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解随有话要说,姬聿礼挑眉,静候着。

解随也如他所料开口了:“你白月光挺能舍己为人。”

以一己之力拴住了个杀神。

话在预料之中,姬聿礼咳了声,偏开头笑。

放眼看去,在场中也就他笑得出。

因方才吴家主那话题,几人间气氛莫名地僵,金多乐揉了把脸,怕招惹谁的不痛快,悄摸往后撤。

白松还是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平静地招呼着解随他们往里走:“道友喝什么茶?若要休息,可任意挑选一间屋子住下,如需增减什么东西,随时找我。”

解随不喝茶,也懒得挑地方:“您随便把我塞哪都可以。”

白松淡笑,引着解随往飞梭二楼走,楼分两层,二楼就一间房,类似套房,客厅、卧房、茶厅一应俱全。

“道友可愿住在这里?”白松站在门边。

解随往屋中扫了眼,一路走下来,这应当是整个飞梭最好的房间。他没挑到这个地步,更不懂,白松这么体贴周到是为了什么。

却也不影响他:“多谢。”

白松点头便带着大长老往下走。

走下二楼,大长老才压着怒气皱眉道:“您这是?”

从上船他便想开口,一直被眼神震慑,此刻万分不舒服。

“掌门曾传令,若两人结伴从墓中出,一人重伤一人寻常,便是那位带人回来了。”白松还是老好人的语气,微微带着点警告,“你在墓中应当也有察觉,但太过目中无人了。”

大长老一惊,回想起解随和姬聿礼,没发觉哪里有问题,又觉白松没理由骗他,满脸狐疑。

白松摇头:“上门需负伤,这是前掌门与……定下的拜门贴。”

当年吴家那位离经叛道,一月灭尽百家,上清阁独善其身不是因为家底多厚实,而是吴家那位曾放话,不到时候。

约定若哪日负伤而来,便是上清门命定之时,介时门派命运如何,全靠天意。

大长老瞳孔微缩:“你是说……”

又懊悔不已,“掌门糊涂!那般杀神,重伤又有何用!”

白松不答,担心大长老闹得人尽皆知,拿出半截类似人骨骼的玉化物件,表面白岑岑,泛着柔和的玉光,像是谁的臂骨:“来时,掌门叫我带上。”

此刻骨骼上的光消减了些,却不难看出,它曾大放异彩过。

字面上的大放异彩,方才光亮太盛,白松差点都没挡住。

上清阁有一秘法,用起来比滴血认亲准。在白骨上施法,凡是白骨发光发亮,所遇到的人中,不是血亲,便是师徒。但因太过亏德,也就没好流传出去,实属可惜。

大长老瞳孔又震了下,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吓,还没开口,白松幽幽叹气:“怎敢动那根,这是初代掌门的手骨,掌门今早才刨出来的。”

“大不敬!大不敬!”大长老面上惊慌不减,后怕着往后退了几步,捂住眼睛就要当没冒犯过祖宗的东西。

初代掌门才羽化几百年,身为徒孙,掌门简直不敬先祖,大逆不道!

白松镇定得多:“无妨,初代掌门死前千叮咛万嘱咐的。”

大长老还是没放下心,满脸惊恐,口中振振有词:“今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闭关!”

白松淡然将骨骼收回去,回去他也当闭关抄门规。

若非下棋输了,这骨头怎么也轮不到他恪守成规的来送。

再深深看了大长老飞扬的袖子一眼,淡声道:“不知这见面礼,您可还满意?”

解随睁眼往外看,手边有云袭过,满手湿气。

白松问他还满不满意,即便没有当面,他也会说,不满意。

领到这间屋子时,解随便有了试探的心,当着白松的面将大长老半截衣服做了能视听的傀儡。

按理,死物应当做不了傀儡,但看了那面墙上的东西,解随无师自通,往衣袖上绣的野鹤一勾,拉丝注灵,将袖子弄成了死傀。

本想听对面人猜测姬聿礼的身份,不聊谈话中白松这人精直接省略了过去,宁愿他听到的是挖祖宗的坟,偷人家的骨头,都不抖出姬聿礼的身份。

解随做时没避人,此刻自然也没有,直接问:“你怎么威胁白松了?”

姬聿礼抬手往只窗外袭来的的鸟雀头上一弹,鸟便昏昏欲睡往下掉,轻飘飘捉住晕鸟的翅膀往桌上放,纯善道:“我没有。”

“怎么,这就等不及要为自家人出气了?”

指着桌上的鸟,正好告状:“你自家人派人打探你底细的鸟探子。”

解随欲言又止,最后懒散撑在窗台,撂下句:“挺会找替身。”

白月光和上清阁有关系,他和上清阁也有关系。

倘若吴家家主真没囚禁个人,他便要怀疑他才是姬聿礼白月光了。

“去床上睡。”姬聿礼起身站到解随面前,手指往解随记住上按了两下,指尖灵力一闪而过,隔着衣服没入脊柱之中。

解随懒得动弹,闭着眼睛没搭理。

身旁人在他旁边坐下,衣服轻微发出点声响,有些催眠。解随放空着思维,突然被抱着换了个方向,再次落地,已是整个人躺平,后脑正好枕着姬聿礼的腿的姿势。

“正好方便了我。”卧房的窗户为保暖,没这的通风好,解随向来喜欢在风口趴着睡觉,以前不打紧,现在,“脊椎不好也敢趴着睡。”

解随没问姬聿礼怎么知道,半抬着眼睛往上看,姬聿礼坐靠在墙上,拦在他们中间的桌子无声移开了数十米。

这样的姿势,不能躺着时,他挺喜欢,但眼下没看出方便在哪。

但姬聿礼不舒服显然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手往姬聿礼腰间摸了一道,招手要来个枕头往人腰后一塞,也不管塞成什么模样,放心遮着眼睛睡觉。

姬聿礼垂眼望着,放轻动作往解随身上放了条丝绸制的毯子,随后找了把扇子挡光,顺带捏着解随的腕骨将手放进毯子中。

做完才想起桌上的鸟,慢条斯理地屈指敲鸟脑袋,骨节压在鸟头上传声:“崔掌门,别来无恙。”

鸟倏地直起头,听声音是个中年人,声色温吞平静,语气不似姬聿礼这般淡漠:“别来无恙,需要我做些什么?”

“托你挂念,用不着多少。”

姬聿礼淡然将鸟翅尖的几根毛拔了,提着脖子将鸟捏到窗边站着:“例如试探我还剩多少修为,试探他如今品行如何这类就用不着。”

扶着摇摇欲坠的鸟,姬聿礼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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