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董陶嘉挑起眉:“哟,这不是徐小姐吗?怎么被拦在门外了?”
她话中带几分挑衅之意,施施然走近了徐怀英,掩唇娇笑道:“我说徐小姐怎么这么痛快便离开了裴郎,原是有了新靠山呀。”
徐怀英被她身上浓郁绮丽的香味熏得蹙了蹙眉。
抬手掩鼻之间,忽然意识到董陶嘉的熏香跟裴贵妃用得好像是同一种。彼时在云栖寺她虽隐在人群中,但离裴贵妃等人并不算远,那馥郁香气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便如此时。
按理说,大周国熏香品类无数,两人熏香同味也不能说明什么。但董陶嘉偏偏是跟裴贵妃身上的熏香相似,裴贵妃与徐夫人有所勾结,徐夫人又是毒杀了姐姐的凶手,难保董陶嘉与姐姐的死没有干系。
她指甲掐在掌心里,尽可能保持平静道:“你来东宫干什么?”
董陶嘉笑盈盈道:“我能来做什么,听闻太子病重,需要一个八字至阳至柔的女子冲喜,好巧不巧我便是这命格,所以来此毛遂自荐咯。”
徐怀英不言不语地盯着董陶嘉看了一会,倏地伸手朝董陶嘉面皮抓去。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但董陶嘉反应速度极快,下意识抬臂挡了过去。
徐怀英反手攥住了董陶嘉的头发,向下用力一拽,疼得董陶嘉龇牙咧嘴,忙用另一手去挣自己的头发,挡在脸前的手仍高高举着。
“来人,快来人,把这个疯子扯开!”
东宫外的侍卫围在两人身边,却迟迟不敢动手拉扯,只能试图劝解:“徐小姐,您松松手,此乃东宫殿外,往来官僚众多,万万不可在此争执打闹。”
徐怀英抬脚往董陶嘉脚背上狠狠跺了下去,至此董陶嘉发出一声尖叫,却依旧没有挪开挡脸的手臂。
虽未能如愿扯烂董陶嘉的假脸皮,但她也不是全无收获,譬如她发现董陶嘉力气极大,只用一手便可轻松控制她。
这可不是一个寻常女子能有的手劲。
徐怀英甩头离开,临走前还从侍卫手里抢走了原本准备送给崔珣的新衣。
直到坐进马车里,她的心脏仍在激跳着,四肢百骸中似乎蔓延着亢奋的热流,以致胸口起起伏伏,呼吸急促。
徐怀英自是知道她不该同董陶嘉动手,但她忍了董陶嘉很久了,每每看到此女顶着姐姐的脸作出那般矫揉做作之态,便想狠狠撕烂董陶嘉的面皮!
她以为董陶嘉如愿以偿便不会再同她纠缠不休,哪想到董陶嘉如同阴魂不散的恶鬼,见裴知时没了用处,转头就弃之如履,又缠上了崔珣。
那崔珣也是可恶极了,不是说不见客吗?他下了令挡走门外送礼探望的官员,也不叫她进去,但凭什么董陶嘉就能来去自如?
她今日就不该去看他,管他是不是伤势加重,又管他是不是重生再世,与她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吗?
徐怀英长长吐息一口气,十根指甲死死嵌进盛放新衣的盒匣里,心口却如何也平静不下来,像有一片浇了火油的野草在燃烧。
她忍不住想,董陶嘉是什么时辰进的东宫,又在里面做了什么?
崔珣在搞什么鬼,他真如传言一般命在旦夕吗?
那所谓的八字至阳至柔和冲喜又是什么意思?
每多思忖一瞬,眸色便黯淡一分,那滋味浸在心头,如同彼时她买的酸橘子一样,酸涩交织,苦涩难言。
徐怀英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她自己面对危险时也能克服恐惧沉静下来,而如今不过是因为没见到崔珣罢了,何至于这般心神不宁,气恼不已?
她是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徐怀英想不通,她绷紧的肩背倏而松垮起来,埋头伏在了膝间,细指轻轻按在胸口上。
吸气,吐气,一遍遍重复。
马车停在卫国公府外,徐怀英将盒子扔给了车夫:“送给你了。”
说罢径直进了府邸。
甫一进门,便被早早侯在此处的袭瑶拦住,她面色不善,但说话还算客气:“母亲请你去一趟东跨院。”
徐怀英动也不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袭瑶挡着路:“母亲有话想跟你说。”
徐怀英睨了她一眼,见她双眼微红,似是方才哭过一场,漠然道:“不去。”
袭瑶又道:“与怀珍和韫知相关。”
徐怀英沉默了一瞬,朝东跨院走去。
徐夫人坐在院中茶桌前,见她来了,眼皮一耷:“是你向御史台递状,检举韫知乃女子之身?”
徐怀英愣了愣,皱起眉来:“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袭瑶忍不住开口:“你何必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方才有人来府中带走了韫知,道是光禄寺卿的尸体在西湖被人发现打捞上来,要将知情人带走问询。不久后又有御史台的官员来了府中拿人,我打点后方知有人暗中检举了韫知的身份……”
她朝着徐怀英逼近:“不是你,还能是谁?”
“袭瑶!”徐夫人呵斥一声。
不同于袭瑶咄咄逼人的模样,徐夫人显得异常冷静:“来,同我坐下来聊聊。”
徐怀英冷眼望着她们:“何必与我惺惺作态,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见她如今装也不装,连一声母亲都懒得叫了,徐夫人连道了两声好:“我知道光禄寺卿是你杀的。”
徐夫人看着徐怀英无动于衷的模样,继续说:“就像你知道,徐怀珍是我亲手毒杀的。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八年,你没有证据,便无法将我绳之以法,为她报仇。”
徐怀英倏地抬眸盯向她,瞳孔微紧。
实在令人无法置信,一个母亲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如同闲聊天气一般说出毒杀女儿的旧事真相。
她唇瓣颤了颤,一股火气从胸腔直达头顶:“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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