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淮这话一出,苏父的脸色又差一分。

他拉起苏棠的手,向王爷王妃告辞:“叨扰府上了,下官先带小女回去了。”

苏棠懵懵懂懂被她父亲拉着,心中很好奇,五弟弟自从生病后,就一直呆在府里,鲜少外出,他怎么会认识五弟弟呢,但她只按在心中不表,父亲要走,她便跟着就是。

“等等!”墨淮突然叫住他们,视线紧盯着她,“我有话要同她说。”

众人一时懵了,看不分明,苏棠率先转过身,可苏父拉着她的手始终未松。

墨淮主动说:“我不会对她动手,但若你们真怕,大可多绑几道。”

贤王见此事有转圜的余地,墨淮与今儿要取他性命时截然不同,不仅主动提及,还顾及到苏棠的性命,他刚准备劝说的话还未出口,苏棠已经应下:“好。”

她轻拉了拉苏文渊的袖角:“爹,我们不是入府来帮他的么,那我们为什么不听听他如何说。”

在她的坚持下,苏文渊默许了。

可墨淮却坚持,要屏退众人,只留她们二人在此,家中亲卫又给其加固了几道绳带。

苏棠独留在院中,请仆从为她拿了个高脚凳,她被人搀扶着爬上凳子,扶着窗框站稳:“一直仰头好累,如此,你可以说啦。”

墨淮:“这是哪?”

“这是你家啊!”苏棠未经思考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他连自己家人都忘了,哪还记得自己家,她细想了下,“这是京都,是东陵的都城,周围挨着永平府、大同府、保定府...”

墨淮继续问:“那你听没听过无尽海、九幽...”

苏棠眉头深锁,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哪怕在话本子里她也没听过,但她脑筋一转:“你等等,我去问爹爹,爹爹博学,他一定知道!”

墨淮准备伸手去抓她,可手脚被绑得像粽子一样,只得大声喊住她。

苏棠还没跨出门口,听到他扬声道:“不必,你只需帮我找个舆图来看,”他不情不愿地又添一句,“劳烦你。”

“不麻烦,你等等,我去问问王爷,府里的舆图收在哪?”苏棠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只漏了一线绿色最后消失于他眼中,他甚至来不及多叮嘱她几句...

王爷王妃闻之大喜,自然是无有不应,命家仆去书房抬着舆图,将木架搬到墨淮的卧房,放在他视线所及之处退下,只留苏棠一人陪着。

墨淮细细打量这幅舆图,他早年闲暇时,曾在人间游历过,经历过五朝,还曾任过大将军,只是众人慢慢老去,只他一人依旧年轻气盛,他又不屑于做那伪装之术,被声讨是妖邪,要拿他祭天,他只道这凡人眼瞎,用了数十年才看出他身份,最后只用石化形,逍遥自在去了。

但在他记忆中却从未听过东陵,一股寒意直窜背脊,他大概真进了那本该死的书里!

自把舆图拿来之后,苏棠一直歪头在旁打量他,看他忽而眉头高耸,忽而又喟然长叹,她亦站在舆图前,仰着脸扫了一圈,没看出个究竟,她听过东海、黄海、南海,却从未听过什么无尽海。

屋内静得出奇,念在他忘了一切,苏棠亦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她也不认识他。

守在后院的亲卫从漏窗里远远望见苏四小姐再无动作,屋内也没有其他声响,只得匆匆回前院去禀了王爷和王妃。

未久,苏棠被家仆带回到承运殿,见到苏文渊。

王爷起身道:“苏大人,我府中遭有此劫,今得令嫒入府相助,是阖府之幸,犬子有吓到令嫒之处,我这方再替他给苏大人和苏四小姐赔个不是,”他招手挥人捧来一个锦匣,除王妃应下的玉簪外,另附有百两银,“这是吓到苏四小姐的赔礼,请一定收下。”

苏文渊自是不应:“王爷过誉了,这丫头也没帮到什么,我们岂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娘亲说过,要与人为善,只可惜没帮到王爷。”苏棠亦有些失落。

王爷和王妃会心一笑,心中不免喟叹,苏文渊门风清正,养出如此玉雪可爱的女儿,谁人看了能不喜:“真是个顶好孩子,我和王妃看着很是欢喜,苏大人真是好福气,既然作为赔礼不收,那就当贽见礼吧!”

亦不由得他们再拒,转身让家仆拿着锦匣送上马车,一同送苏家父女出门。

这方两人还没上马车,王妃倒咂摸出另一番滋味,自苏四小姐入门,墨淮虽仍未记起前事、言辞无状,可他能主动同苏四小姐搭话,还提到了苏家幼子,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与面对御医、道士和尚皆不同。

她拉过贤王走到一旁:“老爷,你不觉得自苏四小姐入门,灵均确实有些不同了,要他一时彻底恢复如前,应是难事,可他并不抵触苏家小姐,我瞧这孩子也喜欢得紧,不如多留她几日?”

贤王沉吟片刻,转身截停还未上马车的父女俩:“苏大人,苏四小姐,我和王妃又一合计,不若留苏四小姐,在府中几日,多同灵均说说话,至于苏四小姐的安危,大人尽可放心,我会令府中最精壮的亲卫寸步不离地看护。”

苏文渊委婉拒绝:“得王爷高看,下官自是诚惶诚恐,但我家丫头同世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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