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谢予欢用手撑着脑袋，眼神呆滞，看着温栖乐躺在被窝里依旧精神到不行，她无力地放下手。
“不是说好的吗？讲完故事就睡觉，你怎么还不睡？”
她下了班就过来，陪温栖乐吃完饭，又画了一个钟的画，洗完澡刷完牙躺进被窝已经快十点了，剩下的那点精力全没了，现在只靠顽强的意志在支撑。
温栖乐抱着被子一点点蠕动靠近，翻了个身，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我睡不着。”
“睡不着？”谢予欢强撑着张开眼，“你不是说你平时九点多就要睡了吗？”
“是呀，但我现在睡不着。”温栖乐对准出风口露出脚丫子，嘴里有些开心道：“好凉快呀！”
谢予欢制止她，又重新给她盖好被子，“要着凉了。”
温栖乐一个翻身趴起来，问：“妈妈，你今晚可以跟我们一起睡吗？”
听到这话，谢予欢刚打到一半的哈欠瞬间压下去，快速反驳道：“不行。”
谁成想温栖乐没有不开心，反倒是俏皮地笑了笑，随后小声嘀咕起来，“妈妈，那我明天想吃冰激凌，可以吗？”
面对她想吃零食的小伎俩，谢予欢有些无奈，眼里却不自觉浮现宠溺的笑意，“你说这么多，就是因为想吃冰激凌？”
她也没直面回答温栖乐的话，而是搬出温祁颂这座大山，“你再不睡觉，等你爸看见了，明天别说冰激凌了，冰镇橙汁也不让喝。”
“啊~”温栖乐抱着被子喊道：“我不想睡觉。”
“为什么？”
“我就是不想睡！”
谢予欢没招，装作十分严肃，喊了她的全名，“温栖乐。”
温栖乐重新躺好，把自己裹好藏在被窝里面，过了一阵，才闷闷不乐道：“我一睡醒你们都不见了，就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下一秒，她又像是满血复活，探出脑袋，“可是，我还是觉得好开心。”
语气里明明是浓重的失落，但不过一瞬间又把自己哄好，谢予欢突然很好奇，“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在我身边，妈妈也不像开始的时候，不让我叫妈妈。”
闻言，谢予欢一怔，接着视线渐渐滑落，不知想到什么，又看向别处，眼里的不知所措愈发明显。
过了一会儿，她说：“后天是周末，我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温栖乐一听眼睛都亮了，爬起来问道：“真的吗？”
“当然。”
“妈妈，你对我真好，我最爱你了！”
谢予欢瞧她高兴的样子，心想，满足小孩子的乐趣好像不是件难事。
但为了压一压温栖乐的兴奋，谢予欢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还是别让他听到这话，不然他要伤心了，他带你这么久，你居然不是最爱他的。”
温栖乐安静几秒，然后看着谢予欢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爸爸不会伤心的，他最爱妈妈了，他经常告诉我，我们要爱妈妈。”
这下轮到谢予欢不说话了，虽然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但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对这个说法不起抗拒。
到现在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温祁颂会喜欢自己，自己甚至好像都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就在谢予欢愣神之际，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赶紧让温栖乐躺好，“好了，这种话以后少说，现在睡觉。”
从房间里出来，谢予欢正好和拎着大包小包的温祁颂打了个照面，紧接着鼻尖就闻到一股香味，像是路边摊烧烤的味道。
温祁颂把东西放到桌上转身，面上没有太多精神，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是有点……委屈？
谢予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装作十分忙碌的样子，若有所思地转移自己的视线。
片刻后，那道目光仍在注视自己，她实在受不了，又转过头。
“你饿了吗？”
谢予欢眼睛眨巴两下，一句话也没说，她现在被温祁颂弄得云里雾里，觉得他整个人有些不太正常。
