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我要学铸造之术。”

“很有想法,来,先把这碗汤喝了。”

梧桐树枝繁叶茂,滤下丝丝缕缕的阳光,山中时常有风,树影纷乱地摇晃着。石桌上放着一碗汤药,苦涩的药味徐徐扩散。

李寒筝战术性咳嗽几声,“你根本就是敷衍我,我说了什么你完全没有听见。”

“我听见了,你要学习铸造之术,虽然我对此并无研习,但也了解一二,”段梧声不缓不慢地开始解释:“学习此道,总避免不了开炉打铁,锯木锻石,都是些力气活,多喝些滋补养气的汤药自然是益无害的。”

“那……”李寒筝有些讪讪,“那也用不着喝十全大补汤吧?”

“为何不用?”

李寒筝煞有介事:“你没当过凡人,自是不知道,补过头了也对身体不好。”

段梧声轻笑一声:“寒筝放心,这一点我也有考虑,一般的十全大补汤自然不行,我在配方上做了改动,另外加入了一些益气养元的灵植,配合着我教与你的剑术心法,日日勤加练习,便不必担心过补不受。”

李寒筝如遭雷劈:“还得日日练习呀?”

李寒筝的眼睛里没有光了。

婚姻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让一个曾经聪明活泼昂扬向上的好女孩变得如今这般笑容苦涩,深深的疲惫和不为人知的痛苦全都藏在无言的沉默中。

李寒筝沉默了,但她还会叹气,一声比一声叹得重,眼神疯狂暗示。

段梧声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话:“寒筝,你不是要学习铸造之术吗?”

李寒筝不叹气了。

“可是怕苦,放心,我多加了甘草,还准备了一些桂花糖。”他边说着,边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剥开,琥珀色的桂花糖色泽晶莹。

李寒筝从鼻孔中哼了一声,表明自己勇于和苦涩汤药作斗争的大无畏精神,而后双手端起药碗,一饮……没有尽,她喝了一小口就感觉被汤药打了一拳。

苍天,怎么会有这种又苦又甜又腥,还有股树根味的汤药啊。

段梧声将桂花糖往前递了一点。

李寒筝小声哼了一下,飞速拿了块桂花糖,含在嘴里,终于是把这碗汤药给骗下去了。

药喝完,终于能问正事了,李寒筝含着桂花糖有些口齿不清:“你认识什么善于铸造的人吗?”

“善于铸造么?倒是有一个,洛家代理家主,暮山副掌门兼长老,洛久霖。”

李寒筝含着桂花糖,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是代理家主?”

“洛家世世代代修习符术,洛久霖修习的却是铸造,按理来说无缘家主之位。不过断生之战以来,上一任洛家主叛敌,洛家遭受重创,然而可以成为家主的年轻一代还没有成长起来,难堪家主之位,故此由洛久霖暂代家主。”

李寒筝懂了,战术性整理了下袖子,不经意地开口:“那洛久霖收徒弟吗?”

段梧声看了她一眼,默了片刻,道:“我这里有一些洛长老久寻不得的天材地宝,此外,段家和洛家也有一些交易往来,用这些做筹码,或许洛长老会教导一二……”

李寒筝竖起一掌,掌心朝外,是个不必再说的手势:“我李某人英明一世,怎会需要这种走后门的方式?”

“……”段梧声采用了一个较为迂回的说话:“洛意是洛长老的侄女,或许你可以在她那里打探一下。”

*

“不可能。”

洛意埋首符纸之间,头也不抬地否定了。

“为什么?”

临窗的书案上乱七八糟堆满了朱砂和符纸,洛意坐在一侧速度飞快地画符,李寒筝趴在另一侧,下巴枕在手臂上,语气鼓舞:“你要相信你姑姑,她一定能够慧眼识珠发现我的优秀的!”

洛意咔地拧头,冷笑着扫了李寒筝一眼,刚想讽刺点什么,便看见李寒筝眼中不似作伪的认真,她诡异地沉默片刻,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段梧声:“师兄,她有这个症状多久了?”

段梧声温和道:“已有许久了。”

“吃药了吗?”

