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渐近,晴朗的日子里彩霞从不缺席,大片灼红的云团像种在蓝布上的七彩玫瑰。
云朵都是调皮孩子,眨眼间变化万千,红云火烧般一路蔓延到房梁下,又飘啊飘荡啊荡的游到青山群里了,再然后,月儿出来了,可天还是亮着。
地上的一地白里掺了橙黄,梨茵巷口传来稀碎的吆喝声,南图握着梨花种子抬头赏花。
香樟树立在一旁,恰好给梨花腾出一小片天地。
不过香樟树叶总落在梨花上,似乎见不得梨花一身清明,又或许觉得梨花总是一身白的太单调了,所以老是偷着撒下几片叶子。
陈乐云挑了一小块地方种树,松散的泥土被花瓣覆盖,他拍拍手抬头注视着南图的背影。
月光下终于站着适合它的人了。
梨花尚低矮,南图微微仰头埋进树杈中轻嗅,须臾后他转身笑道“陈乐云,你种的花好香啊。”
“是吗?”
“是啊。”
陈乐云起身打趣道“有我香嘛?”
南图不假思索:“那倒没有。”
“……”陈乐云笑得特没骨气。
南图问他“你种这花每天都能吸引很多人吧?”
“以前还好。”陈乐云望着他慢慢走进,眼底的柔情几乎能化成水淌出来,“现在你来了,我不敢保证。”
南图转动指尖里的花瓣不解道“保证什么?”
“比起梨花,你好像更吸引人一些。”陈乐云的眼睛长在他的身上了。
“……”南图的脸颊染上桃红,侧身扫量梨花后险些结巴:“胡说八道。”
陈乐云盯着他默不作声。
花瓣悠悠扬下几瓣,明明打在地上却像狠狠地砸在南图的心尖上,一瓣两瓣的掀起一场惊世骇俗的大地震。
南图被他盯得双颊火热,偏头故作气恼的瞪回去道“你一直唔?!”
陈乐云单手抵着树干垂头,香樟树又开始扑簌簌地撒落下来,轻盈的树叶覆盖在梨花上,花骨朵重重地往下一压,显然吃了一惊,然而没法,它只是震荡了一会儿,一切便恢复了原样。
世界根本来不及反应。
南图懵了半秒后像探测仪般三百六十五度角张望,小吃摊在转角稍远处,周遭街道行迹稀少,春雪便利店内的收银员正忙着捣鼓手机。
南图羞愤道“陈乐云你!”
“我怎么了?”陈乐云舔舐唇角好不无辜。
“你疯了?让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南图说。
陈乐云漫不经心道“看见了就看见呗,我们是正常情侣,谈正常恋爱,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南图颇无可奈何:“是,但问题是,这里是公共场所啊大哥,万一有小孩窜出来撞见我们在亲嘴,那小孩多尴尬啊,我们出门在外的你要实在忍不住你也得忍一下啊,注意点影响吧小陈同志。”
陈乐云低眸听着南图连比带划的教育他,后面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他压根没听进去,满心满眼只有南图这张脸。
好正经好想亲。
南图絮叨完问“你晓得了嘛?”
陈乐云懵了个懵:嗯?晓得啥子喔?可以亲亲了?
陈乐云本能的凑近,眼前的南图一脸正色,显然不可以,他紧急回神道“…哦是,对,那个啥我晓得了,是我不好,我考虑不周,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才怪呢!!!我下次还亲!!!亲死你!
南图闻言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说“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陈乐云纳闷道:他这是又转到哪个频道去了?
南图朝他咧开嘴蜜一样甜甜地笑开了。
陈乐云睫毛轻颤,就这样看呆了。
就此一瞬,镀金的梨花跟绚烂的晚霞统统都黯然失色。
世界万物再难能可贵都不及南图展颜一笑。
春雪便利店门口悬挂的蝴蝶风铃着魔般震颤不止,香樟树哗啦啦地拍打着花瓣,陈乐云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梨花纷纷扬扬的往下飘着。
南图仰头看他,发丝迎在风中飞舞缭绕。
白雪落身覆满头,相视一笑共白首。
南图伸手接住落花问“种子种下了吗?”
“嗯,除了你手里那颗。”陈乐云说。
南图:“你说它长大要多久啊?”
