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天色忽变,几分钟前还有几缕惨淡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这会儿头顶的天空却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头顶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风夹着山间的潮气扑面而来。

“要下雨了,快走!”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他一把抄起夏油杰,另一只手紧紧拽住旁边母亲的手腕,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加快了脚步。

不过刚跑了数十步,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不过转瞬间大雨便倾盆而下,山路瞬间变得泥泞起来,青石板也变得湿滑而难行。夏油杰趴在父亲的肩头,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雨幕太厚,他们刚刚下山的路已经连半点轮廓都看不见了,彻底吞没在一片灰白色之中。

幸好庙宇所在的位置并不高,在雨中艰难地跋涉了几分钟之后,不远处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昏黄的灯光,冲进屋门的那一刻,三个人已经湿透了,在地上滴下一串水迹。堂屋的灯光刺得夏油杰眼睛有些发酸,他忍不住眯起眼,爷爷奶奶早就守在门口,手里攥着干毛巾和衣服,看见他们之后立刻围了上来,一顿嘘寒问暖。

他被母亲按在堂屋中央的椅子上,脑袋□□毛巾裹住一通猛搓。直到头皮被搓得发麻,他整个人像是扼住了命运的后颈,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乖乖任由母亲摆布。

“阿嚏——!”

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母亲手里的动作又紧了几分。

“可别感冒了。这山里凉,淋了雨可不得了。”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忧虑。

父亲站在门口,脖子上搭着一条干毛巾,他叉着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忽然一拍脑袋。

“哎呀!”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懊恼,“刚刚那两个年轻人,是不是没有带伞?”

夏油杰的脑袋被毛巾蒙着,看不见母亲的表情,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的那双手顿住了。过了几秒,母亲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迟疑。

“你是说……庙里遇到的那两个学生?”

“对啊,”父亲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点可惜,“东京来的学生,说是来这儿做课外实践。这雨下得这么突然,又这么大,他们要是没带伞,可不得淋成落汤鸡?”

母亲沉默了两秒,低下头继续给夏油杰擦着头发,但动作明显慢了不少:“……是得淋成落汤鸡。算了,如果他们等会儿从这里路过的话,就招呼他们进屋收拾一下吧。”

夏油杰从毛巾底下露出一只眼睛,看向门外。

雨还在下,势头丝毫没有减弱,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山峦和树木都被雨雾笼罩着,什么都看不见。

而他们口中那两个应该淋成落汤鸡的人,此时正坐在不远处一座废弃的旧房子里,干干爽爽的,连头发丝都没湿一根。

方才夏油一家急匆匆冲下山的时候,因为雨势太大,加上一心急着赶回家避雨,并没有人发现那两个年轻人就溜溜达达地跟在身后不远处。在他们头顶三寸的地方,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屏障,雨水撞上之后便向着四周滑落,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圆形透明穹顶。屏障之内自是一片干燥天地,两个人步履轻松地沿着山路转了半圈,遇到一些级别较低、在阴雨天冒头的咒灵也顺便解决了。

在连成一片的灰白雨幕和路边深绿树木的掩映下,他们毫不费劲地找到了一处无主的旧宅子,离夏油家的房子并不远,院子里长了一片杂草,但还能勉强遮风挡雨。堂屋里一片漆黑,雷电闪过时照亮了屋中陈旧的陈设,椅子坐上去吱呀作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抬手从身侧的便利店塑料袋中掏出他昨天提前买好的米花糖和奶油饼干,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家入硝子搬了把相对较稳固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比起甜品她更钟意咸口的下酒菜。她拿出那罐岩手县季节特供的精酿啤酒,指尖轻轻拉开拉环,浅啜一口后抬眼看向对面的五条悟。

对方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背往后靠着,姿态放松得近乎懒散。但家入硝子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望着某个方向,透过歪斜的窗框、穿过雨幕,落在远处那栋亮着昏黄灯光的房子里。

家入硝子又喝了一口啤酒,语气平淡地开口。

“还在生气吗?五条。”

对方猛地转过头来,因为术式二十四小时自动开启的缘故,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反而显得更亮了,蓝得有些吓人。

“我没有啊?”他的语气上扬,带着点疑惑,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问题。

家入硝子没接话,又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低低地笑了几声:“呵呵……”

她把啤酒罐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看他,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点促狭:“骗谁呢,要是没生气的话,你干嘛非要当着夏油的面祓除那个咒灵?”

“……”对方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凭你的实力,一瞬间就能解决那个一级咒灵吧?非要故意拖延时间、一点点折磨它,不就是想在夏油面前摆摆架子,发泄一下心里的不痛快吗?”

对方依旧不说话,只是把嘴里的奶油饼干咬得咔擦咔擦响,吃出了拿小麦制品磨牙的气势。

他不笑也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确实很有距离感,就连他自己也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过“太认真的话别人都会回避我”这种话。

但家入硝子才不怕他这副样子,她心情很好地又开了一罐啤酒,这次没急着喝,而是低头欣赏了一眼罐口涌上来的雪白泡沫。

“真是个笨蛋啊。”她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像是在跟远处的某人碰杯。

过了一会儿,她把罐子放下来,抬眼看向依旧沉默的五条悟:“振作起来吧。”

五条悟猛地回过头,硝子的那双眼睛是弯着的,但眼里却没有笑意:“自暴自弃可太不像你了,不是吗?”

一时间,屋里又陷入了沉默。两个人在漆黑一片的厅堂中对视,耳边只剩下屋外连绵不绝的雨声和风穿过窗框缝隙时发出的呼啸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歪斜的窗扇被风猛地吹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凉风裹挟着雨滴劈里啪啦地浇在地板上,很快就濡湿了一大片。

“行啊。”家入硝子听到五条悟说道。

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两个人也终于钻出了那间待了一夜的旧宅子,在稍显泥泞的道路上漫步,准备去“偶遇”某人。

不远处,夏油一家正忙着往一辆旧SUV的后备箱里装东西,似乎是准备结束这趟短暂的乡下旅行,驾车回家。夏油父亲正弓着背把一袋土豆往后备箱里塞,看瞥见了不远处走来的两个年轻人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挥手向他们示意:“是你们俩啊!”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昨天突然下了好大的雨,你们有被雨淋湿吗?”

五条悟在他面前站定,故意转了个圈展示自己干爽的全身,连裤脚和鞋面上都没有半点泥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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