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
天朗气清。
广播乒铃乓啷乱叫,一排排小蚂蚁哼次哼次地往田径场跑,红色的跑道上敲锣打鼓,整齐划一跟方糕似的班级轮番亮相。
天热极了,幸好有无人机在头顶送风。
小方糕集结完毕。
黎庆伟嘹亮的嗓音顺着话筒传出:“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百忙里抽空莅临的家长们,大家上午好!”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在这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季节里,我们满怀着喜悦迎来了林荫一中第40届校园运动会!现在有请校长林志华为运动会开幕式致词,大家掌声欢迎!”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校长用标准的四川话读着演讲稿,在此不多加赘述。
总结:“……青春是华丽而珍贵的赞歌,是激情肆意的诗人,是人生仅有一次的乐章!同学们,拼搏吧,挥洒你们的汗水;奋斗吧,跑出独属于你们的精彩人生。现在我隆重宣布,林荫一中第40届校园运动会正式开幕!”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
搁这放鞭炮呢。
还真放了鞭炮,十束火箭似的礼炮直冲九霄,混着惊呼呐喊的彩花烟雾般飘走了。
各班级拉拉队气势如虹,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三A班的拉拉队,她们踏着云霞,舞出光芒。请欣赏A班拉拉队带来的开场舞《快乐出发》。”
广播里电音前奏响起:“向快乐出发~世界那么大~认风吹雨打~梦总会到达~向快乐出发~别害怕~幸福就像天边灿烂的晚霞~一起来吧~”
六人一队,闪闪发光。
前排不少同学跟着一起瞎跳。
杨宇站在C位,他的头发半扎,头发天生自来卷,宛如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身上穿着一身无袖短款蓝白运动套装,露出两条白润修长的美人腿,霎时吸引无数目光。
程安和林希站在他的身后,全白上衣,蓝色短裙,一中的校徽就绣在胸口。
程安盘起丸子头,头上别着一只银色的蝴蝶。
林希简单扎起马尾,额前散落几缕金丝秀发。
李否坐在台阶前,眼睛都快长程安脸上了,看着看着又莫名感叹起来。
还是校园时光好啊,一起床就能见到,一转身就能拥抱。
广播里的音乐快唱完了。
一舞毕,掌声起。
气氛像燎着了一样越烧越旺。
A班的拉拉队退回大本营,李否忙递上保温杯道“辛苦啦,快快喝水。”
杨宇瞧个分明,叉腰打趣道“哎呦呵,合着只有她辛苦?我们不辛苦?”
练舞那几日李否天天献殷勤,来得比所有人都早,黏在程安的屁股后面嘘寒问暖,几个人都看着他起哄。
“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讨人厌。”李否将杯子塞进程安的手里作势要抽杨宇,“我叫你乱说。”
众人笑哈哈的。
杨宇躲开道“我说错了吗?”
“你给我闭嘴。”
“你心虚了。”
“我抽死你。”
“你就是心虚了。”
大本营搭起三个白绿大棚,两张红木桌子充当储物柜,食物一排排的摆在一旁,高广就乐意在这里守着,因为能偷吃。
李否撵着杨宇揍,半道捶了高广一拳喊“你丫的偷起来没完了!”
杨宇绕过谢天,扑在他的身上左躲右闪,他倒是个聪明的,晓得谢天是个本分人,会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
不过谢天还没开口,杨宇就惨遭李否的毒手,结结实实挨了他一脚,气得捂屁股道“死李子你敢打我,反了你了,我等会儿就去跟安姐说你的坏话。”
“嘿唷你敢去编排我是吧?我去你的!”李否听闻又踹了他一脚,这一脚踹掉了谢天手里的矿泉水,水瓶骨碌碌地往前滚,盖子好死不死的没拧紧,生命之泉哗啦啦地付之东流。
三个人就这么干看着。
一秒钟之后谢天撸起袖子骂道“你踏马的——”
李否撒丫子跑路,谢天咬着他狂追二里地,追着追着李否溜到E班大本营去了,窜到程业的身后道“救命啊老师,小官迷要杀我。”
程业略显懵逼,瞥了一眼急匆匆赶来砍人的谢天吓了一大跳,很不仗义的让开一条道说“李子啊,你可不要害死为师啊。”
“…嗯?!”李否看他让路后嚷道“老师你这是干什么?你看看我啊!我可是你最爱的学生啊!”
