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哥?!”冯飞宇被突然出现的傅云霆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把手机递过去,同时小声介绍,“这是刘哥,私家侦探,做了二十多年了。我们家一向和他合作紧密。”
冯家做的是娱乐圈的生意,和他家而不是他们公司合作紧密的私家侦探,这分量已经是极重。
傅云霆接过手机:“你好,我是傅云霆。”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傅少,久仰,我是刘虎。您这单催得太紧,目前我们查出来的线索有限。只知道2019年10月13日傍晚,的确有殡仪馆的车去医院拉尸体,但死亡证明上温念小姐的死亡原因并不清晰。”
傅云霆没有开口,而是静等着他继续说。
“而且我发现,今天下班的时候,沈知珩医生去了趟医务室,咨询大额爱心捐款的事。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头肯定有事。您要是信我,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这里头的事全部挖出来。”
“沈知珩?”傅云霆想起那个一脸正直的中年医生,那是今天唯一一个问他和温念是什么关系,在听到是“朋友”后,骤然变脸让他离开办公室的人。
“沈知珩主任医术好,但比起医术,他的医品更值得称赞。”刘虎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敬佩。
“我查温念的时候发现,他曾多次帮助家庭困难的重症病人。温念的妈妈方茹,就多次受到他的帮助。”
傅云霆隐约有些明白沈医生为什么会生气了。
也难怪,就连护士站对他笑得一脸殷勤的小护士在听到他要查温念住过哪个病房时,都拉下了脸说“在六年后才来看望病人,哦,病床的朋友?先生你是在玩什么抽象吗”。
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尚且看不惯他这样的行径,更遑论是她妈妈的主治大夫?
刘虎继续说着:“不过也因为沈主任医德高尚,所以他本人比较清贫,按常理来说不应该会突然咨询大额捐款的事才对。”
候机室的灯光刺得眼睛发涩。窗外,又一架飞机正在降落,起落架放下的声音沉闷地传来。
“温念没死的几率有多大?”
“傅少,”刘虎的声音沉稳,“咱们这行不讲概率,不讲科学,不讲玄学,只看证据。目前她的死亡记录有问题,像京都医院这样的地方。不可能含糊其辞地只写一个死亡时间。要么是医疗事故不能写,要么就是有人造假。究竟是什么原因,得要往下查了才知道。”
傅云霆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候机室的灯光惨白。穿灰色大衣的女人已经打完电话,合上电脑,起身往登机口走去。那个疲惫的年轻男人已经从洗手间回来,趴在桌上睡着了,屏幕还亮着,是写到一半的代码。
候机室的广播响起,催促到去海市的乘客开始检票登机。
“查到底,”傅云霆说,“多少钱都行。”
“请您放心,既然您要继续查,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刘虎回答的也很干脆。
傅云霆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冯飞宇。
他走回窗边,看着夜色中起落的飞机。那些灯光一盏一盏,明明灭灭。
*
早上九点,方知意敲响了杜母卧室的门。
昨晚杜如风睡在这里,尽管她知道他需要倒时差,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
杜如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开了门。
他光着脚,睡衣散乱,眼底全是青黑,冲她就是一通嚷。
方知意听不见他嚷了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只等他说完了,闭嘴了,她才提醒他时间不早了,让他快去吃饭。
杜如风的起床气突然就发泄不出来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唱独角戏,无论他言辞多激烈,面前的女人都听不见。
骂人对方却听不懂,这无疑是极其败兴的事。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转身关上门,认命地去换衣服。
十几分钟后,一身休闲运动装的男人抓着手机坐到餐桌旁。
方知意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和念念一起看绘本。
她穿着素色长裙,裙边有一支红艳的梅花,她的头发用一支簪子挽起,几缕碎发自然的垂落脸庞。漂亮的像一副画,且或许因为是母性的加持,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杜如风原本的怒气瞬间就消失了大半。
方知意看他出来,将绘本放下,站起身来去厨房端出早餐。
念念看了眼她,没跟上去,自己抱着绘本继续看了起来。
方知意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包子走出来放到他面前,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暖香,不同于任何大牌香水的味道。
杜如风敛下眼中的晦色,低头喝了一口粥。
早知道她居然会变得这么好看,他就多费点神在她身上了,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有机会。
*
派出所户籍大厅人不多。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坐在柜台后面,一个在敲键盘,一个在翻材料。
旁边窗口,一个老太太正在办身份证,拍照的时候被要求摘掉项链,手忙脚乱了半天。她身后等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孩子哭得脸都红了,女人一边拍哄孩子一边跟大家道歉。
听到叫号,念念立刻拉了拉方知意的手,杜如风叹了口气闷闷地跟了上去。
三人到了叫号窗口,办事民警问道:“要办什么?”
