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
屋子亮起一盏紫光灯，小小灯影一晃，玻璃门边虚映个景，门内模糊的轮廓慢慢分明了起来。
莫京野靠在门边等水流声停，须臾后水停门开，攒了许久的水汽裹着人影飘了出来。
房间里的灯光颜色旖旎，瞧着不太正经，郭天明擦头发道“怎么这么暗？”
“该睡觉了。”
郭天明愣道“你不洗澡吗？”
家里有两个卫生间，莫京野趁他洗澡时在主卧洗过了，他这次没穿浴袍，裹了条浴巾系在腰间。
不晓得是灯光原因还是什么，郭天明觉得他上半身白得吓人。
少爷不耐晒，校运会还过敏了，脸红扑扑的，跟喝醉了一样，少爷从那时起就喊他哥，哥来哥去的，喊的郭天明想干坏事。
不行不行，莫京野还小。
“哥。”莫京野喊他。
“嗯？”郭天明回神望去，发现他坐在床边，就那么岔开腿撑开手歪着头仰视他。
？？？！我草这是在干什么？！
郭天明吓得头掉，不对！是吓得他掉头避开目光道：“…你，你干嘛啊？”
“十二点了。”
“十二点怎么了？”
“恭喜你成年。”莫京野说。
“噢。”郭天明侧目偷偷瞥他：
不是我草他怎么还岔着腿啊？！！他什么意思啊？他是在勾引我吗？莫名其妙说什么恭喜我成年？我踏马不是那种人啊！……
我再偷看一眼呢？……我靠对视了！好尴尬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头呢？不是我毛巾呢？！……
郭天明抓着毛巾找毛巾，找来找去索性一毛巾捂死自己。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哥？”
……别叫我了。
郭天明隔着毛巾道“啊？”
“生日快乐。”
“啊。”
“你过来。”
“啊？”
“我有礼物送你。”
“啊。”
郭天明掀开毛巾瞟他，万幸莫京野已经燃起羞耻心了，知道坐要有坐相，真是可喜可贺。
他一步步慢慢地蹭过去，坐在床尾道“什么礼物？”
话落袭来一阵风，郭天明懵逼间，整个人就这么被莫京野勾进了怀里。
毛巾掉落在地，郭天明睁大眼睛一动不敢动。
莫京野凑到他的耳边轻语道“我怎么样？”
“？！”郭天明极其不自然道“……什么怎么样？”
“我把我送给你怎么样？”
莫京野双眸盛火，吻上他的耳垂。
本是春宵一刻，却不想被他推开了。
莫京野难掩惊愕，还没问个所以然就被蚕丝被盖得严严实实。
郭天明摁着他的脑袋一通乱揉，边揉边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莫京野：？？？
郭天明揉了揉他的脑袋后甩开被子。
莫京野垂头不语，头发被他搅弄得像个鸡窝。
“喂？你干嘛不说话？傻了——”郭天明帮他捋顺抚平，冷不丁被他扑倒。
莫京野一改常态，浑身透着一股原始的攻击性，钳住他的手冷冰冰道“你是在拒绝我吗？”
郭天明没见过他抽风，懵得只知道朝他眨巴眼。
什么鬼情况啊我靠？
莫京野冷若冰霜道“你以为你是谁啊？避嫌也要有个限度吧，我忍你很久了。”
……
他神经病啊他？
郭天明昂起脑壳狠狠一撞，撞开他后“邦邦”就是两拳道“你有毛病吧我靠！还你忍我很久了？老子忍你不久？老子不忍你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跟老子好好说话吗？！”
莫京野懵了会儿：？？？
“你是不是觉得你太安全了？没成年在这挑衅我呢？我说怎么又是恭喜又是卡点扯一堆没用的。”郭天明气得破口大骂，“早不提晚不提，老子刚十八你搁这闹上了？你还有理了？！还我是谁？我是你大爷！”
……
老实讲，莫京野刚才真想强制来着，不过郭天明好像误解了，瞅他气鼓鼓的傻样有些好笑，经不住乐道“我挑衅你？”
郭天明火未消骂道“又哭又笑的你神经病啊？”
今晚确实太神经，莫京野都不敢想，但凡他走错一步，日后该悔成什么样，幸好郭天明会错意了。
他忽然道“你想听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郭天明指灯道“你看看那盏破灯，还有你刚才那套自以为很酷的行为？啊呸！真幼稚啊真幼稚，你是不是过敏过到脑子里了？我真搞不懂你上哪儿买的地摊货。”
顿了顿他说“认识地摊货吗你。”
郭天明瞄了他一眼，数落起来没完了，趾高气扬道“看看你穿得什么玩意儿啊？岔个腿在那勾引谁呢？你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自己多诱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真是讨人喜欢！”
莫京野怀疑他在哄他，但又没证据。
郭天明真讨厌，这么骂他，让他怎么生气啊？
“哥。”莫京野难得卖乖。
郭天明立马瞧他，依然凶巴巴道：“干什么？”
莫京野问“你是不是舍不得碰我啊？”
郭天明一怔。
