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山谷处,有寒鸦飞过...

*

暗影处地

回想着刚才门主的话,叶有些心不在焉,走过练功场。

“喂,小呆子去哪儿啦?”瓜子皮砸在叶的头上,打断了她的出神。

抬头看,石桌上围坐着几个人,皆穿得花红柳绿,瓜子壳从石桌蔓延到翘着的二郎腿上。看样子,应该有好一会儿了......想起门主的叮嘱,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继续向前走了。

“一直呆愣愣的”瓜子团没有接到答复倒也不恼。

“哎,你不知道她的来历吧”八卦气息适时传来,先前说话的人眼睛一亮,马上回头。

“什么什么,你快说啊!”对面人暂将瓜子放下,摆起不多正经的脸:“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她前些年来被门主带回来的时候浑身血淋淋,问也不答话,那时我们都叫她小哑巴”

“门主对她的事也只字不提。”

“后来她就跟着竹枝了”

提到竹枝,瓜子团不禁打了个寒战。那是个可怕的女人!

“提她作甚,小心她又打爆你的头!”似想起了一些过往,瓜子团都噤了声。只是不多会儿,她们又有了新话题......

叶当然没有听到接下来的对话,她只想着回去,寻她的师傅。

*

眼前的院落坐落在整个暗影的西北角,是她师傅当年选中的地方。院内只有一棵梧桐,长得高大,叶经常在这里挨师傅的训,她没有习武的基础,一开始没少挨训。

远远的看到那颗梧桐,叶苓就觉得安心,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前脚刚刚迈进院门时,微风耸动。叶迅速向右一偏,虽然反应及时,但动作还是稍慢了一步,右肩处衣服被划破。

“阿苓,我说过,后背是你的软肋。”叶闻言而笑,回过头去。

“师傅!”

十年了,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也是同样的梧桐树。女子衣袖一挥,她只觉得有两三点亮光划过,紧接着炸裂的声音就随着残渣一齐蹦到她的身上。看着围墙的大洞,叶苓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吞噎声,小手攥紧了怀里的小包袱。

“竹枝,莫吓到了她”,身旁的轻欢门主适时出声。

竹枝?好特别的名字。

定了定神,叶苓轻轻转头,看到了她:梧桐树下,女子一袭青绿衣衫由皮质腰带束起,她腰间别着一把暗纹长剑,微风吹起裙纱拂过长剑微光,按捺不住其间机锋。

“受过伤?”女子出声。

声音也冷冷的,叶暗自想。

轻欢回说:“磕破了头,没了记忆也没了从前。”然后转过头来对她说:“小叶子,以后她就是你师傅。”

一瞬十年

*

“师傅!”,叶苓兴奋地跑过去。

竹枝嘴角微扬,“还是这样毛躁。”

叶揽住竹枝的胳膊,赧然一笑。

“今日门主带你出去了?”

“是的。”

“你想好了吗?”

“嗯。”这是暗影女子的宿命,叶苓垂下眼。

“师傅,迟早有这一天的,我不能白吃暗影的粮。”竹枝没有再说什么,她一向话少。

“还记得我告诫你的吗?”

“我知道的,要注意后背,那里是我的软肋,你每次都说。”

“要清楚你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不可以掉以轻心。”

叶苓重新挽起竹枝,“师父放心吧,我是你的兵,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看着竹枝的眼睛,叶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雨夜的那双眼,念着门主的话,她甩甩头。

竹枝没有留意她的细微动作,“去看看你清雅姐吧,她很担心你。”

想起清雅,叶微微一笑,“好”。

***

***

***

雅清堂

“你觉得她可以吗”熟悉的声音,只还夹杂些单薄意味。

“之前派去的无一不经过精心训练,做事滴水不漏,虽说事在人为,但说尽了也就陷入一套僵化模式,平白叫人窥破利用。

“叶看着懵懂,行事出人意料不拘一束,内里却也知分寸,性情坚韧而不自知,况且她武学天分颇高,假以时日,可堪大用”

红衣女子立于窗前,语气淡淡。

清雅从床榻处望去,只能看到她挺直的背脊,她平日里总爱穿些松垮的衣裳,衣袂飘飘端似只翩飞蝶,从不愿久滞于一处。

今日却配了束腰,挂了串禁步,那禁步上的玉质一看便华贵非常,不像是民间之物。

“你这禁步上的玉不错。”闻言,轻欢慢慢转过身,静静看着床上的女子。

“清雅,这里是暗影,记住你的身份。”

清雅轻轻地笑了,“轻欢,我当然没有忘记。”

“我没有忘记我们暗影是江湖组织,我们是无根之人,金银奉上了自会踏入贵人门,任务完成了就要退出。”

“一开始我们就是这样承诺的,不是吗?”

“清雅,你不要教我做事。”

“叶来到这里,是她的机缘,也是我暗影的机会。”

轻欢不再看向她,只语气坚决道:“你放心,我会多派人手照应于她,定不叫你再受故人之殇!”

语毕,利落的衣角也消失在了转弯处,红衣女子就这样走了。

房间里又剩了清雅一个人,她静静地盯着床顶发呆。

故人......

*

思绪弥漫,回到了一个寒冷的冬夜,

有个提着箩筐卖炭的女孩,女孩瘦弱,身量仅有行人一半高。霜雪将她的手脚和鼻头冻得通红,但她还是要卖力吆喝,因为今天不把这碳卖出去,她就买不到吃食给瘫在床上的父亲,她只有这一个亲人了。那时她总是想,自己不再奢求什么,只要还有这一个亲人,她就还有个家。

可上天似乎总爱跟人开玩笑,轻飘飘的一拨,那年的大雪还是带走了父亲,她成了没人要的孤儿。她什么都没有,连给父亲的一口薄棺也没有。于是她跪在人群熙攘的大街上,行人路过都会掩住口鼻,也有一二妇人脸上露出动容,但立刻就会被旁边的男人拉走。没人会帮助她。

她不再看向人群,目光落在父亲紧闭的双眼,她感觉不到父亲走了,他只是睡着了而已,人怎么能这样仓促又潦草的走了呢!她又拼命的回忆那些过往的嬉笑怒骂,好像这样才能证明他真实的存在过。

那年的大雪差点要把那个孩子压垮,清雅十分清楚那个孩子接下来的打算。只是她被人拦下了,用一只梅花。

“大雪盖不住潋滟的风姿,就像这枝梅花,生长于寒冬,但也会以她的美让人留下驻足的眸,为她倾心。”

她眼前蓦得出现一抹鲜红色,暗淡得久了,这抹红分外刺目。更加耀眼刺目的还有它的主人,来人华服美裳,和她不一样,话里带的生机甚至让她感到害怕,她只觉更加疲惫,不想再成为贵人游戏的一环。

想到这里清雅蓦得一笑,流云往事,那时那个女孩还不知道,以后她二人的缘分。她当时只觉得连死都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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