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息醒来,眼前很黑,头很晕,身上软得没有力气。

嘴里塞了布团,手腕脚踝被绳索固定住动不了,她想起身,额头却撞到面前的木板。

她被关在一个箱子里。

乔息用力挣动拍打,嘴里呜呜地叫。

面前的木板忽然掀开,猛烈的阳光照进来,她下意识眯眼,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么快又醒了?”

嘴里的布团被拔出,一只大手捏着她后颈将她抬坐起来。乔息费力睁眼,眼前是飞速划过的树林,身下是咕噜噜震动的车轮。

她在一辆马车上。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嗓子哑了,乔息看见抓她的人是个不认识的老男人,没有带面罩,不惧在她面前露出真容。

大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嘴。水壶塞进她嘴里,灌入带颗粒的浆水。

乔息说不了话,挣动不已,手掌捏得她下巴剧痛。

灌入一口便强迫她咽下,乔息尝出是比较稀的米糊。

一壶米浆灌完,乔息呛得直咳嗽,“放了我......我家里有钱......”

扔了水壶,男人什么话也不说,掏出一个瓷瓶倒入掌心,朝乔息脸上一洒。

乔息闻到了一阵苦气,眼前瞬黑,躺倒回箱子里。

男人这时骂了句:“吸多了。”

-

再次醒来,她还在箱子里。

乔息感到饿极渴极,像是一整天没吃饭般。

马车仍旧不停驶动。四肢的绳索解了,箱子大了许多,足够她蜷缩身体简单活动,很黑,但有光线从缝隙间渗入。

乔息忍着饥饿四处摸索,听见箱子外面有交谈声,模模糊糊听不清楚,她意识到抓她的不止一人。

乔息害怕了,带着哭腔拍打箱子,“放我出去!你们是谁啊!”

箱顶打开一个圆盖,阳光大股地洒下,一个男人的眼睛覆盖在圆盖外。

“又醒了?”

不是之前灌她米糊的那个人,乔息害怕地噤了声,不敢再动作。

“醒了就自己吃吧。”男人扔进来一个布袋,袋子散开,里面装着几只包子。

圆盖又盖上,却没有没有彻底盖严实,光线堪堪照亮箱内。乔息含泪继续摸索,寻找有没有其他开关。

这一摸索才发现,箱子里除了她之外,还躺着一个人。

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还在昏迷中。

乔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猜测这个女孩可能是和她一起被抓的人。

“你醒醒啊。”

乔息摇醒她。

女孩睁开眼,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人和周遭黑暗封闭的环境,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往后缩。

圆盖又被打开,男人俯身看进来,“哟,都醒了。”

有了同伴,乔息胆子大了点,对准圆盖外的眼睛一拳打出去。

打了个空,男人轻而易举地躲开。

“你们是什么人?放我们出去!”

因为饥饿,她喊得有气无力。乔息拳打脚踢,但箱子外面垒了东西,很结实,她踢不动。

一只水壶扔进来,圆盖再次半掩上。

另一个女孩忍不住啜泣起来,小声地喊娘亲。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乔息拿起包子,闻了闻,感觉没问题便大口吃起来。

吃了两个包子,那个女孩见状也慢慢靠近拿一个包子吃。

都饿了。乔息边吃边想,距离中秋节那晚过去了几天,她现在在哪里?离家多远?娘亲是不是在找她?娘亲肯定很担心她,她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眼泪便要流出来,乔息把脸一抹,用力地咬包子。

吃完包子拿起水壶,刚揭开壶嘴她就闻到一阵苦气。

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像是昏迷前外面的男人朝她脸上洒的东西。乔息不敢喝了。

“你喝吗?”女孩见她不喝,小心地问。

乔息犹豫地摇头,其实她很想喝,她很渴,吃了包子更渴了。

女孩拿了水壶猛喝一口,咽下去不出片刻便两眼一闭,倒地上了。

乔息将水壶放远了一点,渴死她也不会喝!

