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偶遇

燕庭，地下B3停车场，周六，下午5点。

LucidAirSapphire悄无声息地驶入内部车道。

车内，程放坐在副驾驶座，翻看凌晨USDA报告引发的全球农产品震荡的具体情况，以及PB那边发来的强平数据报告。

Abyss本身并没有建立农产品的单边头寸，所以未受到USDA报告的冲击。但沈潜川在AlphaLab种子账户里跟随简初静同步建仓的那个小头寸，同样在微观气象变量引发的洗盘当中，通过OTMPuts全身而退。

沈潜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时不时还想起来早上收到的简初静发来的消息。

“你的代码，和当年IOI的Fish题一样漂亮。”

沈潜川虽然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指向了什么变量，但就是会反复想起，他直觉上认为这句话非常重要。

Lucid转了个弯，经过3号楼的VIP卸货区。

三辆印着“AsianTigers”的大型厢式货车停在专属货梯旁边，几十名带着白色防滑手套的工作人员，正将一个个定制的恒温防震木箱运进电梯。

货梯旁边站着一个穿着LoroPiana燕麦色丝棉针织Polo衫的男人，领口自然敞开，五官温润，身姿挺拔，正低头核对手上的清单，偶尔和旁边指挥搬东西的工作人员说话。

林叙。

“哧——”Lucid的碳陶瓷刹车盘发出一声轻响，在距离卸货区十米外停住。

程放不知道沈潜川为什么忽然停车，莫名其妙地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到林叙，翻报告的手指停了一下。

林叙听见轮胎擦地的声音，转过头，也看见了他们，他很自然地走上前，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轻轻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Q.C.，Rafael，”林叙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这么巧，两位也住在燕庭？”

程放腹诽，他就不信林叙不知道他和沈潜川住在燕庭，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是他还是迅速切换到游刃有余的COO频道，把手肘支在车窗上，重新挂上那副走到哪里都像在自己主场的笑：“Lucien，好巧啊，你这是把半个欧洲都搬来了？”

林叙闻言笑容有所扩大：“是我的一些藏品，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对我意义非凡。”

“哇！改天安顿好了，一定请我参观参观。”程放故作夸张的样子，把林叙逗笑了。

程放话锋一转，打听起重要情报：“上次你说你们也base在云际中心？哪一层？”

“66层。”林叙没有任何隐瞒，“视野虽然没有你们Abyss在88层那么开阔，但是对Valmont来说，刚好。”

沈潜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66层。

距离44层比他们Abyss近了22个楼层。

程放了然，继续用社交口吻调侃：“那燕庭这边呢？这个楼盘现在基本上不出房吧？放出一套，秒一套。不过Lucien，刚买刚装修好的房子立刻搬进去，不太环保啊。”

面对程放的试探，林叙仿佛没有察觉。

“不是刚买的，快两年了。”林叙语气依旧温和，“一年前就装修好了，这一年我一直忙着Valmont搬迁的事情，这两个月才全部完成交接，所以现在才过来住。”

程放自然地抛出最后一次嗅探：“看来Lucien的耐心的确无人能及，选的哪个单元？”

林叙笑了笑：“3号楼6B。”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程放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停在了舌尖。那张向来在各种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脸，罕见地空白了半拍。

他和沈潜川，是在小区里面偶遇过简初静，才知道她住在燕庭，而后程放特地问了一下物业，才最终定位她住在3号楼6A。他们之前顺着她的业务轨迹摸过无数公开节点，却从来没有查过她家对面的产权。

毕竟，谁也不会为了了解一个人，先去翻一个人的邻居名册。

林叙捕捉到了那微妙的半拍停顿。

他的目光先落在程放脸上，随后越过副驾，看向始终没有出声的沈潜川。

沈潜川的手仍搭在方向盘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上去像一座冰雕。

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林叙的大脑迅速完成了一场逻辑推演。

为什么程放听到“3号楼6B”这个坐标，会产生一瞬间的停滞？答案只有一个，他知道“3号楼6A”里住的是谁。

而且，隐翠那一晚，对于简初静的探究，问题大多数来自程放，此刻，先失去表情管理的人也是程放。

而沈潜川，不论是在华尔街还是在燕城金融圈，都传言他不近女色，在隐翠那晚，他也几乎没有说话。

林叙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合乎逻辑地推导出了一个结论，程放这个海王，想要换个口味，试图在简初静身上进行一场多头投机。而沈潜川，是恰好周末被自己COO拉来充当司机的背景板罢了。

“两位，回见。”林叙微微欠身，礼貌地离开，走回卸货区。

车窗缓缓升起，隔开外面的脚步声。

“操。”程放看着后视镜，半天才低低骂了一声。

卸货区里，林叙已经重新低头核验木箱上的标签，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邻里偶遇。

“6B。”程放又重复了一遍，“这可就在简初静对门啊，抬头不见低头见。”

沈潜川没有回答。

“啧，”程放转头看他，“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说明林叙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简初静。”

沈潜川转头看向程放：“你觉得，以简初静那样的交易员，在二级市场里，已经果断平掉了一个头寸，结果这个头寸，在两年多以后，强行越过她的防火墙，直接降落在她旁边，她会高兴吗？”

程放安静了两秒，不得不说，这次沈潜川直击要点。

“果然，你们两个变态才可以相互理解。”

沈潜川没有理会他的讽刺，专心把车停到1号楼固定停车位，开门和程放一起下了车。

电梯门关上，程放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我准备怎么办？”沈潜川一脸不解，“这是简初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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