“是是是。”程业帮着谢天逮人送出去道“今天先恨一会儿啊。”
“不是老师你?…”谢天抬起腿就是一脚,李否惨叫道“啊我草!”
田径场上热热闹闹的。
李乐洋被李否的惨叫呛到了,扫了两人一眼后决定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他左搂谢天又抱老李强行拉着他们两个轰轰烈烈的串门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你们俩个有话好好说。”
左右二傻互瞅了一眼,一致对外揍他的脑袋道“要你屁啰嗦。”
李乐洋揉着脑袋吼道“你们这两个忤逆儿我要打死你们!”
三个人抱在一起闹了一会儿,李乐洋倏地瞟见有人递水给林希,他戳谢天道“这谁?你情敌?”
谢天抬眸望去,李否托腮思忖后回“诶?他不是跟小明争什么篮球王子那个谁吗?”
“我就是问谁呀?”
“好像是国际班的。”
“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
“季恒。”谢天说。
“你熟?”李否问。
“熟啊。”谢天当然熟了,多少次他去大厦假意偶遇林希都能碰上这货,一来二去的多少晓得点关于他的事,“林希的青梅竹马。”
李否挠头:“他跟林希还有这关系呢。”
三个人环胸,李乐洋忽然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你得加油了。”
“我们看好你。”李否说。
谢天收回目光,似是想起了什么,扯开话题道“先管好你们自己吧,两个混蛋。”他说完要走,忙不迭被李否勾住脖子取笑道“哎唷,你害羞啊?”
“滚!”
“……”
李否滚去检录了。
上午男女混合接力赛,广播至少喊了三次检录,他混在人堆里戴上头巾,扭头犯贱道“有我在咱们班肯定第一,不过你可别拖后腿啊。”
程安白了他一眼道“口气大得嘞~”
李否变戏法般摸出一颗旺仔牛奶糖递给她说“吃不吃?”
“不吃白不吃。”程安夺过来撕开塑料袋塞进嘴里,李否全然没有撤走视线的打算,她没好气道“你看我干嘛?”
“你吃了我的糖,还不让我看了。”李否颇有理。
程安听闻抬手张开嘴就要吐出去,吓得李否慌忙摆手转身站好道“我不看了不看了。”
“小样~”程安说。
检录结束。
李否叉腰大跨步走向三号跑道,这厮以为自个是迪士尼王子,优雅的向其他班级行礼,还送飞吻,巴不得让全世界都记住他。
真是丢人现眼。
郭天明在大本营臊得没脸见人:“诶唷我草,他在干什么啊?跟个神经病一样。”
“谁说不是呢!”高广攥紧了拳头。
谢天扶额无话可说,站在他旁边的人皱眉道“哥们,你们班的?”
谢天矢口否认道“啊不是啊,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个神经病。”
……李否听见该老伤心了。
“预备备!”裁判举起了枪杆子。
“嘭!”的一声,一枪令下。
各班大本营摇旗呐喊,广播激情演讲:“这是一场速度与毅力的接力!是一场期待与拼搏的接力!是一场团结与默契的接力!接棒,冲刺,胜利就在前方!加油吧!运动健儿们!”
李否最后接棒,眼看着程安向自己狂奔而来,他鬼使神差下竟然公然朝程安张开了双手!
这波操作属实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A班个个都两眼一黑。
李否一心只有:如果程安扑进我的怀里的话我一定要在跑道上跳舞。
程安恨不得一榔头抡死他:你这个二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抱抱抱!
