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清嘶哑的声音,和他指尖笨拙却温柔的触碰,像一根羽毛,轻抚过梁夕最疼也最软的心尖上。

之前的绝望和委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几乎算得上温柔的对待,稍微融化了一角,却也让那份渴望确认的心情变得更加急切,更加无法忍受任何模棱两可。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却执拗异常:

“那你说你喜欢我。”

这句话她说得很快,几乎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小巧的钥匙,试图去开启那扇她徘徊了太久、几乎以为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潜台词清晰得无需言明:你说了,我就不哭了。

韩文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覆在她脸颊上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温度似乎都凉了几分。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颊上纵横的泪痕和未消的红肿,看着她眼睛里那团尚未熄灭的火焰、混合着伤心、委屈、害怕,还有一丝不肯放弃的希冀。她的眼神太过直接,太过滚烫,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试图保留的理智焚烧殆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梁夕的心,随着沉默的延长,一点点往下沉。

她听出了他刚才那声“别哭了”里泄露的柔软和痛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愿意跨出那最关键的一步。他还是那个韩文清,固执、克制,把责任和规则刻在骨子里。

失望慢慢爬上心头,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她想,也许她真的错了,也许她所谓的感觉只是自作多情,也许他那些下意识的关怀真的只是哥哥的责任,与喜欢无关。

眼泪不受控制地又慢慢积聚在眼眶里,摇摇欲坠,映着窗外微弱的光,像破碎的星子。但她依旧倔强地仰着脸,不肯移开视线,仿佛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此刻的表情刻进心里。

就在梁夕几乎要放弃,积聚在她眼窝的泪水即将再次决堤的前一刻——

韩文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尽的疲惫、挣扎,和一种终于放弃抵抗的颓然。

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深深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然后,他低下头。一个极轻、极快的吻,落在了梁夕的额头上。

干燥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快得像错觉,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梁夕所有的防线和猜测。

紧接着,他重新睁开眼,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那双总是坚毅锐利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认命般的痛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几乎碎裂,每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硬挤出来。

“……我……”

他喉结滚动,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喜欢你。”

这三个字落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但还没完。

他看着她瞬间睁大的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迅速燃起的璀璨光芒,像是被那光芒蛊惑,又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疯狂都倾倒出来,他继续开口,声音更低,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

“——喜欢得快疯了。”

梁夕觉得自己的世界炸开了漫天烟花。

所有的委屈、伤心、不安、试探、算计,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这六个字,在她耳边、在她心里反复回响,震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伤心和绝望的泪水。那是巨大的惊喜、释然、以及无法言喻的酸楚和甜蜜混合而成的洪流。

她先是哭,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然后,哭声里又溢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泣音的笑。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一直攥着他衣襟的手松开,下一秒,双臂毫不犹豫地、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然后仰起脸,带着未干的泪痕和不管不顾的勇气,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急切,莽撞,甚至磕碰到了牙齿,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唇上残留的、之前酒吧里那杯龙舌兰日出的微弱甜香。但它是滚烫的,真实的,充满了狂喜和确认。

韩文清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但立刻,那仅存的一丝僵硬和犹豫,在她主动而炽热的亲吻中土崩瓦解。他把她放下,环在她背后的手臂猛地收紧,托在她膝弯的手撑在了她头的一侧。

不再是刚才额头上那轻如羽毛的一触。他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渴望、痛苦,凶狠又笨拙地回应着她,吞噬着她的呼吸,也交付着自己全部压抑的情感。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梁夕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抽空,头脑因为缺氧和过度的情绪冲击而晕眩。

最初的莽撞和确认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磨人的纠缠。

韩文清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肌肉绷得极紧,抚在她脸上的那只手,已经从她脸颊旁滑落,起初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耳垂和鬓发,后来不知何时,已经顺着肩颈线条向下,停在了她锁骨边缘。

他的指尖温度高得惊人,梁夕轻微地颤栗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来自他的触碰,让她心跳失序。

