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摄欢
砚卿静默站着，手中依旧提着食盒，只是脸色不如昨天好，有些苍白沉闷，触及到庞树钰径直投来的目光，不像往日一般主动迎上，只微垂眼眸，眼神中流露着说不出的意味。
庞树钰看到他神色不如昨日那般好，人也像是有些蔫蔫的，心下一紧，脑海中立刻蹦出了距离一个月还有多少时间的计算，不忘抬腿直接迎了上去。
“砚卿”，庞树钰不顾砚卿如何反应，先把他提着的食盒取了过来提着，眼神认真，盯着他不对劲的脸看，询问着，“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一旁跟上的张圣灵也搭嘴道：“砚卿哥哥，你的脸色有些不好，要是不舒服要说的。”
“无碍，可能只是昨晚休息得不算很好。”
砚卿抬眼，轻摇了摇头，看着庞树钰，神色又已然一派正常，嗓音温柔。
“真的？”
“嗯，阿钰，要不要猜猜我今天做的吃食是什么？”
庞树钰仍认真盯着他看，眼中仍有未褪去的忧色和疑虑，砚卿看得清清楚楚，心神暂且安定着，注视着她，弯了弯眼，主动提及昨天留下的谜底。
过了一息，见他的确无异常，反而一心专注想要得到她的回答，庞树钰回过神来，听着愣了一下，才想起，不算很确定地顺着他问的猜测着：“酸梅汤？抑或桂花圆子？”
“那是不是樱桃冰豆酪？”见砚卿都否定了，张圣灵也挺兴匆匆地回了一个，被否定也无所谓，反而抓心挠肺，目光流连在食盒上。
庞树钰又连着猜了两次，还是被否定，看了一眼食盒，又看向砚卿，他倒兴趣盎然，还想让自己再猜。
一时，庞树钰忍不住蹙起眉心，有些败下阵来，颇为认真道：“我觉得你做什么，我都很喜欢吃。”
从第一回吃到他做的饭菜，她就已经这般认为了。
张圣灵率先噗嗤一笑，她还没见过师姐也这么懂得绕弯讨饶，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这般有趣的话。
“算了，就不难为阿钰了。”
砚卿哼笑着，声音清浅动听，颇为愉悦望着她，“不过，今天需要阿钰亲手打开看看。”
“先进去吧。”
庞树钰嗯了一声，说着，眉眼明显松了下来，不再多言，提腿便进了凉亭。
三人围坐着，庞树钰毫不犹豫打开了食盒，看到熟悉的八珍糕时，眉头一跳，目光中浮现过一抹不可置信。
张圣灵也一眼认出了盒中的糕点，同样诧异地看了一眼砚卿，闻到那股好闻的清新香甜的味道，唇角动了动，馋了。
砚卿目光带笑，没错过她们脸上的神色，对此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施施然地夹了一块八珍糕，放到庞树钰面前的小碟子上。
“阿钰，替我试试味道如何。也请张姑娘慢用。”
“嗯，好。”
庞树钰回过神来，拿起筷子回应他，张圣灵也连连点头。
庞树钰还没说话，张圣灵吃了一块后已经大夸特夸，眼冒惊艳之色，不输于金品楼出品的，又夹了一块。
“很好吃，没想到砚卿你只吃过一次，做出来的味道竟不逊于金品楼。”庞树钰无法忽视他存在感极强的期待目光，诚实评价，“我想我刚才说的话也没有不对，我很喜欢。”
只这么一句喜欢，砚卿眼底深处的暗淡低沉暂时一扫而空。
“你也吃，这么好的手艺，如果哪天你好了要离开，我们真的会舍不得了。”庞树钰想起了砚卿遗忘的记忆，不由得联想，一时不察，说出了自己心里想法。
“当然，再舍不得，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
望着她诚挚的眼神落在那碟糕点上，随口说出的这番话，砚卿喉结微动，垂眸，欢愉的心情又极快地沉坠下去，却无法说出些什么。
过了片刻，只有淡淡一声嗯。
傻阿钰，只要不记起，不会好，就不会离开。
一天便如寻常时，无波澜安然地度过。
随着仙门大比即将到来，逍遥仙门各处开始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庞树钰还想着明天的教习课，没想到，第二天却被告知这一段时间都不用她去了。
然而一连三天，她仍忙得脚不沾地，去协助林奇影，跟其他峰的弟子一起筹备仙门大比的事。
好不容易筹备完，庞树钰直接在自己的卧房安心修炼了半天，临近砚卿回来的时辰，才踏出房门。
她早出晚归的那几天，砚卿似乎也寻来了很多要忙的事情，两人就这样同处一屋檐下，却甚少碰上面。
以至于，庞树钰出了房门，走到院子，见着穿着一袭白衣的陌生身影背对着她时，不免恍了恍神，脑子比身体更快敲响警铃。
“阿钰，你出来了。”
庞树钰脚步很轻盈，到院子时也没发出任何声响，没想到只站定一瞬，那道身影倒像背后长了双眼一样，转了过来面对她，语气满含欣喜。
“嗯。”庞树钰收回恍神的目光，提起的精神松懈下来，看着神色一派温柔雅逸的砚卿，连续看了好几眼，确认着，慢慢适应了他的新装扮，才点了点头。
砚卿自然捕捉到了她看见自己时，有那么一瞬间不一样的视线，心里霎时泛起雀跃与期盼，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犹如等待已久的小狗，见到了即将要夸赞自己的主人。
预料之外的，只等到庞树钰很平静淡然地离开。
又过了一天，庞树钰再见砚卿，已经是一身青色宽袖衣着了，正在安静摆弄着他这些时日采回来的药草。
只是一见到她，他总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一样，一抬眼便看向自己。
砚卿突然一天一套颜色不一样的衣服，庞树钰心里有疑惑，但也适应良好，不会再恍神，自然也不去多问，眉目舒展和他道了声早。
正想抬脚离开，庞树钰却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回头一看，下一瞬便被砚卿拉住了衣袖一角。
“阿钰。”砚卿眼神明灭交替，郁闷酸涩之色掺杂其中，喉结急促滚动着，像是无可奈何，低声哀求着，“别走，看看我。”
他的声音略显沉哑，庞树钰却能感受到他指尖的用力，心头一跳，转身不解地注视着他：“怎么了？”
“你，你不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看着她依旧是那副淡然平和的模样，那一瞬间，砚卿想着昨天她说的，苦涩笑着，突然自觉根本无法忍耐自己细水长流的筹谋、侵蚀，获得她的欢愉。
顾不得是否太卑劣，太不矜持，会不会惊动到她远离自己，他现在只想得到她的肯定，看见她因他而喜悦。
“什么变化？”庞树钰眨了下眼，很不解，发觉砚卿在很殷切盼望着自己，目光相触间，就这一秒，霎时心领神会，“你不爱穿黑衣了，这几天穿的都是其他颜色衣服…算变化吧。”
一说完，庞树钰眼见着他眼睛唰地亮起，脸色变幻过快，长指主动松开她衣袖，展开臂膀，在她面前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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