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惊蛰的院落刚刚熄了最后一盏灯,大门便被“咚咚”砸响。散开来的人影再次聚集。

没有人开门。那门是被人从外面踹开的。

灯再次亮起。

荣冠生看见张由,鲁周等人的脸。以及方野和王泉站在后方。

“我要见方惊蛰。”荣冠生怒气勃发也只是比往常的语气凶了一分。但他身后跟着九总长和他的属下撑腰。

“大人已经睡了。”张由说,“明天再来吧。”

“她刚刚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怎么这会儿就睡了?”荣冠生面目凛冽,一副排山倒海之势的往前冲,被张由和鲁周拦住。这两人惊奇地发现,荣冠生比他们想象中要有力量,合起来推他没能让他退后一步。双方对峙着,“我屋里还有个等着救命的人,劝两位别拦我。”

九总长不急不躁地发话了,“副队长,荣先生丢了救命的东西,要是方大人方便,就请她出来说两句话,救人要紧啊,副队长。”

“你也说了,方大人受了重伤,不方便。有什么事和我说。”张由斜睨着荣冠生,脸上歪起笑容,似是幸灾乐祸道,“是你那位师弟等着救命吗?那他不会来救你了吧?”说着,横起刀鞘把荣冠生往后一推,和鲁周对视一眼,意思是,废物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废物。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立下赫赫战功,为民众所传唱,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

张由出剑,盯着九辛问,“这是我们戴天城的事,九总长要插手吗?”

九辛连忙回答,“没有没有,不敢。不过据我所知,方大人只是受了一通家训,挨了几棍子,应该不要紧吧?怎么会是重伤呢?”

“不该打听的还是不要知道为妙。”张由展现了领袖的魄力,“还是那句话,戴天城的事无关人等不要掺和,我们督察小队内部的事,荣先生也不该掺和。”

队伍里有人悄语,只是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方惊蛰这是要被自己人处理了。”

荣冠生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闯,甚至主动把张由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你敢对我动手吗?副队长,我必须见到方惊蛰。要是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我,那你请便。”

张由没有后退,看着剑刃把荣冠生的脖子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才突然撤剑,笑道,“多大的事,用不着这样。你去吧。原来你们师兄弟的情谊这么深重,真是小看了。”

张由和鲁周让开一条道,笑嘻嘻看着他在方野和王泉面前继续吃瘪。

“你要护着你师弟,人家也要护着他们的心肝宝贝。”张由调侃道。“我看还是算了,荣先生,你不是有个著名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师妹吗?救命的事找你那位师妹比找你这位师妹观音,对不对?”

荣冠生从怀里掏出那只金色荷包来,把里面的东西亮相于众人眼前,“如果我是来抓小偷的呢?”

没人笑得出来。说是抓小偷,可是这两样东西背后能引发的问题可不是那么简单。

从那两样物件中可以得知两个信息:照狱圣子的虔诚信徒,和方惊蛰的亲身信物。

信徒是要被督察小组调查的,方惊蛰的圣子身份是极其敏感的。这和她自己封自己为圣子不一样。前者说明有人信她,后者还能被当作无知狂妄者的自娱自乐。

虽然银河雾地子民信奉照狱神众所周知,但摆在明面上,还是会被光明正大当作借口沦为处置对象。

不过荣冠生说是抓小偷,他们也可以把这件事简化下来,糊弄过去。这主要看督察小组的态度。

还是张由主持大局,看似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什么意思?”

“偷走苑马房救命药的人在我房间落下了这个东西。”荣冠生分开众人,走到一盏蜡烛前,作势要烧,“我不要别的,把属于我的药还回来就好。既然方大人不露面,我也不强求,那就请副队长做这个主,如何?”

“你请便。”张由懒得再纠缠,带着一众属下拦在路前,“只是不要去打扰我们方大人,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抓小偷这事我可不管。哎,对了,我才想到,你不会觉得我们方大人就是那个小偷吧?”

荣冠生还未回答,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来,冷峻的声音说,“这是我的。”

荣冠生手里的东西瞬间被夺了去。对方手速太快,以致于他没能反应过来。当这人在烛光前露面,荣冠生明白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东西是独步春的。

原来他如此忠诚,甘愿臣服于方惊蛰,是因着照狱圣子这一层关系。

方惊蛰真的是圣子吗?

事情比他想象中复杂。

独步春把头发和银牌装回荷包中,塞进腰间内侧,不慌不忙的抬眼看着荣冠生,说,“你的药是我偷的,不过我不会还给你。真要救命的话,现在回戴天城,应该来得及。”

陈述语句,笃定的口吻。

“你是为了逼我们离开这里?”荣冠生觉得不可思议,“是方惊蛰叫你们这么干的?叫方惊蛰出来和我说话!我要问问她,是不是要把护着她的师兄逼上死路!”

九总长在后面助阵,“这么干确实不厚道!哎,叫人去把赫总长请过来,他说话管用。”

这是故意告诉大家方惊蛰和赫鹰人之间的联系。

方惊蛰的声音从方野和王泉身后传来。张由等人让出一条道。那个人一件深绿色连帽斗篷从头裹到了脚,脸上也用同样颜色和质地的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荣冠生看着她一步一步悠哉悠哉的走近,身型在那宽大的衣服里显得格外瘦削。

“独步春,把你偷得东西拿出来还给失主。”方惊蛰说。

从独步春低头的样子看来,他并不乐意,但还是应了。

九总长近盯着方惊蛰,笑道,“你们刚刚都说方大人受了重伤,这不是好好的吗?难道方大人带了神医妙药过来?要不请这位医生去帮忙看看荣先生那位师弟?”

方惊蛰摇着她那把玉扇,在两伙人之间来回踱步,嘴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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