她向前走了两步，紧接着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疑惑瞬间消失。
“你去应酬了？”
没有听到回答，温祁颂缓慢垂落视线，也对，她怎么会接受。
他仿佛刚回过神一样，失落地低下头，嗅了嗅自己周身的味道，刚才在饭桌上，实在没有推脱掉，被劝了两杯。
回来之前，他已经漱过口，站在楼下散了会味道，但酒味还是有些明显。
温祁颂眼神有些迷茫道：“对不起。”
谢予欢满腹狐疑，转头缓缓看了眼身后，回过来问道：“你在跟谁说对不起？”
“跟你。”
她张着嘴，脑海里仔细回忆这段时间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最后得出结论。
“温祁颂，你喝蒙啦？”
温祁颂摇头否认，“我没有醉。”
“醉了的人一般都不承认自己醉了。”
“谢予欢。”温祁颂突然间很认真地叫着她的名字，“那个……”
半天都没有听到下文，谢予欢搬出最后一丝耐心，“你想说什么呀？”
温祁颂双唇紧抿，接着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我真的没醉。”
谢予欢无语地笑出声，“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
一股气堵在胸口，她手动给自己顺了顺气，对温祁颂这个行为十分不解，实在没忍住吐槽起来。
“我就不应该多问那一句，他哪天不说对不起，说不定待会就要给他回一句对不起。”
虽然自己确实有着极大的可能性对不起他，但她真的觉得温祁颂一天到晚都莫名其妙的，嘀咕声到最后甚至越来越大。
温祁颂站在那里，眼睛快速眨巴几下，一下子清醒许多，“这个倒是不用……”
这家伙还这么诚恳地回答，谢予欢闭上眼飞快冷静下来。
“我先走了。”
“等一下。”
听见他的挽留，谢予欢警告道：“我希望你接下来的话，最好是我能听进去的。”
“明天一起吃饭吗？”温祁颂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补回今晚的……”
“再说吧。”
谢予欢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手搭在门把手时又停了下来。
“明天星期五，我一般都有空。”
*
第二天，谢予欢照常上班，一走到工作区域，就又看见那颗白绒绒的脑袋。
这次周渡野非常自觉，还自己搬来椅子，此刻正抱着抱枕望向窗外，独自黯然神伤。
她看得头疼，却又不得不回位置。
迟盈见到她蹭地站起来，像是见到亲人一样，把手里的半包纸丢回桌面，“你终于来了。”
谢予欢用下巴示意，“可以把他弄走吗？”
迟盈：“班黛是今天公司第一个见他的，现在宁愿躲在厕所里都不出来，青意姐办公室关门了，其实她刚刚还在，我已经安慰十分钟了，他又什么都不说，你好自为之吧。”
“予欢姐，你来了。”
被点到名字，谢予欢呼吸不由停滞，最终吐出口气无奈道：“老板，你又怎么了？”
周渡野起身让出一条道，眼泪朦胧道：“你先坐嘛。”
谢予欢硬着头皮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们本来聊得还行。”周渡野掏出自己的手机，翻找聊天记录伸到她面前，“你看嘛，她理我了的。”
谢予欢看了一眼，两人的对话里十句自己占了九句，唯一一句跟自己没关系的，是那句早上好。
“人家忙。”
“不可能。”周渡野不信，“之前你没跟她和好的时候，我们天天都在聊。”
谢予欢手里翻着文件，喃喃道：“这算哪门子聊天，也是难为她了。”
如果是其他的，周渡野或许会把它忽略，可偏偏是关于两人的，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她都不喜欢你，学会放手，好吗？”
“不好。”
谢予欢靠在椅子上，捏着自己的鼻梁，“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夏里？”
一说到这个，周渡野变得扭扭捏捏起来，“当初我进盛华，没人想带我，只有夏里肯带我。”
他说着，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你不知道，她工作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
谢予欢无言几秒，接着无情道：“看文件，敲键盘，办公室里面随便拎一个都会。”
“这怎么能一样呢？”周渡野嘟囔道：“她还帮我解决问题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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