方知意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打着几行字:同志我听不见,今天是来给孩子改姓的,父母双方都已到场,离婚证和出生证明都带了。
女警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方知意将准备好的资料都递给她,她接过材料,一份份翻看。
“杜念安,2020年2月20日出生,父亲杜如风,母亲方知意。”她抬起头,目光在杜如风脸上停了两秒,“双方都同意改姓方?”
杜如风抿了抿嘴,点头。
女警伸出手说道:“男方身份证出示一下。”
杜如风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女警接过来,对着电脑敲了一阵键盘,打印机开始滋滋作响。
“签个字,”她把一份父母双方同意改姓的书面申请书递了出来,“父母双方都要签字确认。”
方知意在念念的翻译下,按要求完成了签名。
户口页被撕去前,民警又确认了一次:“方念安的户口是跟随妈妈,迁到容县落户对吗?”
“对!”念念大声回答,“念念要上妈妈的户口!”
户口本放进机器,开始打印信息。很快,民警递出了户口本:“好了,方念安,核对一下信息。”
方知意接过来,低头确认。
杜念安,不,现在该叫方念安了,仰着脸问她:“妈妈,念念的姓改好了吗?”
方知意点点头,蹲下来把那张户口页举到她面前,指着新打印出来的名字给她看。
念念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她转过头,冲杜如风摆了摆手:“谢谢杜叔叔!”
杜如风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母女。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方知意把那张户口页小心折好,收进口袋里。念念拉着她的手,小脸上全是笑。
他们至此已彻底回归陌路。
*
晚上八点,温都水苑的电梯前。
方知意抱着疯玩了一下午精疲力尽地念念,杜如风拎着大包小包的菜,沉默地等着电梯。
上午给念念改完姓后,她带杜如风去了医院看杜母。正赶上杜母大便失禁,护工在清理。那一瞬间,她看见杜如风眼底闪过的嫌弃。
方知意有些心寒,但也不觉得意外。
她心里清楚地意识到杜母日后是绝对指望不上儿子亲手服侍她了。但想来杜如风年薪那么高,愿意拿出一半来给杜母找个护工,杜母的日子也能过得去。
从医院出来后,杜如风数次提出想和她再谈谈,在她多次明确拒绝婚姻,拒绝再做保姆后,他又提出想要带着念念去动物园好好玩玩。
念念长这么大,的确还没去过动物园,那一瞬间的心动看的方知意心头又酸又涩。
她掏出手机买了两大一小的门票,又打了车,直接去动物园玩到闭园。
回来路上杜如风又表示明天要下厨给她们做饭,不顾她的拒绝,硬是让司机开去了超市。这一磨蹭,还没到家念念就睡着了。
方知意猜到杜如风想打温情牌,只可惜她从小不缺爱,他的爱完全无法打动她。
为了断绝他的试探,她当即就转了1万块给杜如风,说是接下来一个月的房租,不收明天就搬走。
杜如风已经被迫收了钱,此刻等电梯的时候,他们的气氛显得很是僵硬。
电梯是从B1升上来的。
方知意将念念的身体往上托了托,抬脚往电梯进去的瞬间,却被旁边的杜如风突然亲昵地揽住了肩膀。
她挣扎了一下,却不敢用力,怕惊醒怀中的孩子,只是眉头不可避免地皱起看向杜如风,想看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杜如风的嘴唇开合着,正在说话。
她顺着杜如风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傅云霆,他穿着一身灰,脸色也是灰的,眼底有熬过夜的青黑。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夹克的男人,双手插兜,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
她认得他,实际上只要在国内会上网,很少有不记得这张脸的人。
冯飞宇,冯氏娱乐总经理,人送外号国民老公。
方知意低下头,抱着念念往电梯里侧站了站。
她听不见,所以不知道此刻狭小的电梯间里,两个男人正为她唇枪舌战。
*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电梯门一打开,杜如风就看到了傅云霆。
就算知道念念和傅云霆撞脸应该是纯属巧合。但他心里就是不爽。
或许是因为念念今天在动物场玩时,无意中提到了“傅叔叔”,也或许是因为那个凌晨视频电话中,他亲妈把傅云霆认成了他。
总之,杜如风率先发难了。
他的手臂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蛇,精准地缠上了方知意的肩。
“傅律师。”他笑着,那笑容在电梯冰冷的灯光下显得过分热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您帮我太太送我妈去医院了。”
那声“太太”咬得格外清晰。
冯飞宇敏锐地发现傅云霆眉头皱了一下。他立刻警觉起来,傅哥有点不太对劲!
