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地脉之下与雪山之巅
唐果的直播间标题向来直白:“**夜探南城老防空洞,听说下面有民国实验室!**”
镜头晃动,头灯的光束切割着黑暗。她穿着沾满泥污的考古工作服,手套已经磨破,但眼睛在镜头前亮得惊人。
“老铁们看这里——”她把摄像头对准一处锈蚀的铁门,门上有模糊的德文标识,“‘**Achtung! Hochspannung!**’——注意高压电。这是二战时期德式建筑的典型警示标识。但问题是,南城从来没有过德军驻扎。”
弹幕滚动:
“果爷又在挖什么大宝贝?”
“德语?会不会是伪满时期的东西?”
“地下有没有粽子啊?”
唐果用撬棍卡进门缝,边用力边解说:“我查了市政档案馆的资料,这片区域在1937年到1945年间,确实有个‘中德技术合作研究所’,名义上是民用,但实际……”
铁门轰然打开,灰尘扑面而来。头灯照亮门后的空间——不是防空洞,而是一个下沉式实验室。老式实验台、玻璃器皿、墙上的化学元素周期表还是德文版。最惊人的是房间中央,一台巨大的机械结构,虽然锈蚀严重,但能看出是某种液压传动装置。
“我靠!”唐果的声音激动起来,“这是早期机械计算机的一部分!你们看这个齿轮组,典型的差分机结构,但改良过,加入了液压辅助动力……”
她把镜头凑近。齿轮上刻着极小的字:“**江振华试制,1985.03**”。
弹幕瞬间爆炸。
唐果也愣住了。她关掉麦克风,拿出手机给苏晚晚发信息:“晚晚!我在南城老防空洞下面发现了你男朋友父亲的名字!江振华,1985年3月,一台机械计算机的试制品!”
发完她才反应过来——江砚辞的父亲,不是1998年车祸去世的公交车司机吗?1985年,他应该才二十多岁,怎么会参与这种级别的机械设计?
她重新打开麦克风,语气尽量平静:“老铁们,今天先到这里,我得做详细测绘。下次直播带大家看更多细节!”
关闭直播,她开始仔细搜查这个尘封三十多年的空间。
……
苏晚晚走进理疗诊所时,感觉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前台没人,等候区的杂志摆放得过分整齐,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陆文渊说的周医生从里间走出来,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白大褂一尘不染。
“苏小姐,请进。”他微笑,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出来的。
治疗室宽敞明亮,设备崭新。苏晚晚脱下外套,露出左肩。周医生检查的手法很专业,但指尖冰凉。
“旧伤,肌腱粘连,关节囊有轻微钙化。”他边按边说,“需要做深层松解,可能有点疼。”
“没关系。”
周医生开始操作。确实疼,但苏晚晚忍住了。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放陆文渊在剧院说的话:“江美玲最后一笔钱,汇给了情报贩子‘影子’……”
“放松。”周医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最近压力很大,肌肉紧张得像石头。”
“嗯。”
“听说你在排新舞剧?陆先生很欣赏你的才华。”周医生状似闲聊,“他为了你,特意投资了剧院的设备升级。”
苏晚晚没接话。
治疗进行到一半,周医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苏晚晚说:“抱歉,我得接个重要电话。你先休息一下,我很快回来。”
他走出治疗室,门轻轻关上。
苏晚晚睁开眼睛。肩部的疼痛缓解了些,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坐起来,环顾四周。治疗室的一面墙是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医疗器械和证书。其中一张合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周医生穿着赛车医疗队的制服,站在一群人中,背景是F1维修区。照片拍摄日期:2019年8月。
正是江砚辞出事的那段时间。
她下床,走到玻璃柜前细看。照片里,周医生旁边站着的人……是徐朗。两人似乎在交谈,徐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时,门外传来极低的说话声。苏晚晚屏住呼吸,贴近门缝。
“……她已经在里面了。”是周医生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陆文渊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静脉注射,三分钟起效,症状类似突发性心律失常。抢救及时不会致命,但足够让她在医院住上一周。”
“很好。做完之后,把她的手机处理掉。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明白。”
脚步声远去。
苏晚晚的血瞬间凉了。她抓起外套和包,快速扫视治疗室——没有别的出口,只有门和窗户。窗户外面是二楼的后巷。
她推开窗户,下面是堆满杂物的巷子。没有时间犹豫,她翻过窗台,抓住排水管,忍着左肩撕裂般的疼痛,一点点往下滑。
离地面还有一米多时,手滑了。她摔在杂物堆里,脚踝传来剧痛。
巷口有车灯扫过。苏晚晚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反方向跑。身后传来开门声和周医生的惊呼:“她跑了!”