陈乐云:“不知道,大概要十年吧。”
“十年啊。”南图低喃道“十年好久啊。”
“不久的,跟你在一起一点都不久。”陈乐云说。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南图问。
“我会的。”陈乐云偏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你的,怎么赶都不走。”
“……”
南图想起自己曾经驱赶过他很多次,陈乐云确实一次都没有食言,不管他有多拧巴,陈乐云都照单全收,永远站在原地等着他去拥抱他。
南图揣起种子说“知道了,但我以后绝对不会赶你了,我会一辈子都粘着你的,你烦我我也要粘着你。”
“那你放心好了,我一辈子都不会烦你的,我只会爱你一辈子。”陈乐云说。
“啊~”南图败下阵来说“你好肉麻啊。”
风太大了,吹乱了他的头发,陈乐云抬起手轻柔的为他整理额前的碎发:“乖乖你的头发长长了。”
“改天去剪。”南图说。
陈乐云一顿,若有所思道“你以前不是喜欢留长发嘛?”
“……”南图盯着他,脑中画面转接到他初次剪短发时陈乐云那副目瞪口呆的傻样,还说什么不准他留长。
“那是以前。”南图注视着他说“我现在喜欢短发。”
陈乐云怔愣几秒后轻笑道“你是喜欢短发还是喜欢我啊?”
“你。”南图说。
陈乐云顿时喜笑颜开,不等他说出“我也喜欢你”时就听见南图故意结巴道“你,你,你,你明知故问什么。”
“……”陈乐云吃瘪,眼中的南图笑意明朗,很是得意,他的嬉笑混入满天白雪里。
晚霞醉人,人亦如此。
好可爱,好想逗。
陈乐云凑近戏谑道“诶我想起来了,乖乖刚才的意思是说,我们在外面不能亲,回家就可以亲咯?”
……南图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是那个意思吗?!
南图战术后仰,光明正大的逃离他四面漏风的壁咚。
花瓣还残存在他的头顶,他跑起来时风卷花扬,夕阳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等你追上我再说吧!”南图边跑边回头喊。
陈乐云放慢脚步追了上去说“慢点跑,当心摔了。”
“你是怕追上我吧!”
“我是怕你膝盖受伤。”
“……”
余晖折射玻璃,蝴蝶风铃叮当作响,薛海走出来后关上了门,他侧目望着不远处两道搂在一起嬉闹的背影。
望得久了,容易让人产生幻影。
时光与过往重叠,香樟树依然翠绿葳蕤,那时他不应该站在这里,他的名字不是禁忌,他的笑颜还刻在眼底。
一切若只如初见。
薛海抬眸看着梨花,恍惚间,南图仿佛还没有走远,他就站在树下,像当初那般唤他道“哥,你猜我能不能碰到最上面的那枝梨花?”
薛海呢喃道“…能。”
“我碰到了怎么着?”
“…什么都给你。”
“什么都可以嘛?”
“…什么都可以。”
南图瞬间开怀大笑,随后转身举起手纵身一跃,纷乱的梨花霜雪般震荡个不停。
黄昏接近尾声,街景愈发模糊,南图落地后不稳忙不迭向后摔去,薛海心头一颤,飞速张开双手朝着他狂奔而去。
“叮铃铃~”风铃声惊天动地!
薛海猛地顿住步子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天已经暗下了,路灯像罩子般裹住梨树。
春天还是那么冷,钻进骨子里的冷。
南图终究是走远了。
薛海垂下双臂,一双眼睛差点被那些飘落的梨花割伤。
他低下头看去,几瓣梨花跌落在泥地里,曾经的它洁白清冷现在却凌乱不堪。
薛海缓慢地蹲下去,觉得梨花不该如此,可他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觉得,可能是他曾经站得太高了,所以压根学不会低头。
薛海突然萌生了一个很可笑的想法,他想从淤泥里捡起梨花,然后送它重新回到枝头,他想让它像从前一样干净明朗。
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南图加速狂奔,光顾着调情,都忘了今天开学。
陈乐云慢他一步道“不着急,迟到了也没关系,你小心膝盖上的伤,而且——”
“而且什么?”南图一步不停。
陈乐云大跨步拽住他的手说“而且我帮你请假了。”
“……”南图依照惯性顺势扑进他的怀里惊诧道“你说什么?!”
“我怕你迟到就给你请假了。”
“……”南图火冒三丈,“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我这一路跑过来算什么?算我热爱学习吗?”
