阳正拧眉看着自己。

随后,司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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