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苍看得清楚,那沉默不语的孩子还是抬起头,他实在干瘪,身上的衣物破烂,鞋也没有,唯一称得上好看的就只有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镶在那具瘦弱的躯壳上。

没办法,他只能踮着脚去摘莲花。

他拼命往上够,竟真让他够上了,只是差点摔下水,手抓住了莲杆幸免于难,却也被刺出两个窟窿,血不停往下滴落。

“真没用,沾血了我不要,太晦气了。”

陈海面露嫌恶,扭头便走,消失在莲杆间。张和跟着骂了两句,想要去追,跑了两步又停下。

他满脸恶意,学着陈海的样子,用鼻孔看人。

“臭乞丐,你不能走,你要给我摘莲蓬,越多越好,不然你别想在镇上待了!外面全是鬼,你出去就会死了。”

章童只是个乞丐,他没住的地方,待在莲池边能摘莲蓬充饥,他没想到会被陈海张和看上,给他们摘莲花莲蓬。

可他也无法反抗,外面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未知危险的。

他很沮丧,垂着脑袋穿入莲杆不见踪影。

尤苍想追去看看,她拨开数不清的莲杆,终于从它们间的缝隙里隐约看见岸,她皱起眉,盯住脚下的小船。

倒影很不清晰,水底暗沉沉的,竟有点像将莲池翻过来似的。

她跳下船,一眼就看见小鬼,他只能踩在岸边的石块上摘莲蓬,好几次差点滑下水。

莲蓬给了张和,他很开心,抱着一大捧去找他爹。

张泉跷腿在剥莲子,他眯着眼看小儿子跑来,笑眯眯去接住他。

“你又让乞丐给你摘莲蓬了?”他问。

张和狠狠点头,脸上全是沾沾自喜的笑意。

“真有你的。”张泉也没让他失望,他摸着儿子的脑袋叮嘱,“你可不要去摘,那池塘水深得很,前两年还溺死一个。你就只要跟陈海打好关系,县里有学堂,等你在大一点就求求他,让你去学堂读书。”

“好,以后我还要当大官。”张和嘴上答应,心里不以为意,他想要摘更多的莲蓬来讨他爹的欢心,免得他总想找女人再生一个孩子。

“呦——”有路过的人打趣,他点着张和的脑袋,笑眯眯的,“还要当大官,有志气,又给你爹摘莲蓬,又会读书,以后到了上京城还能给皇上打下手呢,到时候一赐姓,你就叫牧和喽。”

“你胡说些什么?”张泉听了心里高兴,又膈应改姓,眼角下垂目露凶光,“熙亲王就叫牧和荀,小心你乱说被满门抄斩了。”

听见这话,尤苍忽地一愣。

这镇子发生的事难道真从凡间照搬来的?怎么会有上京城?怎么会有牧和荀?

“哼——”那大汉倒不怕,“熙亲王已经到南海剑阁修行去了,那可是仙山,张和哪有这样的福气,要撞了一半名说不定还能偷点运呢。”

他眯着眼瞧张和,他缩在张泉后面打抖,一看就被满门抄斩吓到了。他便瘪着嘴,还道,“你胆小成什么样子?”光知道欺负乞丐,巴结陈海了?

另一头,陈海还在想该怎么折腾张和还有乞丐。

他摸着猫,忽然露出一个笑,抱着它往门外跑去,照顾他的丫鬟仆人就结队跟着他跑。

“丑死了。”陈海恶狠狠道。

他狞着脸,掐住狸猫的脖子,用它的爪子将保家神的像刮花,狸猫的爪子被折断,弓着身子乱扭惨叫,着实凄厉,下人见了不敢吭声,只能低着头不敢看。

明明是青霄白日,却感阴冷刺骨,那小少爷真如同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样,日后还不知惹出什么祸端来。

日子一天天过,张和又背了一捧莲蓬去找爹。这是新摘的,只不过现在已经开始过季,莲蓬的好坏也参差不齐,只有池塘中间的莲蓬还立着。

他吃着莲子,恰好瞧见躲在巷子里睡觉的章童,他轻哼一声,躲过来往的大人,悄悄钻进巷子里。

章童睡的正香啊,都热出了汗,脸惨白,跟鬼一样。张和忽然打了个冷颤,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

怎么会被臭乞丐吓到?真是丢脸。他感到被戏耍的愤怒,尽管章童还窝成一团昏睡,都没发觉到有人来。

他怒着脸毫不犹豫往章童小腿上踩,还狠狠拧了两下,直到章童痛醒挣扎着往后退才松开脚。

“臭乞丐,天下的乞丐都和你一个样!”他咬着牙骂,活像见了杀父仇人。

可章童不明白,他不懂为何这两人偏偏盯上他。

“你给我想办法去摘池子中间的莲蓬,勾不着就游,再不行就找个木头游过去!”张和下了命令,他目光一瞥,正瞧见陈海往这边来,立即换了副面孔,谄媚极了。

尤苍站在巷子里,这次她没有再跟着张和走。太阳像是萤火虫的尾巴,发出微弱且明亮的光,只是没有一点暖意。

章童在发抖,他蜷缩成一团,脸颊紧贴在地上,未干的污水沾满他的身体,他的脚尖绷紧,全身僵硬,像是在做噩梦。

“小鬼?”尤苍试探着喊,她走到小乞丐身边,犹豫一瞬,还是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

毕竟试炼台玄妙非常,如果这次出手相救,那会不会下一个人经过这个镇子时就会相安无事?

“去看看大夫吧。”她叹口气,拎着章童的衣领以免沾上污水,只是刚走两步就听见滋啦一声。

“……”章童在被拎起来的那一刻时,心里已盘算好这个女人的几种死法。只是猝不及防的锁喉差点让他就此一命呜呼,中道崩殂。

是他的衣服太破旧了,尤苍没良心,她还在怪乞丐的衣服。

眼见小鬼的脸逐渐青紫,她才伸手一揽,将他抱在怀里。

嘴里还道:“不要咬我,你发热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话一说完,怀里的小鬼就安分下来不再乱拱。

尤苍想去找医馆,可一但到了太阳底下周遭就瞬间变得模糊,犹如石入静潭,止不住泛起涟漪。

她手指微动,还是放了那小鬼离开。

构树被风吹偏,树叶翻出灰白色的叶底。

“等莲花谢了就让臭乞丐去挖藕。”张和吃着松白糕与陈海道。他嚼得腮帮子鼓鼓,一双眼睛瞪着章童。

他倒和陈海越发相像了,瞪着眼,跟地狱受刑的恶鬼一般无二。

已经快入秋了,天也凉了下来,隔壁镇又有闹鬼的传闻,大人们人心惶惶,小孩忙着欺压更弱小的人。

“可是我会淹死的。”章童低着脑袋说。松白糕可真香,他咽着口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又被张和嘲笑。

“上不得台面。”陈海判道。

他的眼睛总往上翻,从不睁眼看人,尤苍没从他身上瞧出矜贵的样子,只有天生天养的恶性。张和甚至比他好一点,起码会装一装。

“我们走吧。”张和将剩下的两块松白糕丢进草丛里,好让臭乞丐找不到。

他看了眼天,嘟囔一句:“怎么变天了,要下雨了,要弄湿回去肯定要被骂……小少爷,你家是不是有保家神啊,好厉害……”

陈海仰着脑袋走远,张和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