修车铺里,江砚辞把那枚烧灼怀表拆开了。
在陈曜的专业设备下,表壳夹层里发现了更精细的东西——不是一张坐标纸,而是一片微缩胶片。投影放大后,显示的是一张地形图:瑞士阿尔卑斯山,马特洪峰北麓,一个标记为“**观测站B-7**”的位置。
“这地方我知道。”陈曜调出卫星地图,“二战时期的气象观测站,六十年代废弃。但九十年代初期,有记录显示那里进行过‘高海拔材料测试’,测试方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和一家叫‘Vogel GmbH’的公司。”
又是Vogel。
江砚辞继续检查怀表。表盘背面,时针轴的根部,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他用镊子小心探入,夹出一卷比头发还细的金属丝。
金属丝在显微镜下展开,上面刻着更小的字——不是坐标,是一串化学分子式和温度参数。
“这是什么?”陈曜看不懂。
江砚辞盯着那些参数,脸色逐渐变了:“低温保存条件。这是生物样本的存储要求。”
“生物样本?你不是要找算法吗?”
“除非……”江砚辞想起父亲的研究方向。江振华晚年不只研究车辆控制,还涉足过“生物神经信号与机械控制的接口技术”。那是当时非常前沿的领域,甚至有些争议。
他打开父亲留下的MP3,快进到后半段。在一段关于算法伦理的讨论后,父亲轻声说了一句之前被忽略的话: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成功,它不该只用在机器上。那些因为事故瘫痪的人,那些失去肢体的人……他们应该有机会重新行走。所以我留了一份‘种子’,在最冷的地方。等世界准备好的时候,它会发芽。”
种子。
生物样本。
低温保存。
所有线索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性:父亲留在阿尔卑斯山的,可能不只是算法资料,还有某项未完成的生物技术成果。
而那份成果,足以让“渡鸦”这样的组织疯狂。
这时,江砚辞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苏晚晚,但接起来后,传来的却是她急促的喘息和奔跑声:
“江砚辞……陆文渊要……要对我下手……在理疗诊所……我逃出来了……脚扭了……他们在追我……”
背景音里有关门声和脚步声。
江砚辞猛地站起来:“位置!发定位给我!”
“老城区……慈云巷附近……我躲进了一个废品站……”
电话突然中断。
苏晚晚蜷缩在一堆旧轮胎后面,屏住呼吸。
脚踝肿得像个馒头,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她手里紧握着一根生锈的铁管,眼睛死死盯着废品站入口。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声音。不止一辆车。
“她跑不远。”周医生的声音,“脚崴了,肯定躲在附近。”
“分头找。”是陆文渊,声音冷得吓人,“必须找到她。她听到的太多了。”
脚步声分散开来。苏晚晚心脏狂跳,她看了看手机——电量5%,刚才的通话断了。她颤抖着手给江砚辞发定位,然后关机,把手机塞进轮胎缝隙里。
不能让他来。陆文渊带了多少人不知道,这里太危险。
但她一个人,脚受伤,能逃到哪里?
废品站深处传来狗吠。是看门的老狗,平时很温顺,此刻却叫得凶狠。接着是男人的呵斥和狗的惨叫。
他们往这边来了。
苏晚晚握紧铁管,脑子里快速盘算。废品站后面连着一片待拆迁的老房子,巷子错综复杂,如果她能到那里……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捂住她的嘴。
她惊恐地挣扎,但那只手很有力,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跟我走。”
是个男人的声音,陌生。
苏晚晚被半拖半扶地带到废品站最深处,那里有一堵矮墙。男人先翻过去,然后伸手拉她。剧痛让苏晚晚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翻过墙头。
墙这边是条狭窄的巷子,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男人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苏晚晚蜷在后座,警惕地看着开车的男人。他大概三十多岁,穿灰色夹克,侧脸线条硬朗,眼睛盯着前方,专注得可怕。
“你是谁?”她问。
“阿影。”男人简短回答。
苏晚晚愣住:“你……你不是……”
“烧伤的那个是替身。我安排的。”阿影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陆文渊在试探你们,我让他看到他想看的。”
车子拐进主干道,汇入车流。苏晚晚稍微放松了些,但警惕没减:“你要带我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阿影顿了顿,“江砚辞在找你,我已经通知他了。”
果然,几分钟后,苏晚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刚才关机是假动作,她留了个备用机。是江砚辞:“你在哪?我刚到废品站,没看到你。”
“我在……”她看向阿影。
“告诉他,去老地方。”阿影说,“你知道是哪里。”
苏晚晚犹豫了一下,对电话说:“去修车铺。我没事,有人帮我。”
修车铺二楼,三人第一次正式会面。
阿影站在窗边,背对灯光,脸藏在阴影里。他比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但眼神里的沧桑感像经历过几辈子。
江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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