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阴湿哭包
回程的路不长。
伊路米跟在姐姐身后，亦步亦趋，只有在转弯的时候才敢抬头看姐姐的身影。
走廊上很嘈杂，有说话声，有关门声，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咚、咚、咚”地踩在姐姐脚步的节奏上。
他多希望这条路无限地延长，但还是走到了尽头，停到了房间门口。
琉米径直打开门走了进去，伊路米踟蹰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姐姐允许进入，正当犹豫时，姐姐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马感到无言的感动，费力用着使不上劲的手，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
琉米坐在沙发上，拿起游戏手柄，按亮屏幕。
伊路米站在门口，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放着折断的手臂不管，是什么意思？”
琉米的声音从电视那边飘过来，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绪。
“你觉得我会心疼吗？”
终于说话了，伊路米情不自禁笑起来，回答道：“我忘了，对不起姐姐。”
他一路上提心吊胆，是真的没有想起来。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思，他立马把手臂反方向撞在墙上，“咔嚓”两声，调正了错位的关节。
但他转头只看到姐姐坐在沙发上玩游戏，没有再说过一句，如同刚才出声只是一个错觉。
伊路米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始收拾房间。这是他经常做的事，似乎只有通过这个举动，才能合理地待在姐姐身边。
他把乱放的书摆正，把零食袋扔进垃圾桶，把枕头拍松，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后，伊路米走到沙发边上一声不吭跪下来。旁边就是坐垫，但他与坐垫泾渭分明，好像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坚定的道歉立场。
“姐姐，对不起，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伊路米没听到姐姐回复，又列举着一堆“不该杀人”“杀人不该被抓”“不该瞒着姐姐”之类前后矛盾的错误，到最后甚至再找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翻出来当错误。
琉米还是没说话，她有心磨一磨他病态的占有欲，她很讨厌被人控制安排，伊路米虽然没这么做，但已经有了这种倾向，试图干涉她的交际。如果不早点让他知道严重性，以后只会更夸张。
电视机响起游戏欢快的背景音，每过一会儿就响起“win”“win”的提示音，但玩游戏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庆祝的声音，只有手柄机械的吧嗒声。
姐姐不理他……
伊路米身处于这个房间里，却在姐姐的注意之外，明明到处都是空气，但他却好像活在寂静的真空世界里。
被无视的感觉每一毫秒都在心里滋生出恐慌，如同是被扔到溶洞的水潭里，一直一直坠落，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
不要，不要不理我，姐姐……我喘不上气了……理理我理理我……
他感觉到一种溺水的窒息感，忍不住发出“嗬嗬”的气音。
“呼吸。”
是姐姐的声音…
“啪——”
是姐姐的巴掌。
“你要被自己憋死吗？！”琉米不可置信，看着被扇倒在地上的伊路米，他的身体弓起来，单薄的脊背随着咳嗽一下一下地颤抖，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拼命地喘气。
伊路米转过头，红色的巴掌清晰印在他苍白的脸上，为他苍白的脸添了几分血色，他本人好像也因为这巴掌活了过来。
伊路米撑起身子，朝琉米的方向膝行了几步，手攀在姐姐的膝盖上，抬头执着地看着她。
比语言来的更快的是，他眼角淌下的眼泪，像是泉水一样汩汩地外流，但伊路米无知无觉，他在姐姐的视线里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存在，他僵冷的肢体也逐渐回温。
“看着我看着我姐姐，不要不看我不和我说话不理我，我好难受我真的…”伊路米尝到了嘴唇眼泪的咸味，此刻他已经狼狈得泪流满面，“姐姐……”
在他模糊的视线里，伊路米看到姐姐伸出的手，急忙把脸贴了上去，像是刚出壳的小鸟一样努力蹭着那温暖的掌心，他的手还放在姐姐的膝盖上，即使他无比想要握住姐姐的手腕，让这一刻的温存长久地固定住。
琉米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抹掉伊路米不断流下的眼泪，但太多了，她想倾身去够茶几上的纸巾，又被伊路米一声声颤抖的“姐姐”叫停。
她只能用自己的袖子去擦，耐心下去哄这个哭泣包赶紧停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眼睛大的人，眼泪也会这么大颗。
“伊路米，我在看着你，不要害怕。”琉米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伊路米终于停下了哭泣，但因为高强度的抽泣，身体还是微微颤抖。
琉米低头看他，伊路米浓密的睫毛湿答答地垂下，挂着泪珠，眼睛发红，脸上都是干涸的泪痕，把精致的脸蛋弄得乱七八糟。连精细护理的头发也湿了，软趴趴地贴在脸颊上。
琉米心里的闷火，就一点点熄灭了。她还没有说任何重话，施行任何惩罚，伊路米就崩溃了。她实在没有想到对伊路米来说忽视、不在意才是最恐怖的惩罚，因为她上辈子一直一个人活着，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她无奈地把揽住伊路米，轻轻拍着他还在轻颤的脊背。
“我原谅你了，伊路米，请你也原谅我刚才的冷漠吧。”
伊路米紧紧贴着姐姐的腹部，那里比任何部位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因为小腹正中的肚脐，曾经连着一条连接他和姐姐的脐带，那是他们的最初。
“没关系。”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衣服里传出来，“只要姐姐最后还理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等到伊路米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琉米才松开手，轻拍伊路米的手臂，让他坐在沙发上。
伊路米依依不舍地放开，紧紧贴着姐姐坐下，然后转过脸，专注地看着她，好像听金科玉律一样。
“你为什么要杀他？”
伊路米愣了一下，这句话听在他耳朵里，自动变成了质问。
“因为姐姐在乎他，明明他是一个陌生人但姐姐却喜欢他……”说着伊路米眼睛又红了起来。
琉米此刻脑袋已经卡住了，她在想，自己哪里说过“喜欢谁”这种话。
看着琉米捂着脑袋不说话，伊路米以为姐姐是默认了，像是要撕扯血肉一样恶狠狠地说，“我就应该杀了他，就差一点！”
琉米深吸了一口气，辩解道，“我不喜欢他也不在意他，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姐姐说了，他很不错，还说他傻。”
“……”琉米感觉到面前好像是外星人，无比费力地说，“我只是喜欢送钱的，准确来说，谁无缘无故给我钱，我都会觉得不错吧，但这不代表我在乎啊，如果谁给我钱我就喜欢谁，那我喜欢的人多了去了！”
伊路米只听到一连串“我喜欢”，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不行！不可以喜欢别人，姐姐最喜欢我！”
琉米有心要发怒，她本来耐心就不太够，但打他估计对方更不理智，于是她抓着伊路米的衣襟，扯过来亲了伊路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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