两个人杵在转角大喘气。
“我倒是想告诉你啊,你啃烤红薯啃着啃着就兔子一样一溜烟跑没影了。”陈乐云说“这一路上你也不给个机会,我手机都快要跑掉了才追上你。”
南图累得瘫在他的怀里说“行了行了就这么着吧。”
陈乐云抱着他,等他缓过来之后才蹲下去挽起他裤脚不正经道“都怪你在树下笑得太好看了,像个男明星一样,害我一不留神就被你迷住了,这才忘记提醒你,都是你的错。”
“又来这套。”南图难压嘴角道“好吧好吧,是我错了。”
陈乐云就知道这招好使,他看他膝盖上的伤口结痂,并无大碍,就松了一口气后仰头笑道“祝贺你开年KPI拿下一血。”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南图还是问“有什么奖励吗?”
陈乐云放下裤脚望着他说“你先去上学,晚上回家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南图刹那面红耳赤道“混蛋,我能做什么啊,哪次不是你…”
陈乐云眉梢唇角都染着笑意,悄悄拉他的指尖说“好好读书,放学我来接你,去吧。”
“好吧。”
南图带着一顶灯笼脸晃上楼梯。
走廊书声琅琅,他贴紧墙壁傻乐,给人一种脑子完全不健在的感觉。
叶英拐出教室瞧个满眼,气不打一处来,她三两步窜上前贴脸开大道“唷~大少爷,来了?你乐什么呢?!”
“……”南图的心脏险些被她给嚎出来!
叶英环胸凶神恶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南图虽不满但自知理亏,迅速陪笑道“呀!老师!新年好啊!见到您真高兴!”
叶英假笑道“哈哈,是吗?”
“是啊,您又年轻了。”
叶英气消了一半,视线下移道“你腿好了?”
“…腿?”南图脑瓜打转,冷不丁想起自个请假了,就装模作样道“啊~还有一点疼,但我能坚持。”
叶英低眸左右打量:“上药了吗?”
“上了。”
“这两天上课下课的你慢点走,篮球什么的先放一放。”
“知道了。”
叶英扫他一眼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南图生硬道“热。”
“热?!”叶英明显不信。
南图硬着头皮:“嗯,热。”
叶英低眸瞅了眼自己穿的加绒版松台绿双排棉衣:“……”
还是年轻好啊,血气方刚的。
叶英咳嗽一声提醒道“晚读下课记得把试卷交上来啊。”
“???”南图一脸懵逼道:哪儿来的试卷?
“啊?”
“啊什么啊。”叶英质疑道“难道你没写?”
……开什么玩笑。
明明我写才更奇怪好吧。
南图神色无常道“怎么可能,像我这么热爱学习的人,肯定写了啊,我下课亲自给您送去,成吗?”
叶英一度怀疑他中邪了“…你确定吗?”
“当然。”南图笃定道“你就放心吧老师,我已经痛改前非了。”
叶英微微后仰暗自肯定:他就是中邪了!!!
“额……”叶英不适应道“OK,你先回去吧,我等着看你的改变。”
“瞧好吧您嘞~”
PS:这句话是跟陈锦舟学的。
南图朝她呲牙后拖着一条腿往教室走,叶英侧头目送,越瞅越不对劲:“斯…我记得他哥说伤的是右腿吧?”
“……”
南图的余光偷瞟,默默加快速度,他拐进班时吓后排一跳。
某位贪吃的男同学因此痛失了一包辣条,辣油糊了一地,他斜睨死瞪,脏话从眼底溢出,噼里啪啦的全弹在南图的脑门上。
南图深知自己的人设不讨喜,第一时间献上谄媚的微笑:“抱歉抱歉,我下课赔你一包。”
骂战熄火。
南图溜回位置,江俞跟摄像机探头般盯着他紧追不舍,一直盯到他落座后开始翻箱倒柜。
南图眼瞎心盲暂时检测不到他被视奸了,嘀咕道“到底是哪张试卷啊?老天,饶了我吧,我就是一个苦命人。”
江俞一分钟之前收拾整齐的课桌又被他捣鼓成垃圾场,不出半秒,南图的头发也成垃圾场了。
江俞看不下去道“你在找什么?”
“试卷。”南图说。
“什么试卷?”江俞捋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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