以往遇到这样的事,傅哥可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可是现在傅哥的情绪竟有细微的波动,这不对劲,真是太不对劲了!
冯飞宇的眼珠子已经开始在几人之间来回打转。
男人一手拎着几个装满菜肉的购物袋,一手紧紧揽着女人,女人抱着熟睡的孩子,微微侧身,一家三口温馨而甜蜜。
或许是没等到傅云霆的回应,杜如风再次主动挑衅道:“傅律师。真是太巧了,居然能在电梯里遇见你。听说您买了我家楼下的房子?住得还习惯吗?”
傅云霆终于抬眼。
那目光从杜如风脸上掠过,落在他搭在方知意肩头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杜先生,”他的声音很淡,“为人夫,为人父,应当尽到自己的职责。”
“不劳您费心!”杜如风的脸色变了,仿佛被戳到了痛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傅氏集团的二公子,曾经的金融天才。可惜天才出了国就销声匿迹,这是傅氏集团的手伸不过去了?”
这话简直跟明晃晃地质疑傅云霆的天才名头都是假的没区别了。
冯飞宇上前一步,拳头已经挥起来了。
傅云霆抬手,轻轻一挡。
他看向杜如风,语气很是平静:“杜先生很关心我?”
杜如风冷笑:“是傅律师太关心我老婆孩子了。关心到让人忍不住怀疑,您是不是想破坏婚姻法?”
冯飞宇睁大眼睛,猛地看向方知意。
方知意被那目光刺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个陌生男人为什么突然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但她本能地侧了侧身,把怀里的念念挡得更严实了些。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冯飞宇还沉浸在震惊中,却突然听到了傅云霆的声音。
“按照《婚姻法》规定,夫妻分居满两年,可视为感情破裂。杜先生你和方女士已经分居五年了。”
冯飞宇的嘴张成了O型。
他盯着傅云霆的侧脸,满脑子都是:这是昨天为温念死讯把自己关起来自闭的那个傅云霆?这是今天在律所冷成人形制冷机的那个傅云霆?
怪物!快从傅哥身上下来!
他的目光四处打量,突然看向了抱着孩子都方知意:所以……问题不会是出在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吧?
等等?!傅哥刚刚说,方女士?!
她难道就是小秦今天和他说起的那个委托人,难道小秦说的是真的?她熬了汤给小秦真的被傅哥截胡了?
冯飞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却开始在傅云霆、杜如风和方知意之间疯狂打转,根本停不下来。
“呵!”杜如风的声音追了上来,“不妨告诉您,我们夫妻感情好得很,不受分居影响。这次回来,我就是接她们去美国定居的。”
傅云霆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嗯”轻飘飘的,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杜如风正以为自己多心了,却听傅云霆又开口:“念念说,你不是她亲爸爸。”
杜如风一愣,一股愤怒直冲胸口:这人,果然对方知意有想法。
凭什么?明明是他先来的,只是那时候方知意长的不好看,皮肤虽好但有些太胖了,所以他才没放心上。
可无论如何,她曾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他现在反悔了,她自然为该先考虑他。
凡是想和他抢的男人,都是小三,都下见。
不蒸馒头争口气。反正念念现在睡着了,方知意又是个聋子,他无论说了什么都没人能拆穿!
想到这里,杜如风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无奈的口吻:“我五六年没回来,孩子怨我也正常。没关系,往后余生,我会好好弥补她们母女。念念早晚会接受我的,毕竟,我是她亲爸。”
杜如风话音落下,傅云霆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握紧。
念念仿佛是听到有人在说自己,她在方知意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像是要醒。
“叮——”
五楼到了。
傅云霆快步走出电梯,大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弧度。杜如风没忍住低笑了声,冯飞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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