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上错花轿嫁对郎
他闷哼一声坐到闻朝溪身侧,语气依旧不善:“清妃还是不愿说实话,你今日究竟见了谁?还为你涂了药膏?还有,那井中朕亲自找了半个时辰都不见你身影,你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观眼前男子虽一身玄黑但腰间却系着个金龙佩,王清和说过,飞龙图腾在宫中只有皇帝能用,看来那个在坞村与她共度日日夜夜之人还真是皇帝啊!
早前是有传闻说那暴君憨笨臃肿,水中救起星儿那日他身体也如泡涨了般肥硕,但当时怎么也想不到他俩能是同一个人啊!
闻朝溪不愿给卫长骁引来麻烦,假装嗔怒:“时隔多日再见,星儿就这样质问姐姐?还是说,我如今只能称你一声陛下?”
“姐姐?”君凌轩嘴角掠过一抹冷笑,“在南县县衙时,不是你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准再叫你姐姐吗?”
“我……”闻朝溪被他堵得反驳不了半句。
“虽现下还未查清楚你是如何替代南县县令之女入宫,但既然你心甘情愿嫁了朕,从今以后便是朕的妻子,别再提什么‘姐姐’之言……”君凌轩心里暗爽,真是老天有眼,本以为此生再也无法与她重逢,怎料她莫名其妙又被送回朕身边,还有了夫妻名分,这下看她往哪儿逃!
“陛下!我拿家人性命与王清和做了交易,还请您不要将我身份暴露之事传回南县,否则爹娘性命不保!”闻朝溪拉着他衣袖不撒手,低声下气哀求着。
“那就要看清妃能不能尽到为人妻的本分了。”撂下这句,他便抽袖离去,还刻意高声下令道:“摆驾芷兰宫!”
闻朝溪自然是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仔细瞧瞧才发现这处不是她的寝宫,殿中装潢比起濯清宫还要更加金碧辉煌。
可她这会儿眼皮沉得睁不开,懒得想那么多,倒头便沉沉睡去。
拂晓时分,她习惯性醒了过来,却发现有个身影缩在床角,没多想她腿一蹬便将人踹到了地上。
“嘶……”那人坐在阴影里,捏了捏摔疼的肩膀,不满地咕哝着:“你还是跟从前一样醒这么早,如今既入了宫又用不着打工赚钱,就不能多睡会儿吗?”
“是……星儿?”闻朝溪赤脚火速跳下床,撩开挡在那人脸前的头发,“还真是你啊!你跑我床上来干嘛?”
君凌轩嗔道:“你的床?好好看看,这可是龙榻……”
闻朝溪扭头一瞅,明黄色的被褥上用金线绣满了龙纹,榻后是十二扇金漆祥龙屏风,看来还真是她鸠占鹊巢了……
她嗓子眼干得冒烟,殷勤地将跌坐于冰凉地板的君主扶上床,夹着嗓子尽力表达关怀:“你昨晚不是说去什么芷兰宫吗?这不是没料到会是陛下您又回来了吗?来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闻朝溪敷衍地抬起君凌轩大臂左瞧右看,他漫不经心松开襟口系带,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攥住她手腕往自己胸膛里伸去:“愁医想验伤朕一定奉陪……”
闻朝溪猛地缩回手,抱起外衣欲逃,却被君凌轩一把拽回,他用厚厚的绒被将她牢牢裹住甩回床上,凑到她耳边喃喃道:“朕不治你擅闯之罪就是,你要是肯乖乖尽到为人妻的本分陪朕躺会儿,到早朝时间朕便放你回去,否则朕这就派人去南县找王清和……”
刚威胁完最后一句,君凌轩便又沉沉睡去。
闻朝溪无奈叹了口气,他不会真将我身份暴露之事告诉王清和吧?还有他老是挂在嘴边说的为人妻的本分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闻朝溪想着想着便在安神香的作用下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时已近午时,她摸了摸身旁的被子早已凉透。
望着这空荡荡的大殿,她骤生孤寂之感。难怪君凌轩之前老是不愿意回家呢,这地方谁愿长久待下去啊!
我也是时候跟他解开误会,让他放我回南县了。说到底我也是他恩人,虽为了保护他将人送进了监牢,可他不也在受苦之前就被救走了吗?应该不会怪我吧?
再说了,他既然是皇帝,不就比那县令王清和的官大多了吗?一声令下就能让那混蛋交出解药,爹娘和我不就都能回家了!
一想到这,闻朝溪开心地在床上打滚,迫不及待就要去找君凌轩,殿外却忽的响起太监尖细的嗓音:“太后娘娘驾到!”
闻朝溪还没来得及起身,太后和她身后跟着的一帮宫女太监便推门而入,几十双眼睛注视着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蹬腿。
她尴尬地理了理衣裙和起床后还未来得及梳理的乱糟糟的头发,看这打扮华丽的年长妇人斜眼瞪着她,就猜到自己闯祸了,慌慌张张跑到她跟前拱手作揖:“您是陛下的母亲吧?那我该叫您婆母?”
“清妃已入宫这么久,还没人来教她规矩吗!”太后目光凌冽,厉声质问身后那位老嬷嬷,她扑通一声跪下低头回道:“因娘娘入宫以来一直病着,也就没让教习姑姑去……”
“清妃生病?为何没人通传,本宫也好去看看啊……”说着,太后一改方才严肃,亲密地握住闻朝溪的手,笑容慈祥:“还没人来教你规矩,你不会也正常,以后啊就跟着轩儿叫本宫母后就好了。你大病初愈,身子弱,快去床上歇着吧。”
闻朝溪几乎傻在原地,君凌轩的母亲说起话来就像四月的春风,吹在身上暖洋洋的,本来以为宫里的贵人都与那目中无人的皇后别无二致,还想着她也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她的心跟她掌心一般柔软温暖。
“多谢母后关心,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干活也有劲儿了!”闻朝溪傻乎乎地乐呵,看着这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就好似重遇中毒前的母亲,她也总是如此温柔可亲。
“干活?怎么还需要你来干活?桂嬷嬷,赶紧给濯清宫换一批懂规矩的下人!居然荒唐到如此地步,让主子干活,本宫在宫中多年,真是闻所未闻!”
闻朝溪刚想解释她是顺嘴说惯了,但又想起那帮侍女太监皆是皇后之人,她生病时没一人照料,一醒了反倒全去通风报信,换就换了吧。
太后拉过她的手放在大腿上,轻轻抚摸着:“那日轩儿看见你的画像一眼便相中了,本宫就知道你二人乃天赐良缘”,太后眼角皱纹浅浅堆起,“只不过本宫见画像脸上长着胎记,可是治好了?”
闻朝溪心头一震,这话头方向怎么不对劲?她眼珠一转,不紧不慢回道:“父亲说我的容貌恐冒犯天颜,便寻了名医,用药将脸上胎记除了。”
太后嘴角笑意更盛,拉着闻朝溪不撒手:“这就好了,本就是个惹人怜爱的美人,怎能被那胎记掩了姿容,难怪轩儿大半夜也非要从怡贵妃宫中跑回来看你,这张脸谁看了能不欢喜啊!”
闻朝溪心里又开始打鼓,这宫里人人都像是戴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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