她原本落于人后,多亏了李否抽风,她带着这股怒意一往无前,将接力棒狠狠地摔他怀里道“敢输你就死定了!”
李否手忙脚乱的接住木棒,头也不回的直往前冲,还有闲工夫嘀咕道:要死啊,程安怎么这个反应?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全力加速。
万幸得了第一,否则狗头不保。
李否扑进江俞的怀里兴奋道“江江!我们赢了我们赢了!你看见没有第一啊!”江俞被他晃得想吐,费劲吧啦的推开他后又被郭天明挤回了他怀里:“啊我靠挤死我了小明…”
八座大山围成圆圈叠罗汉似的把他往最里面挤,现场又吵得要死,全是他们的鬼吼,导致江俞的怒骂微乎其微。
……
A班吵死了,幸好南图躲在教室里睡觉。
他本来打算去网吧打游戏的,但是陈乐云不准,还说忙完了就来学校找他,让他在学校老实待着。
南图估计他一会儿就能忙完了。
教室没人,他睡醒后正好在网上做两套试卷放松放松。
别问为什么不直接拿江俞买给他的试卷写,因为不好销赃。
就他那个字到哪都像举着个身份证一样。
其实他以前写字非常好看,不说柳公权转世吧,好歹也算半个关门弟子。
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怪当初那群不劳而获的王八蛋们,天天就知道丢给他一大堆作业让他写,南图不想让他们得逞,可是不照做就会被他们打。
怎么办呢?他只能把字练丑。
丑字显眼,辨识度高,很容易能看出是出自谁手,而且他们抄作业也看不懂。
那帮王八蛋看见他写字这么丑之后就摁着他打,南图就这么忍着帮他们写作业,然后象征性的服软说自己不会写这道题。
一开始那帮人不信,就用拳头逼着他写,南图就装傻说自己真的不会,他们还是不信。
南图没办法了,就乱写一通害他们被老师骂,那帮人回来就打他,南图也不反抗,等他们打够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那段时间他一直都用这一招,虽然总是被打,但丢给他的作业越来越少了,一来二去的,少年天才沦为榆木废材这种话题足以让他好过一段日子。
老实说,南图当时真挺感谢这个称号的。
从地狱里爬出来之后,陈乐云就跟他商量着让他回去上学,南图也不敢拒绝他,就点头同意了,他那时本该读高二了,但他不想去读,就跑回去读初三。
也不知道是他冲撞了哪路神仙,还是因为命带什么东西,这也能成为被别人霸凌的理由,南图真是怒极反笑。
他被霸凌应激了,木头一样戳在那里,就这样被他们欺负,回家的时候陈乐云问他在学校怎么样,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陈乐云,心里很害怕,也不敢赌陈乐云会不会站在他这边,就撒谎说挺好的。
陈乐云也没有怀疑他,吃饱了就上班去了,南图没有办法,看见学校的大门就头晕恶心。
他也尝试过克服恐惧走进去,也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融入他们,可是当他走进厕所看见那个黑黝黝的洞时他还是忍不住吐了。
南图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一个正常人了,就天天逃课翻墙出去闲逛,快下课的时候就翻墙回来等陈乐云来接他,他想,只要忍过这一个学期就好了。
有一日,他像往常一样蹲在高墙上准备往下跳,一低头就在下面看见了陈乐云,对方像等了他很久一样。
南图意料之外,一不小心跌了下去,他以为自己会摔死,没想到被人牢牢地抱进了怀里。
他还记得,当时的陈乐云满身都是草药味。
陈乐云问他“为什么翻墙?在学校待的不开心吗?”
