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突然丢下兵刃,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有鬼!地底下有死人抓我的脚!”

另一个校尉双目发直,长刀胡乱砍向身侧的同袍。

李烈想要上前阻拦,只觉胸口发闷,眼前景象重重叠叠。

赵佑见状狂笑起来。

“本王有神明相助,尔等凡夫俗子也敢逆天行事!”

乌兰陀高举长杖,嘴里念诵着含糊的咒文。

那不是什么法术,全凭着鼎里燃烧的邪草。

赵佑踩着翻倒的茶盏,放声大笑。

内殿里绿烟翻滚,呛人肺腑。

乌兰陀手里的兽牙骨杖摇晃得极快,骨铃作响。

趴在青砖上的两名校尉,身子突然直挺挺弹起。

长刀翻卷,直削身旁发愣的蛮族死士。

赵佑的笑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李烈抹了一把面颊,站得极稳。

将士们口里嚼着酸苦的药团,神志清明。

那药团是入殿前林昭昭亲自分发的避秽丹。

里头用了重剂的细辛与生姜,专破走窜迷香。

方才倒地的军卒,不过是顺势诱敌近身。

乌兰陀嘴唇发颤,长杖指着石鼎。

“不可能,这是南诏千金不换的幻骨粉。”

林昭昭自重盾后头走出来,手里握着尚方小剑。

“凡草木金石之毒,皆有相克相生之理。”

“你这药草闻着浓烈,实则不过是闹羊花配了曼陀罗。”

“拿醋汁调了皂角生姜含在舌底,药气根本透不进心包。”

乌兰陀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哑的咯咯声。

他自知败局已定,丢了骨杖便往神像后头钻。

赵佑见势不妙,扯下身上的蟒袍往地上一摔。

这位塞北藩王动作极快,掉头奔向偏殿暗门。

萧七踏着死士的肩膀飞身而起。

刀鞘倒转,重重砸在赵佑的膝弯上。

赵佑扑在门槛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

门牙磕在青石板上,满嘴都是鲜红的血沫子。

周大牛提着双斧赶到,大脚板踩在赵佑后腰上。

赵佑动弹不得,被周大牛拿麻绳捆成了粽子。

神像后头传来一声闷响。

乌兰陀被李烈一铁锏打折了左腿骨。

老祭司趴在灰堆里喘息,被两名亲兵反剪了臂膀拖出来。

残存的数十名死士见主子被擒,纷纷丢弃短刃跪地投降。

天边翻出微白的晨光。

整座黑风谷神庙被定远军彻底封死。

林昭昭领着青黛与十名学徒,径直走向后殿药庐。

药庐建在山洞深处,里面弥漫着呛鼻的硝磺味。

靠墙摆着九口生铁打制的地炉,炉火尚未熄灭。

铁架子上整齐码着数百个粗陶罐子。

罐子里浸泡着乌头、砒石与研磨成细粉的死蝎。

周大牛在神龛底下的暗格里用力一拽。

两块松动的方砖被撬开,露出三只铁皮包裹的樟木箱。

箱子里没有金银细软,全是一捆捆泛黄的宣纸账册。

林昭昭挑亮烛火,翻开最上面的一封密信。

信笺右下角盖着鲜红的无眼怪鸟印记。

字迹是户部陕西清吏司赵主事的笔迹。

账册里细细记着京城西郊药王庄的用度开支。

“自去年三月起,采买幼童四十二名,试服改命丹。”

“死三十九人,存三人,药性燥烈,需加地髓调和。”

林昭昭翻开第二本册子。

上面赫然写着江淮巡抚严松的手迹。

“淮安水月庵送入阴女三十四名,取血换髓。”

“赵家村码头私盐船运送,每人抽取例银八十两。”

第三本册子,则是黑风谷炼制黑玉断续膏的详单。

配方里每一味毒草的分量,都与定远军将士伤口吻合。

甚至连右营副将刘武按下的鲜红指印,都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所有的恶行,全串在了楚王赵佑的密谋里。

试药、邪祭、害军,环环相扣。

箱底角落里,还散落着十二枚非金非铜的青铜佩。

每枚玉佩都雕着七尾无眼的怪鸟。

青黛捡起一枚,用手帕仔细擦去上面的尘灰。

“姑娘,这果真就是他们通用的信物。”

林昭昭将密信与账册原样收进木匣。

“全带回大营,交给赵大帅处置。”

正午时分,黄沙被烈日烤得滚烫。

赵重山身着全副重甲,端坐在中军正帐帅案之后。

李烈与一众将官分列两旁,个个面沉似水。

楚王赵佑与大祭司乌兰陀被押解跪在堂下。

赵佑发髻披散,脸上的血渍干涸成了黑硬的痂。

赵重山抓起那叠密信,重重砸在赵佑面前。

“宗室藩王,世受国恩。”

“你勾结北狄,荼毒将士,残害无辜幼童。”

“赵佑,你眼里可还有半点赵氏祖宗的社稷!”

赵佑抬起眼皮,嘴角泛着一丝嘲弄。

“成王败寇,何必多言。”

“这天下本就是太祖马上得来的,旁人坐得,我为何坐不得?”

赵重山气得胸口起伏,抓起令箭便要下令锁拿进京。

林昭昭站在长案一侧,目光落在大祭司身上。

乌兰陀垂着头,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老者呼吸微弱,脸色呈现出死人般的铅灰。

林昭昭走上前,在乌兰陀面前蹲下身子。

“大祭司,有些事楚王认了,你身上背的债还没清呢。”

乌兰陀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老夫是西夜的神仆,只听从长生天的指引。”

“长生天可不会教你拿汉人的军饷填自己的肚皮。”

林昭昭声音不高,语气平缓。

“黑玉膏的方子不是西夜旧物,是南疆的蛊毒变种。”

“你祖上三代居于关外荒漠,从何处学来这等手法?”

乌兰陀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林昭昭继续开口。

“信匣里有一封未署名的手札,写的是前朝官话。”

“字迹用的是回锋悬针体,这是京城内阁首辅一脉的笔法。”

乌兰陀身子微微震颤了一下。

林昭昭紧盯着他的眼角。

“楚王在塞北养兵三十年,金银流水般花出去。”

“光凭他封地的赋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