没过多久,男人又探眼睛进来,见乔息还醒着,哼道:“不喝。”

男人手掌在洞口上一拍,光线中细碎的粉末飘散开来。

乔息晕倒之前想着,还不如喝一口。

之后不知过去几日,乔息不断地重复醒来、吃东西、昏迷,醒来、吃东西、昏迷,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她想和另一个女孩聊聊,她想知道距离她被抓走过了几天,但她清醒的时候和那个女孩错开了。她醒时女孩在昏迷,怎么叫也叫不醒,她昏迷时女孩可能醒过了。

天天吃迷药会变得怎么样?她会死吗?这些人要把她抓去哪里?

乔息感觉她的大脑逐渐变得混沌无力,直到第六次醒来,周围的环境彻底变了。

她睁眼,木制的天花板高悬在距离她眼前很远的地方,她不再被关在箱子里。

她坐起来,身上穿的还是中秋节那天的衣服。她四处一看,赫然发现手边还躺着四个女孩。

离她最近的女孩是马车箱子里见过的那个,另外三个人她不认识。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房间,她们身下是干草铺成的软席,房间一角还有只圆木桶,对门一侧有窗,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乔息尝试去开门,门上了锁,她用力拍打,外面毫无回应。门扇上方有个可单独开启的小窗,锁住了。

脚下的地板忽而一阵晃荡,像是驶在河上的船,随波涛起伏。

乔息跑去将对门的窗户打开,刺眼阳光照入,窗外是片大湖,涛涛水声一时间响彻船舱。

这是一艘船,她们被关在一间船舱里。

窗扇竖了几条木栅栏,她们无法从窗户逃跑。

光线刺眼,晃醒了另外四名女孩。她们陆续醒来,面对陌生的环境面面相觑。

“你们是谁啊?”其中一个头发微黄的女孩问道。

她说的是齐地一带的土语,乔息有点耳生,翻出临淄土语,当先道:“我叫乔息。我们被坏人抓走了。”

“坏人?”头发微黄的女孩环顾四周,面露惶恐,“这是哪里啊?我们在哪啊?”

她们纷纷惊恐地起身四处摸索,往窗外看。

“你们知道这是哪片湖吗?”乔息问。

头发微黄的女孩看了一眼便摇头,“这不是湖,这是海。”

“海?”乔息惊了,竟然离家这么远了。从临淄出海,恐怕已经走了六七天路程。

恐惧汹涌地蹿上心头,这么远,娘亲找不到她了。

乔息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生长在长安,这是第一次见海。

波光粼粼的海面像细碎鱼鳞,和书中所见完全不同。视野范围一半是海,海水看起来无边无际,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黄头发的女孩贴墙坐下,抱膝蜷缩起来。

乔息害怕得想哭,她没有离家这么远过,娘亲从没有离开过她身边。她想起中秋那晚娘亲牵她的手,早知道不去看花灯了。

那晚禾禾也在。

乔息环顾四周,揉了揉眼睛,至少禾禾没有被抓过来。

唰——

门上的小窗被人打开,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这人乔息见过。

男人通过窗扔进来一包东西,又唰地关上小窗。乔息都来不及跑过去。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大包食物,有吃有喝,水是热的,还有大块肉,够五个人吃两顿的。

闻到食物的香气,乔息才发现自己快饿死了。

她拿起一块肉,仔细闻了闻,没有迷药的苦气,大口吃起来。

其她女孩见状,也和她一起吃。

娘亲一定在找她,她自己也要想办法才行,总要搞清楚现状。乔息用力抹脸,嚼着肉问认识大海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头看她,眨巴的眼睛有点带怯,道:“我叫李渔。”

“我叫乔息,我是齐郡临淄人,你是哪里人?”

李渔道:“我家附近的县城叫计斤县。”

乔息脑海中浮现地图,找到计斤县的位置,又问和她一起在箱子里关过的女孩。

女孩名叫路楸,家在临朐县。路楸是在中秋过后第三天被抓住的,乔息算下来,与娘亲走丢已经过去了七天。

“我叫莒琪,我家在横县。”一名女孩道:“我爹知道我走丢了一定不会放过这些坏人!你们不要怕!”

莒琪左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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