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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亭看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袭半透的蓝色窄袖纱衣勾勒出少女柔韧的身姿,她踏乐而舞,展臂绕腕,踮步旋身,收放自如。
镜中人眼波流转,唇角噙起笑,情思缱绻。
千淆点了赞,一连看了好几遍,到后面跟着BGM哼起调来。
不由得感叹自己真是大有进步。
想当初,情窦初开的他因为要上台领取书法比赛的奖状,被安排坐在晚会前排区域,那是他头一回看到原淞雪跳舞,还是如此近的距离。
粉绿表演服的水袖就这样翩然地甩进他的梦里,往后好几天,害得他都不敢直视原淞雪。
周敦颐说,莲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但谁能告诉他,近在咫尺的莲花仙子非要跟他玩,他该怎么办。
他不想的,是她非要……
声声笑息,披帛拂面,荷香逼近。
后退,后退,脚下一滑,跌落荷塘,求生本能让他一把抓住手边的救命稻草。
他不会游泳啊!
扑通两声,顷刻间,水花四溅。
身体在下坠,意识却上浮。胸腔向内收紧,寒意席卷全身。落水之人渴望氧气,渴望热源。
仙子自是常人所不能及,风姿依旧,嫣然而笑,指腹摩挲着他的脸。二人的鼻尖慢慢地贴近、轻蹭,在他快要无法呼吸之际,她偏偏头,给出一个吻。
缺氧者掠夺,给予者慷慨,发丝在池水中缠绕。如遇浮木一般,借着仙子向上的浮力,他得以钻出水面,惊得群鱼四散。
荷叶蔽日,涟漪迭起,水声哗然。
夏日何其长,表层池水被晒得微烫,劫后余生的他止不住喘气,颤抖着手轻触上舒展的莲瓣,找到一丝尚在人间的实感,脑海中闪过一念——
误入藕花深处。
溺水之人被它包容、安抚,从濒死到生还。
但扪心自问,这又哪是误呢。
置身此间,他才真切体会到,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艳色动人,虚实难分。
……
梦境散去,一觉醒来,脖颈沁出一层薄汗,睡衣黏腻地贴着后背。
他心中大骇,坐起来捂住脸,久久失神,真有一种刚被从水里捞起来的感觉。
半晌,他才拉回心神,长臂飞快探出,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连忙给自己报了游泳课。
然,时过境迁,今非昔比。
视频的BGM循环播放着,千淆已经能从容不迫地下载原视频,上传保存到大厂云盘的——
私密空间。
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他清清嗓子,切回微信,按住语音输入键,唱了一段《惊鸿一面》发给孟道于。
【孟道长:?】
【孟道长:你学疯了?】
【孟道长:我支持你放弃强基计划。】
千淆引用最后一条消息回复:永不放弃只是本人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
随即,他又敲出一行字发送出去。
【18:我唱得怎么样?】
【孟道长:厉害厉害,天籁之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赞]】
【18:和南崇清比呢?】
孟道于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哎哟喂,我的哥,都过去一周了,KTV合唱那事儿,你还耿耿于怀呢?”他笑问。
千淆把手机靠在笔筒上,右手抓起桌上的按动笔,咔哒摁了几下,“要我现在给你来一遍新高考六十篇必背?”
“饶了我吧,知道你记忆力顶呱呱,我可不想重温高考前你说梦话都在背课文的时候。 ”孟道于眼皮狂跳。
他将话题扯了回来,“想听实话还是想听谗言?”
笔在指间转了几圈,千淆才说:“……实话。”
“你不是拿了去年校园十佳歌手的第三名吗?”孟道于无奈地挑眉,一副“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表情 。
千淆抿了抿唇,“谗言呢?”
孟道于砸舌,换上痛心疾首的语气,“同学,你还在走化学强基这条弯路吗?赶紧收拾收拾,报考海城音乐学院吧!祖国的音乐事业不能没有你添砖加瓦啊,千小小同学! ”
千淆笑骂:“一边去,我认真的。”
“我也特认真好不好?”孟道于撇嘴,转而正色道,“南崇清唱歌是不错,但你唱得也不赖啊。这是小五的择偶标准之一吗?”
“不知道,”千淆抬手抵住眉心,“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我只知道,从排除法来看,我不是她的理想型。”
“天可怜见的,”孟道于浮夸地叹气,稍稍思索,“不然明天我约小五和左大王出来唱歌?正好星期天,咱们四个也唱一首情歌,给你重置一下记忆。”
千淆摇头,“下周二就出高考成绩了,校测也快了,我才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孟道于不以为然,“哪有这么夸张?小五每天雷打不动地六点起床备考,以她的实力,校测还不是稳操胜券?”
千淆低眸,抠了抠笔杆上那圈软胶,半是玩笑道:“我是担心我校测考得太烂,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孟道于本想接一句“你又不是西楚霸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明白过来,“差点忘了,小五和南崇清都报的是钦大的物理强基。你怕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笔头轻叩桌角的一叠化学资料,千淆若有其事道:“两个人志同道合,惺惺相惜,朝夕相处,下一阶段就是日久生情了。”
孟道于狐疑:“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说自己?”
千淆一噎:“我有这么自恋?”
“这不好说。”孟道于摸了摸下巴,老神在在道。
千淆:“……”
“也别太担心了,”孟道于转而正色,“你和南崇清拿的是差不多的剧本,你失败了,他也不一定能成。日久生情哪有这么容易?”
说着,他微微摆头。
“还有啊,”孟道于拉长话音,“小五上周不是说,她和南崇清两不相悦吗?就算高一的时候,小五收了他送的情书,他俩也没谈,不是吗?”
继而眨动眼睫,“除了被你撞见,压根没人看出南崇清喜欢小五,说不定南崇清早放下了,KTV的事儿纯属巧合呢。”
千淆含糊地“嗯”了一嗓子,不置可否。
孟道于挠了挠后脑勺,找补道:“好吧,她可是原淞雪,你都说人家是白天鹅,谁喜欢她都是人之常情。”
千淆抬眼。
孟道于举起双手,自证清白,“我不喜欢姐姐!比我大几个月的也不行。”
千淆失笑,“她看你的眼神很慈爱,估计也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四人里年纪最小的孟道于同学点头如捣蒜。
千淆将今天写完的两套模拟题理齐,收进文件袋里,抛出疑惑:“我是想说,既然她不喜欢南崇清,那可能是南崇清给的情书有什么特别之处?”
孟道于摊手:“这事咱俩上哪儿知道去?你就远远看了眼,连人家咋说的你都没听见,话术也是一门学问。”
末了,还不忘感叹一句,“看不出南崇清这么会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倒也是,早知道当初就看清楚了,或者她是喜欢那个信封吗?还是喜欢他的字体?”千淆越说越觉得亏,“模仿字体倒是小事一桩。好想照猫画虎。”
信封是在哪里买的?
用的什么样的信纸?
用的什么笔?0.5还是0.7?黑色还是蓝色?
……
孟道于没忍住笑:“你倒是越挫越勇。”
“她们都这样说。”千淆拉上文件袋,语气坦然。
“行吧,”孟道于抱拳,“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挂了视频电话后,千淆到窗边的书法桌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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