“最近在吃。”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看向独自兴奋的李寒筝,洛意叹息一声:“算了,我带你去见我姑姑吧。”

“放心,”怕洛意不相信,李寒筝认真解释道:“很多人都说我很聪明的,你要相信我。”

洛意:“……”一解释,更不相信了呢。

*

“不可能,别想了。”

出云峰匠雨阁,往来弟子个个都抱着一堆卷宗,面如菜色,一幅被生活吸干精气的疲惫样。

长案两侧堆满半人高的卷宗,头发毛躁眉头紧皱的洛久霖就坐在两堆卷宗中间,手握毛笔动作不停,闻言头也不抬地拒绝了。

洛意摊手,给了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

李寒筝不可置信:“为什么?”

洛久霖终于抬起头,用眼神点了点两边的卷宗,“首先,我很忙。其次,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这里可不缺一个端茶倒水的伙计。”

匠雨阁中陷入了沉默,往来弟子放慢了脚步,恨不得拉长了耳朵。

要知道洛久霖此人,不仅以铸造之术闻名于世,同样出名的是她不留情理的毒舌。

同样领略过自家姑姑毒舌的洛意抬手扶额,只能叹息,不应该这么草率带李寒筝来这里的,会不会哭呀?

她抬起眼风扫了眼李寒筝。

岂料李寒筝不仅没有哭,反而露出了一种惋惜的神色:“那真是太可惜了,你没有收我为徒的运气了,临走之前,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洛久霖头一次“被可惜”,有点气笑了:“你问。”

“有没有铸造之术比你厉害的人?”

“有啊,”洛久霖语气不咸不淡:“我师父,绯谣。”

李寒筝不缓不慢地理了下袖子:“你等着,我会拜绯谣为师。”

洛久霖现在是真的笑了:“不幸,家师已逝。”

狠话说的太快,慢了半拍“绯谣”这两个字才到达了李寒筝的脑海,她半捂住嘴,偏头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是那个已经在万器之城陨落的绯谣?”

段梧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吧,有点尴尬,果然做人还是不能太装逼。但是李寒筝此人,最不怕的就是尴尬。

她摊开手,直白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啊,”洛久霖撑着下巴,慢条斯理道:“要拜她为师,除非你去归墟秘境,但阁下的修为,似乎并没有到达四境吧?”

李寒筝选择性忽略后半句,又露出了她那标志性的自信微笑:“太好了,果然天无绝人之境,你等着,我一定会拜绯谣为师的,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师姐了。”

洛久霖:“……”

众人:“……”这……还不叫绝境吗?

*

寒竹居在深山之中,是个很清静的地方,院外万顷翠竹潇潇风声,院内是一口井一颗百年梧桐,两层竹屋清简朴实,颇有些世外高人的隐居风格。

但是自从李寒筝住进来之后,寒竹居发生了很大变化,小院两侧种了许多果树蔬菜,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石子小路从院门口蜿蜒至竹屋,中间分了个岔,通往梧桐树下的石桌,一旁的水井里用吊篮冰着水果,想吃时便转动轱辘。

一楼的外廊靠左搭了紫藤花架,因阵法而长开不败,花下摆了案几和交椅,外墙壁打通,做成可推拉的木格门,连起来就是李寒筝的工作房兼书房。

学习铸造之术并不是李寒筝无中生有随意而为,她大学的专业就是机械工程与制造,闲暇时也会研究古书中的器械机关,虽然这些和修仙界的铸造之术都有很大不同,但是在某些地方,逻辑是相通的。

虽然毕业之后转行,在骗……咳咳……在转移他人财产这个领域深耕多年,但是专业知识到底还是没有丢了个干净,平时也会动手做些简单的东西。

既然夸下海口,自然要拿出百分百的积极性,李寒筝拽的二五八万从匠雨阁走出,然后迅速拉着段梧声去暮山的藏书阁借了一摞与铸造术有关的书籍。

这是一个天晴的下午,层层叠叠的紫藤花滤下斑斑点点的阳光,李寒筝翻开一页书,系统扇着翅膀,以一个丝滑的曲线,在案侧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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