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没在张老师家门口那块地种菜了吧?”
李书明今天课间跑操低血糖犯了,胳膊肘搓好大一片,虽然骨头好像没事,但隐隐地疼,下午坚持上两节课就跟老师请假了。明天正好是周日,她们高中是县重点高中,她又是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其实很不愿意回来,怕落下课程,但胳膊肿了也写不了字,看别人低头写题目她就打心眼里着急,就回来了。
她本来就不高,背着很大一个书包,像要把她压趴下一样。
她妈见她那样赶紧骑自行车去菜市场买了两斤猪肉,又买了份凉拌菜,还加了几片笋,李书明爱吃笋,北方笋片可贵了。
她男人在工地干苦力,哪有活儿跑哪儿,最近在海南呢,跟着包工头子去的,还打电话说哪天有空给俩孩子捡点贝壳。她照顾俩小孩读书,有空就零散找点活儿,最近找到的活计是举着牌子别着喇叭绕着县城那几条主街宣传即将开业的手机店。
她们家可买不起手机。
李书明要是不回来她晚饭都是随便糊弄一口,小的最近晚上都要排练节目,在学校吃。她就热水泡米饭,配上点咸菜。
倒也不是多苛待自己,就是觉得就自己一人,再炒个菜,不至于,麻烦,反正肚子能饱了就行。
李书明回来了就不能将就了,她读高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她瘦的。
“没……你管那干吗……好好读你的书……”
她正低着头挑菜呢,耳朵竖着听新闻联播,海南好像又要开什么什么国际会议。就是把肉挑出来扒拉李书明那边,遇上肥的就自己咬嘴里吃了,把瘦的那半再放盘子里,她嘴里有饭,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咱家院子里这么大地方,还不够你种吗妈?你为啥非得种张老师家里?”
李书明有点用力地把饭碗搁下,她正是好面子的年纪,脸涨得通红,她听她大姨说隔壁女人又骂她妈了,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一小条地,她妈怎么说都不听!
“以前都能种咋她来了就不能种了?张老师家院子最大,他又不用。”
李书明她妈说话也是理直气又壮的。
“那是以前,现在人家结婚了啊,有人种了,张老师是好人,要不是他初三那年给我辅导,我也考不上尖子班。”
“那咱们还请他吃好几顿饭呢。”
“你那几顿饭能管啥?你知道现在外面补习班多贵吗?张老师一分钱都没收!”
“那他不也没收别人的吗。”
对面的女人有点不以为意,又夹了两口咸菜,扒拉一口米饭。
“妈你咋这样!不可理喻,我不吃了!”
李书明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不知道她妈为啥就非得占那个便宜,让人家骂得那么难听她就高兴了吗!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白买这么好的肉了,到头来我还欠你的了是不……”
李书明“砰”一下关上门,跑进自己房间了。捂着脸趴在桌子上哭,她心里特别憋屈,感觉自己少上一个晚自习就跟别人落下好大差距了,胳膊又疼的她心烦意乱。还有跟妈吵架,她也不是故意要跟她妈吵架,妈什么好的都留给她,要是没有肥肉就一口肉都不吃,但她为什么就是那么爱占便宜。这次开学测验她又退步了好几名,好多不该错的都错了,怎么就她这么笨……
归文玉又换新衣服了,听说还是什么什么牌子的,她家里怎么就那么有钱,而她呢,她低血糖晕倒就是因为早上只吃了一个馒头,学校食堂太贵了……
李书明趴在桌子上哭了一会儿,心里好受多了。
她推开窗,暮春时节的暖风迎面吹来,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你说爱像云……要自在漂浮才美丽……
隐约的歌声顺着暖风,吹进了她的窗户。
她的房间靠边,是后来搭建的小屋,离隔壁最近,经常能听见隔壁女人唱歌。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亮,透明,跟水一样,和她骂人一点也不像。
李书明觉得张老师是好人,张老师的家人肯定也是好人,只不过嘴巴坏一点而已。
她觉得她应该替她妈去跟张老师的家人道歉,但她不敢。
因为她怕她顺便连她一起骂了。
反正她每天要骂那么多人。
歌声越来越小了,李书明不自觉站起来,身子往外倾,竖着耳朵屏着呼吸捕捉。
她没有MP3,她把这个当成自己的MP3。
啪啪啪——
“这个破收音机,怎么又没声音啦!”
乔月烦死了,还没唱到高潮呢,一点儿声音没有了!她又记不住歌词,唱到一半这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算什么事!
