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所在之处太黑,她无法辩明事物,此时再借着天上的月色细细一看,谁知她怎么飞进了一片幽深暗林,这繁华的街景后面竟有一片林子?

她正想着要不要靠着没多灵的轻功再飞回去,没能纠结犹豫太久,她脖子便敏锐察觉到了一股冷风,下一刻,一柄凉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乱动。”身后男人沉声道。

慕玉青先是一愣,旋即似乎是被吓傻了,她双手都举起来了,声线在颤抖,“……朋友,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成吗?”

慕玉青不动声色瞥了眼身后人,他身着黑衣,穿一双褐靴,正是方才街中朝她跑来的那人。

慕玉青心中一哂。

就听他道:“配合我逃出城,我就留你一条贱命,不然……”

像是为了展示不配合他的后果,男人提刀便要往慕玉青脖子上带。

但利刃还没碰到纤细白皙的玉脖丝毫,便无端从男人手中滑落,林中只闻沉刀落地的‘哐当’一声,

紧接着,那男人也不知何故,面朝天,僵身往后倒,他身量不高,但重量不轻,倒地带起来一片落叶尘土包裹住了两人。

慕玉青抬袖捂住口鼻,顺势将刀踢远,冷冷睨着倒在地上的男子,眼中毫不掩饰憎恶之色。

待她看清楚了地上男子的相貌,还没等她动手搜那人的身,便听见阵阵马蹄声,一群人乌泱泱向她这边奔来。

她被一群穿戴着黑甲胄的士兵团团围住,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就被人齐齐反剪,再动弹不得。

“大人,罪犯没有了气息,现场只抓到一位女子。”其中一位黑甲卫冲玄衣男子禀告道。

为首的玄衣男子驭马上前,不知为何,这人一出现,慕玉青只觉周身空气都冷凝了几分,更显林中幽冷。

男子淡瞧了眼地上面呈菜色的周吕,轻启薄唇,“带上来。”

“是。”

慕玉青被两人押到玄衣男子面前跪下,面前这人骑着马,慕玉青平视也只能望到他的滚金黑靴。

上头男子垂眸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女,淡问:“何故杀人?”

慕玉青抬头瞧他,他着一身玄衣公服,黑蹀躞,金鱼袋,这阵仗瞧着是刑部的人。

她张口就道:“回大人,我没有杀人。”

萧凛翻身下马,走到少女近前。

从慕玉青这个角度看,男子长身尽数遮盖住了天上明月,劲阔的身线泛着银光,代替了她抬头就能见到的月亮,好似突降的神明一般。

原本能照到她身上的洁白月光被他长身挡了个严严实实,而她周身皆被他的黑影牢牢笼罩着,莫名给了慕玉青一种被他完全淹没,无处可遁的错觉。

萧凛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拔剑出鞘,凑近她耳后,就要将她的面纱挑下。

慕玉青只感受到耳边一凉,眉头一蹙,怕他划伤她的脸,便下意识将头往旁侧偏,两人一挑一躲间,薄纱便利落飘下,面前女子的相貌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萧凛只淡淡扫了她一眼,确认没见过。

而后似乎是嫌那面纱脏了他的剑,他从胸口掏出一方墨绿手帕,一边拭着剑,一边朝那倒地的男子走去。

走到周吕跟前,他低俯下身去检查死尸异样。

慕玉青脸色不由得一变,她确实杀了那男子,用的是她自制的毒药,毒一入体,立刻就会腐侵肺腑心脏,让人一瞬毙命,这男子该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似是为了应和她心中不安,就见他从周吕腰腹间拔出一短节银丝。

不知有意无意,他还朝她这边稍晃了晃那短节银丝,“人赃并获,姑娘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慕玉青不语,那针她特意磨过,细如发丝不说,她扎的位置也很有讲究,要发现只能通过验尸。

可眼下还是轻而易举就被此人找出来了,她这是碰到了个谨慎多疑且有脑子的。

慕玉青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同他掰扯,但所有的话在这根涂了毒药的银针面前都显得无力了起来。

她不后悔动手杀了那男子,她此生最恨别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若这男子和梦中害她那群人是一伙的,她倒觉得这么死还便宜他了。

再说了,她自有法子为自己开脱,她才不会刚入京就惹上烂摊子。

趁着他仍在检查倒地男子的死状,无暇顾及她这边,慕玉青捋了捋思绪,平静开口:“这人刚刚试图威胁我,让我配合他逃走,否则便要杀了我,我当时怕极了,情急之下才出手封住了他的穴。”

她强调,“只是封住了穴而已,并无性命之忧。”

她这话说得坚定无瞒,底气十足,好似装成这样他就会信她一样。

萧凛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周吕,他现在面呈灰色,嘴唇青乌泛黑。

萧凛心中嗤笑,连谎都撒不好,不过他也懒得费一番口舌去拆穿她,只是封了穴?若周吕醒不过来,他照样拿她归案。

听了她的一番陈供,萧凛很是理解地点点头:“既如此,姑娘便将此人救活。”

他缓缓捻了捻手上银针,抬步走向她,官靴点地无声,但所到之处,周围的落叶都被无端带起,漩涡般盘伏于他脚下,带起的尘土有些许飞到慕玉青眼里,激得她眼中直泛泪花。

慕玉青低头用力眨眼,眼中异物感才缓解了些许,但还是涩痒难耐,心里不由得开始恼烦起此人来。

萧凛适才停步,好心解释道:“救不活的话,你就是杀人凶手,这刑部暗牢,他出来,你进去,听懂了?”

慕玉青点头,示意懂了,“先放开我。”

她对上他的视线,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萧凛不由得重新看她一眼,她被押跪在地,分明是只待宰的羔羊,偏她神色自如,不见慌乱,好似她真的能解这见血封喉的毒药一般。

他真是好奇她要怎么收场,萧凛指骨一松,“松开她。”

押着慕玉青的那两人得了令,也迅速放开她,慕玉青先向萧凛礼了礼身子,才移步到那男子跟前。

慕玉青从袖笼中掏出医带子,松开取针为他施针,看着倒地的男子,她忍不住暗忖,从刑部跑出来的?原来是个罪犯,怪不得如此兴师动众,将这京城里的禁军都引了过来。

慕玉青借着施针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男人的衣服,并没有发现什么令牌之类的物事,与梦中刺杀她的那群人不一样,看来不是奉了谁的命冲着她来的,只是当时凑巧想找个人质罢了。

萧凛将她搜身的动作看在眼里,也权当没看见,礼貌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姓慕,是家中二小姐。”

姓慕?

萧凛闻言,挑了挑俊眉,这京中姓慕的就只有一户人家,而那户人家的二小姐正是傅家外孙女。

这些年常给傅家去信,提前告知傅家旱涝田情,让傅家早做防范。

思及此,萧凛不由得眯了眯眼。

他还在琢磨着那位慕家小姐,傅家外孙女是何方神圣,结果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唇角微勾,笑得十分愉悦,这可怪不得他了。

慕玉青分别在倒地男子的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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