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时,张全在一旁听候,郦抒意怀中抱着峥峥,正斜靠在龙椅上出神,记忆中频频浮现的是蒋岚茹那模糊的模样。

说来,她似乎只在问玉山庄见过一次蒋岚茹,那还是她斩断刘子樊的口口,被山庄发落的时候:

大长老带刘子樊寻遍江湖名医,均是回天乏术,气势汹汹的他杀回问玉山庄,势要将郦抒意千刀万剐!

那爆裂的、劈山倒海的一掌,被沈江寒接下,他拭去唇角边的血迹,冷脸道:“此事,我已禀明父亲,一切该由庄主定夺!”

郦抒意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沈平潮不得不出面,众人集聚山庄议事前厅。

经过处理,刘子樊勉强能下地走路,也来到问罪现场,不同的是,他的眼底再没有对抒意师妹的歹念,有的只是无尽的憎恨。

“就是她!断我阳.根,令我身残!此女心思歹毒,诸位师伯师祖在春选那日皆有所闻!”刘子樊咬牙切齿地道。

大长老发难:“勾.引同门,残害师兄,孽障,你还有何话可言!”

郦抒意居于下位,却不卑不亢地道:“是他刘子樊屡次挑衅在先,暗自在我的‘洗髓丸’中种下‘南疆凤尾花’的药引在后,迷障谷内又借此想行不轨之事!”

“你简直一派胡言!我何曾在你的洗髓丸动过手脚!”

郦抒意深深看他一眼,那一眼凤眸冷冽,锐利如刀,刺得后者显然有些心虚:“也罢,如今此丸已被我服下,早已遍布筋脉各处,失了物证,你不认,但你在谷中所行之事,却是千真万确,否则你修为高于我,我如何近的你身,断你根?”

刘子樊用双指死死地指着她:“那日在谷中,你我二人皆中渡春风,是你衣冠不整在先,引.诱我放下戒心。那可是情.毒,你我二人孤男寡女,皆有失态再正常不过,青渊门人的居所窄小,难免有所肢体相触,竟被你臆想为我对你另有企图!”

“你当真是生了张颠倒黑白的嘴!”

大长老将桌案重重一拍:“好了,不必再言,此女心肠狠辣,伤及同门就是事实!我问玉山庄不得有如此品行低劣的弟子,既然是老夫座下逆徒,便由老夫做主,将其逐出师门,所学武功悉数归还师门,并断其根骨!此女往后都不得再习武害人!”

沈江寒焦急出列,行至郦抒意身旁:“大长老,不可!学武报仇是她毕生所求,若是断其根骨,无异于断人余生!”

“难道她断我孙儿阳.根,便不是断送我孙儿的余生吗?”

少年很快朝沈平潮道:“父亲,那日我紧随大长老之后步入山谷,的确在抒意师妹的体中探寻到异常,她的体内早已被人种下药引。‘洗髓丸’乃山庄赐给每位新弟子疏通筋脉的大补之物,岂会有差池?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在洗髓丸中做手脚,必然是大长老座下之人,且有人脉和资源接触到‘南疆凤尾花’此等奇物的弟子,必然是……”

沈江寒很快想到一桩不了了之的陈年旧事,此事关乎山庄颜面,对外封锁讯息,但刘子樊当年让那位师姐怀孕一事,的的确确用的就是南疆凤尾花。

眼下,为了保全抒意,他也顾不上什么山庄的名声不名声的:“诸位长老难道忘了吗,数年前将那位身怀六甲的女子赶下山……”

“住口!”大长老击碎茶杯。

他那威胁的目光很快看向沈平潮,内力传音:洗髓丸一事你不仁,休怪老夫不义。

“寒儿,不必再言,当年那位女弟子怀有身孕,本就不便习武,山庄谴她下山是为她及腹中子安危考虑。山庄也已赠她白银千两,足够她和孩儿安度此生,此事已翻篇,无需再议。”

沈平潮目色凝重,作出决断,踩在台阶,对着底下的郦抒意道:“当初你未曾通过擢选,山庄收你,是念在你救百姓有功,如今你不好好修行武学、与同门师兄眉来眼去也就罢了,竟作出残害同门一事,将问玉山庄上下搅得鸡犬不宁!”

郦抒意睁大眼眸,抬头与他对视,撞见男人瞳眸深处,复杂且猜忌的目光。

但这个对视仅仅只维持一息,便被沈平潮以内力击退,郦抒意在强大的威压下不得不用双手撑着快要埋进地里的身子。

少女咬牙承受威压,她的双肢在打颤,脊背很快被汗液布满。

忽的一道冰霜之意的内力从旁降落而来,替她分担一半,郦抒意用余光看着沈江寒。

但少年的这个举动,很快被沈平潮发现,也更加坚定他要将此女赶出山庄的决心。

沈平潮用内力传音,句句都是不容置疑的警告:“寒儿,你身为问玉山庄的少庄主,不该偏袒他人,也不该对一介外围弟子徇情枉法!”

沈江寒用内力回:“父亲,问玉山庄向来是非分明,而您也是素来明事理,刘子樊是怎样的品性,您怎会不清楚?纵然他的父母及其祖父对江湖武林和山庄有功,但这也不是他能用之不竭的挡箭牌!”

沈平潮道:“他如今阳.根尽断,山庄该如何同他牺牲的父母交代!为武林除害,却落得个覆宗绝嗣的下场,世人又该如何看代问玉山庄!”

“可这不是抒意师妹的错,为何要她一人承担重责?既如此,那我也有错,没能早些制止这场闹剧,纵容刘子樊百般纠缠抒意师妹,您若要罚,便将我和抒意师妹一并处罚!”

“你!逆子!从小到大,你何曾这般忤逆过爹?我看你也被这妖女蛊惑了心智,此女断不可再留!”沈平潮气得怒目圆睁,他踏出一步,深厚的内力自他这一步扩散,瞬息间将郦抒意和沈江寒二人击飞。

沈江寒尚且能凭借数十年的修行稳住身形,郦抒意道行尚浅,摔了个狼狈。

但她一身不吭,忍痛从地上爬起,几声冷笑哼出。

郦抒意算是看明白了,左右她就是个外围弟子,将她赶出山庄就是最便捷的法子。她无父无母,无族无靠山,渺小的随时能被驱逐,今问玉山庄为刀俎,她为鱼肉,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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