她用力拍了几下,又晃了晃,还是没声。
这个收音机她用很久了,里面可能有个什么螺丝掉了,有时候揍一揍它就有声音,但这回好像不行。
捣鼓来捣鼓去还是没声音,甚至连摁钮都摁不下去了,乔月一肚子气。
“这个死张宇,下课了不回家,又留在学校当傻大炮,怎么有这么蠢的人!”
张宇课挺多的,一周有三节晚自习,乔月记不住,也懒得记这些,她只看见隔壁的小耗子都回家了,背那么——大一书包。
好像乌龟背着她重重的壳。
乔月叫她小耗子因为她们遇见过几回,她总贼眉鼠眼地偷看她,她看回去,她就低着头小跑走了。
亏得乔月还想友善地跟她打个招呼呢!虽然她妈不是好东西,但她还不至于欺负一小孩儿。
收音机没声儿,张宇也不回来,乔月心情不咋好。
乔月照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完全消肿了,她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因为那个死男人流一滴眼泪,就当他死了,也真希望他死了。
乔月想到什么,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走之前还趴院外那块地看看,有没有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又把种子撒上头了。
没有,她挺满意,骑车的速度都快了。
张宇的自行车给她骑,他骑他弟弟的,他弟弟叫张黎,乔月还没见过张黎呢,说是去北京参加什么什么学科比赛去了,要集训,去了得有一个月了。
他走没两天乔月搬进来了,那之前乔月是跟别人合租,住一个上下床,她室友天天睡觉磨牙,她烦得要死。张宇可好了,他睡觉一点声音都没有,跟死了一样,乔月很满意,因为她最喜欢睡觉了,睡觉时候有声音那是精神虐待。
当时她们领结婚证张宇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供这个弟弟上大学。
乔月想到这儿撇撇嘴。
反正现在张宇那点儿存款都到她手里了,怎么供,供不供,不还是她说了算吗。
又不是他爹妈!
乔月把自行车停在新世纪百货商场前头的车棚,上了锁,旁边有个很奇怪的自行车,轮胎特别厚,车身都是墨绿色的,后边没带人的座子,前面没车筐,古怪,但是还挺拉风。
乔月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古董,除了铃铛不响再哪都叮当作响。
真想给它一脚。
乔月瞪了那自行车一眼。
往西边走。
地下商业街就在新世纪百货的地下一层,乔月把那小店面盘下来了,手续才办好,她还没去南方拿过货,等那小姑娘过两天带她去认认地方。
当然这个月不算,这段时间那小老板就当免费送她了,她还有点东西没搬完。
那小姑娘可是个厉害角色,有的她拿回来的衣服乔月觉得可丑了,但就是卖得很好,乔月觉得自己有很多需要跟她学的地方,毕竟很多人就是喜欢丑衣裳。
当初说要关店之前甩卖过一段时间,现在店里的衣服不多了,原本平时一直用网兜罩着的,但前段时间她捡着一个小孩,其实也不是小孩了,但反正没成年,还找不着工作,前面头发可长,挡着眼睛,谁要叫她就往左甩一下脑袋,平时背着个吉他,像个流浪汉似的。
乔月只用她过渡一下,最主要原因是她便宜,等上货正式营业就不用她了,便宜也是钱。乔月的人生宗旨就是不放过任何钱,大钱小钱都算。
“月姐今天有空过来啊。”
乔月往自己档口走,路过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在这干半年了,认识不少人,但都不是朋友,乔月的朋友门槛很高的。
“嗯,你这新拿的货真不赖啊,这款买的人多不?”
“害,不好呗,再卖不出去都快要亏价处理了。”
装,乔月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大家都是装,她蹲下身系鞋带,悄悄把鞋底踩的一块钱钢镚拿手里了。
哎,谁让她眼睛好使呢。
乔月拿着钢镚去买了两根雪糕,本来她想买一根的,但挑挑拣拣觉得一块钱的那堆都不咋样,就拿了两根小布丁,她最爱吃小布丁。
“乔月姐姐你来啦。”
乔月已经努力放轻脚步了,但陈梦蝶耳朵很尖,老远听见乔月跟人聊天了,就站起来整理衣服,档口原本就没多少衣服了,她就换个位置挂。
“喏,给你买根雪糕,特意给你买的。”
乔月把小布丁递给陈梦蝶,背着手绕着小店转,还行,地上挺干净,衣服理得也整齐。她的这个档口位置不那么好,太靠后,不少人逛到这儿时候都兴致缺缺了,看啥款式都大同小异了。不过也有优点,优点就是地方比别人大点,后头还有个小仓库,虽然特别小,但有门有锁,下班时候把贵点的衣服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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