其实他偷偷上网上查过，有人说第一次会很疼，也不知道真假，或许是概率问题，但有指甲盖大小的概率就得提防。
莫京野娇贵得很，皮肤又白，出去晒一晒就过敏，掐红了怎么办？
因为太珍贵了，所以很小心，生怕一不留神就碰碎了。
郭天明口是心非道“谁舍不得碰你啊，我刚还给你两拳呢，你再撩拨我，我可不跟你客气啊。”
明明就是舍不得，莫京野得寸进尺道“其实我不在乎成不成年。”
“…还玩是吧？”郭天明字正腔圆道“你给我滚！”
莫京野盯着他眯眼笑，上半身□□，都怪破灯，照得他香气四溢的。
郭天明扫了他两眼后偷偷咽了口唾沫，强行移开目光哀叹道：天菩萨啊，他为什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哥？”莫京野唤他。
郭天明哪里捱得住，哑起嗓子道“你为什么要喊我哥？就不能喊我的名字吗？”
才比他大多少？以前又不喊，再哥来哥去真的要被逼疯了！
莫京野眼底意味不明：“你真想知道？”
“嗯。”郭天明倒要听听是因为什么。
莫京野视线下移道“我过敏那天喊你哥，本来想逗逗你的，谁承想你反应那么大。”
。。。他往哪儿瞅呢？
郭天明垂眸一僵，末了默默地勾来被子盖上，咳嗽一声正打算狡辩，岂料莫京野先行笑开了。
……
笑得让人自闭。
又不是他想反应大。
他才多大。
“还有一个月十八。”
“你呀？”
“是呀。”江俞说。
南图趴在桌子上瞧他，在心里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啊，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赶在一个月前成年好像还不错？上次郭父问他保送来着？他是保送了哪里啊？
近日班上氛围不佳，位子空了许多，大部分都是保送的，如果江俞也保送，干嘛还要天天来上课？
南图问“你要考北大？”
“嗯。”江俞反问“你考吗？”
听听他问的是人话吗，南图哽了一下：“…我？”
江俞“嗯。”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
南图注视他。
江俞说“跟我一起去北京吧。”
南图一顿，须臾后摇摇头道“不去。”
“为什么？”
南图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再摇了摇头，他喜欢当学渣，他想留在家，陈乐云不愿意回北京，他也不想去北大。
虽然他很想摆脱学渣的身份，但是恢复本性什么的，这次就先算了。
南图胡诌道“总觉得那是一个容易让人伤心的地方。”
“北大吗？”
“也不是……”南图说。
或许是离开家。
江俞不懂，笑了笑后摁下笔开始刷题。
“你都保送了，怎么还天天跑来上课啊？你很喜欢上学吗？”南图问。
江俞想起他去年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时的南图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是“谁会喜欢上学啊。”
南图枕着校服，江俞偏头深深地凝视他，瞧了许久，望了许久。
他们总是这样近，又总是这样远。
江俞忽地笑道“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翻墙出去必须要经过的那片林子吗？”
南图：“那里怎么了？”
江俞：“我在那里等到过一条小狗。”
“狗？”南图狐疑“你等狗干嘛？”
江俞垂眸道“偶然遇到的，当时觉得好漂亮，一下子就喜欢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可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就喜欢了好久。”
“这样啊…”
“你知道吗？那条狗超难等的。”江俞说“我就见过几次，后来又等了很久，一直没等到，很长一段时间都跑去林子里找。”
“然后呢？”南图说。
“然后我就放弃了啊，他可能被人抱走了吧，毕竟我们缘分浅薄，等不来也是正常的。”
江俞说“我意识到这点后就继续回来上学了，每天刷题复习，参赛备考，像以前一样生活。”
“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我就听见别人说在校园里看见他了，我心里又忐忑又激动，刚下课就兴冲冲地跑去找他，刚好看见他趴在草丛里睡觉。”
南图不是很明白：“你喜欢狗？为什么没把它抱回家养？”
“刚开始没想过，他对我爱答不理的，我以为他讨厌我呢，”江俞的语气透着一股淡淡地忧伤，“等我们慢慢接触之后我才发现是我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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