南图低下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后才小心地说“对不起。”
陈乐云拉着他的手带他回了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都不说话,南图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巴里只有一句被用烂了的对不起,他以前说这句话没用,现在也依然没什么用。
两个人坐久了,他开始感到不安,就主动跟陈乐云道歉,道完歉又承诺自己不会再逃课了,明天就去学校好好上学。陈乐云还是不说话,南图越来越害怕,他甚至希望陈乐云能打自己一顿,只要陈乐云说话,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陈乐云偏头看着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又轻轻地将他拥进怀里说“我们不去上学了好吗?”
南图听到这个问题就像走进西餐厅不会吃西餐一样学着别人说“学生不去上学像什么样子。”
陈乐云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后来南图去上学的时候发现以前霸凌过他的那些人全都像耗子看见猫一样弯着腰过来跟他问好。
南图连懵都惊的都以为他们被夺舍了。
不过在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欺负他。
等到快中考了,陈乐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还花大价钱给他请家教老师来家里给他补课,给南图无语的直朝他翻白眼。
这个时候他终于悟出李锦翊那个死东西竟然敢装学渣骗他!
还没报仇呢,今晚就去抽死他。
再说回来,南图实在是惭愧,绞尽脑汁后想出来的计谋跟李锦翊如出一辙,真是难为家教老师了。
慢慢地,也不知道陈乐云是想开了还是怎么着,他把家教老师给辞退了,然后拼命的出去赚钱。
南图就问他:“你怎么不让我补课了?”
陈乐云说“因为我发现你学的不开心。”
南图愣了很久,千想万想都没想过还有这种答案。
陈乐云估计已经做好他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大学然后养他一辈子的准备了。
但是最后南图考上了,还考上了最好的高中,他们都说南图是走狗屎运了,只有陈乐云说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还说他就应该配顶好顶好的。
南图挑了个寻常的日子跟陈乐云坦白,没说原因,鬼扯了一堆神经病听了都会被治好的神话。
他说自己想装一波大的,说完之后本以为陈乐云会大发雷霆,控诉他怎么这么不懂事啊,知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为他操碎了心啊,或者一言不发直接打他一顿。
但他又错了,陈乐云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完了,听完之后摸了摸他的头说“知道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
所以当初陈乐云做那些事的时候他究竟是怎么忍住不动心的?他是忍者南龟吗?
南图一边分心自己为什么不动心一边算题,痛骂自己道“你这颗榆木脑袋啊,竟然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好日子,诶~”
他骂完后就认认真真的算题。
南图喜欢算题,觉得解开一道题就像交了一位朋友一样,等到下次再遇到同题型时会有一种老友重逢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江俞为什么那么喜欢学习的原因吧。
南图做完题后收起手机,今天太阳很好,日光跃在纸上泛起道道金光。
这种时候出去晒晒日光浴倒也不错。
他忽然很高兴,因为想到了以后还有很多很多这种金灿灿的好日子。
南图慢悠悠地走出去了,看见田径场盛况空前。
黎庆伟手持大喇叭喊“各班注意!插播一条消息!请各班班主任现在马上到主席台汇合!”
叶英在一群坏家伙们的簇拥下走了过去。
黎庆伟瞅见之后震天怒吼:“A班你们怎么回事!退后!想拆主席台啊!”
叶英只好遣散了手底下的带刀侍卫们。
坏家伙们雄赳赳地走回A班之后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老皇帝回来宣布圣旨。
不稍片刻,他们就看见“凶神恶煞”的校领导们提着一大袋零食回来了,校长手里搬着砂糖橘,他梳起大背头,好像和蔼可亲了一些。
足球草坪上铺满了白色的棚纸,堆成山的美食排成一列,很少看见老师比学生还兴奋,B班班主任直接躺了进去,任零食铺满他的全身。
黎主任简单阐述了游戏规则:大概就是每个班在草坪外排好长龙,班主任带队冲过去抱住零食回来,接力赛,计时三分钟,哪个班抢回来的零食最多为胜。
听着就煞是有趣。
“同学们,老师们,考验一个班团结友爱与默契速度的时刻到了!请回到本班级,比赛马上开始!”