直到梁夕因为缺氧,轻轻推了推他一下,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少许。

韩文清像是从一场深沉的迷梦中惊醒,迅速抽离了那个几乎要将彼此燃烧殆尽的吻,手臂也立刻收回,撑回原位,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情欲和一丝被抓包的狼狈与紧张,紧紧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意图。

梁夕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颊绯红,眼神水润迷离。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却又有一丝不安。

她松开环着他脖子的双手,转而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韩文清下意识地也随着她的动作直起身,目光追随着她,带着不解和未平息的悸动。

梁夕坐在床沿,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隔着一层带着微微潮意的棉质T恤,仍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腹肌轮廓。

“韩文清,”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试探的意思,“我不去酒吧了,你别躲了,行吗?”

这句话问出来,她自己的心也提了起来。刚才的吻和表白如同烈火燎原,烧尽了阻碍,可灰烬之下,是坚实的新生,还是焦土一片?

韩文清沉默了几秒。然后,梁夕感觉到他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迟疑了片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却透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痛吗?"

说的是她脸上的伤。

梁夕的心猛地一软,在他怀里微微仰起脸,从下往上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闪烁的眼神,里面带着化不开的内疚。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然后带着点鼻音,委委屈屈地答:"痛。"

其实早就不怎么痛了,麻劲过后只剩下一点微胀。但此刻承认痛,能让他更内疚,更自责,也更……放不下。她是有那么几分算计在里面的。

话音落下,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被她贴着的那片肌肉瞬间绷得更紧,头顶那只手抚摸的动作也停住了。

随即,那只手移开,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最终只是更紧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怀里。

“…对不起。”他沉沉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窃喜。这一巴掌,虽然挨得冤枉又委屈,但似乎……物超所值。至少,逼出了他最深藏的真心,也让他此刻充满了对她的内疚和怜惜。

可这窃喜只维持到韩文清将她轻轻从怀里拉开。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说句:"很晚了,去洗洗,睡觉。"

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她的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梁夕躺在床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余温的脸颊,又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几乎要让人燃烧起来的吻,心里那份不安又悄悄冒了头。

他承认了喜欢。

他亲了她。

他因为打她而内疚。

可是……他答应了不躲吗?

他什么都没说。

万一,明天太阳升起,他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是错的,是冲动的,是应该被纠正的"错误"呢?

以她对韩文清的了解,这太有可能了。他责任感太重,道德感太强,今晚的失控已经超出了他给自己划定的界限太多。

不行。

不能给他反悔的时间和空间。

她好不容易才撬开一道缝,必须趁热打铁,把这缝隙彻底凿穿,让他再也无法回头。

梁夕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站起来,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渐渐清晰。她一边洗,一边飞快地复盘今晚的一切。

挨了一巴掌,很痛,很屈辱,但……结果却是巨大的进步。他承认了,他们接吻了。

这是质变。

可这还不够。

脆弱的告白和失控的亲吻,在韩文清那里,或许还不足以构成无法回头的定局。他可能会痛苦,可能会挣扎,但依然有可能选择退回到"兄妹"的安全区,用更决绝的方式疏远她,美其名曰"为了她好"。

她必须再加一把火。

按照韩文清的性格,责任感是他最坚固的铠甲,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如果……如果他们之间发生了更实质、更无法否认的关系,那么,以他的性格,就绝不可能再用简单的"兄妹"关系来搪塞、来逃避。

那意味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承诺和捆绑,意味着他必须正视自己的感情,也必须对她负起另一种意义上的责任。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 不择手段。但梁夕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今晚这样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被他捞回来的惊心动魄,更不想明天面对一个可能再次变得冰冷疏远的韩文清。

她要一鼓作气,把他彻底拿下。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一片寂静。只有主卧旁边卫生间的门缝下,透出光亮,还有隐约的水声。

韩文清在洗澡。

梁夕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

手放在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她轻轻拧了一下。

门……没锁。

这个认知让她血液上涌,头脑都有些发晕。是韩文清习惯如此,还是……他也潜意识里,留下了某种可能?

心脏在胸腔里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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