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体育课上
第二天，维拉诺瓦港国际高中华语五班的教室里。
上午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班长从外面回来，走到讲台前，抬手敲了两下黑板。
“同学们，先安静一下。威尔逊老师临时接到通知去开会，待会儿的数学课和下午的体育课调换了，大家记得直接去操场上课。”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那中午能多玩一会儿了！”
“太好了！今天可以出去吃饭！”
本校体育课的要求很宽松，全班跑完规定里程就能自由活动，老师不会过多管束。
把体育课调到上午最后一节，等于凭空多出一整段空闲。
午休时间也变得宽裕，足够走出校门吃顿饭，再慢悠悠返校。
平时午休虽然也有休息时间，但想午睡就得抓紧，今天完全不用赶行程。
不少人立刻凑在一起商量午餐去处。
“那家意大利面味道不错吧？”
“我想吃学校后面的烤肉卷饼，上次加了双份芝士……”
“可以，反正今天时间充裕。” 几个人说着就约好结伴出校。
教室里还在为体育课提前这件事热闹着，但林予安和卢卡都没怎么参与进来。
反正不管体育课排在哪个时段，他们都是去食堂吃饭，无非就是午休多出来一点空闲罢了。
卢卡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聊起昨天社团招新日的见闻。
“我昨天逛了一圈招新摊位，明显感觉人比往年少很多。几个高年级学长学姐毕业之后，不少社团一下子缺了大半人手。”
“听留在社里的老人说，这几年招新一年比一年难，也就学生会这种特殊组织，还能稳定招到新人。”
林予安思索片刻开口：“他们没有打算调整方案吗？”
其实社团招不到人并不难理解。
很多人加入社团，本身是想找到同好，参与有意思的活动，可现在不少社团的活动越来越像打卡上班。
每周必须到场，无事也要耗够时长，准入门槛越来越高，有些社团甚至要经过好几轮面谈才考虑收新人。
不调整活动和招新方式，很难留住人。
“应该会改吧。”卢卡说，“不过改方案也要时间，就看他们能不能在招新大会开始前，拿出让大家满意的调整方案了。”
林予安点点头，刚说自己挺期待结果，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泪光。
卢卡侧头看他：“昨晚没睡好？怎么这么困。”
“差不多吧。”林予安揉了揉眼睛，“昨天碰到点事，没什么睡意。”
他自己也有些无奈。
原本以为昨天的经历会让他夜里辗转难眠，心里惴惴不安。
因为换作从前，他肯定会反复回想当时的画面，难以安睡。
但昨晚他睡得少，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练习灵能基础。
那种体验远比想象舒服，一层温热气流在体内缓缓蔓延，漫过每一处神经末梢，让人忍不住想继续练习。
不知不觉间，等他回过神，已经到后半夜了。
“叮铃铃——”上课铃响起
林予安搓了搓脸，压下残留的困意，跟着卢卡一起下楼。
操场上比预想中热闹，好几个班级分散在各处，看来不止他们班的数学老师临时被召去开会。
跑道上已经有人三三两两慢跑，速度快慢不一，没有排成整齐队伍等待起跑。
他们班的体育老师是临时过来顶替的，在跑道边简单和体委交代几句，低头看了眼手机，似乎还有别的急事，说完便离开了。
体委也不想把流程搞得复杂，老师一走，他直接朝众人扬手：“今天不统一组织集体跑步，自行安排，跑够里程就行。”
话音刚落，人群就自然而然散开了。
有人已经沿着跑道慢跑起来，有人站在草坪上做拉伸。
还有几个人干脆走到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打算等其他人跑得差不多了，再象征性地上去跑两圈。
卢卡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单杠上，回头看向林予安：“咱们跑几圈？”
林予安点了点头，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便踏上了跑道。
阳光从操场边缘斜洒而下，在草地上铺出温暖的亮色，跑道白线在日光下清晰分明，顺着弯道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林予安迈开脚步，塑胶跑道带着轻微的回弹，脑海里残留的困意，被微风一点点吹散。
卢卡在身侧陪着他，保持相近步频，没有说话。
两人的影子落在草地上，时而缩短，时而被拉长。
操场上人来人往，大家各自运动，互不打扰，偶尔有人从身侧超过，带起一阵短暂的风。
等两人跑完，跑道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大部分学生应该已经悄悄出校门了。
林予安刚来的时候，对学校允许学生课间外出这件事十分惊讶。
但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学习环境很好，几乎没有霸凌、校外混混这类恶性事件。
他心里暗自猜想，或许外籍学生占比高，校方管控标准才格外严格，他之前也看过不少本地学校霸凌的新闻。
卢卡擦去下巴上的汗：“我们现在是去吃饭，还是先去打会儿球？”
林予安略一思索，说道：“我还不是很饿。”
“我也不太饿。”卢卡搓了搓手，“那就去打羽毛球，老地方走起。”
他们口中的老地方，是紧挨着网球场的室外羽毛球场。
因为室内球馆分流，加上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只是两人走得慢了些，赶到之后，几块场地全都被占了。
球网两侧不断传来击球声，羽毛球飞来飞去，落地后很快被捡起重新发球。
两人在场边观望片刻，都没有出声。
卢卡把外套搭到肩上，叹了口气：“算了，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林予安应声，转头看向一旁空荡荡的网球场。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木引芊和殷诩就是在这里。
当初他站在羽毛球场望向那两个人，隔着半片球场和一排铁网。
那时候他完全想不到，往后会和这两个人产生交集。
“去那边长椅坐？” 卢卡朝网球场边的长椅抬了抬下巴。
林予安点点头，跟着走过去。
两人分别坐在长椅两端，中间隔出一人宽的空隙。
阳光斜斜落下，穿过树叶缝隙，在椅面洒下细碎光斑。
卢卡把外套叠好垫在脑后，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清闲就好了。”
林予安没有接话，只是朝他笑了笑，安静坐着，感受远处的喧闹随风飘来。
“喂——那边的两位——”
一道女声隔着半个操场传过来，带着笑意。
估计是怕两人听不清，又特意拉高了声音，“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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