操场大骚动。
南图悠哉悠哉的闲逛,走到田径场时看见班级大改革,他一时找不到归属地,万幸叶英穿着一件妖艳殷红的短褂,还是她会打扮,脑袋上的麻花辫摇头晃脑。
南图插兜走过去,李否将他挽在怀里问“南哥,你刚才上哪了?一会儿你打头啊。”
“什么?”
礼炮声混着喊叫。
“啪!”的一声,叶英首当其冲往前跑,四十岁的身体二十岁的步伐,她迅速抱起一大堆零食,还没回来就喊“跑啊!”
南图压根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就被一群人往外猛推,导致他左腿绊右腿,“啪叽”摔飞了出去。
“!!!!?”众人皆惊。
其余同学已经抱着奶茶回来接力了,三步一扭头看着摔在地上的他。
“南哥啊!”李否还没冲上去就看见他爬起来后往前狂奔。
南图是会作弊的,还知道脱下外套拿外套包零食,包得衣服鼓鼓囊囊的,怀里也鼓鼓囊囊的。
李否边跑边喊“南哥没事吧?”
亏他还晓得问一嘴。
“没事。”南图说。
叶英拧眉忧心道“吃的扔框里,过来让我看看摔伤哪里了?”
刚才好几个人一块推他,南图飞出去之后又滚了一圈,全身上下无一安好,他为了不显得更狼狈,硬是忍着疼摆手笑道“没事没事,我好得很。”
李否身子后倾,抱着比人还高的膨化食品回来了,零食掉了一路,他拿不稳也看不见路。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南图前脚刚说完没事,后脚就被李否猛的扑倒在地。
他倒地的那一刻严重怀疑李否喜欢他,或者踏马的是在他身上按了磁铁!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撞他。
李否搂着他摔在地上后下意识的护住了他的头,不然他英俊的脸算是毁了,不过也不能说完全安然无恙,南图的下巴磕在了跑道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感谢老天厚爱,念着他的KPI。
南图放弃挣扎:“起来…”
他喵的快点起来!疼死老子了!
李否压在他的身上,倒是没摔疼哪里。
叶英扶起李否,南图趴在地上自己坐起来的,他下巴擦破皮后露出红血丝,看起来有些渗人。
原本他第一次摔伤的时候还能勉强忍一下,现在是真的想死,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疼的,连骨头都痛到打颤,暖风灌了进来,像掺了老年陈醋似的吹得他的鼻子酸呼呼。
南图什么都不怕,就怕后遗症找来。
要是真找来了那才是真的丢人丢到家。
“南哥你没事吧?快起来。”八座大山围过来搀扶他,南图觉得难堪,死也要死的体面,就硬撑着自己站起来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叶英看见他摔了两次后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搀起他焦急如焚道“你现在能走路吗?老师送你去医务室吧,不能走就让李否背着,别勉强自己。”
“那个谢天啊你去医务室跟医生说一声这有人摔伤了,摔得挺严重的,你让她准备一下,郭天明你把南图的衣服拿给我,快快快…”
李否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八抬大轿送南图过去,忙窜到身前半蹲下去说“我来背我来背,我背南哥过去。”
“快快快,南图你趴下去,慢点啊慢点——”
南图正要趴下去的时候一双大手越过了所有人,直接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
冷立阳惊道“南图。”
南图仰头望着陈乐云,霎时委屈得红了眼角。
明明可以忍住的。
陈乐云将他的脑袋摁进胸膛里掩住双,侧身道“劳驾,医务室在哪?”
叶英怔愣道“…噢噢噢您跟我来,我带您去。”
……
沉寂许久的操场响起黎庆伟的声音:“A班好像出故障了,我们集体暂停等A班处理好再比赛吧。”
江俞整理好器材从升旗台储物室走出来,闻言眉心一沉,马不停蹄往A班跑,路上遇到莫京野,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莫京野迟疑道“南图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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