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安指尖轻顿,擦过耳畔羽毛耳坠的尖端,随即收回手,抬眼看向陈远:“你如今还能联系上那个人吗?”

三道目光齐齐落定在自己身上,陈远身形微滞,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首沉吟片刻,声音带着些许迟疑:“当初他告知我计划之后,我一直怕自己暴露,引来祸端。”

陈远顿了顿继续道:“他应当是瞧出了我的不安,便告诉我日后有事可去藏书楼寻他。”

说完他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沈知屿身上:“就在二层老地方,书架最顶层留一张字条即可,他要是看到了自会给我回应。”

话音落下,江云晚、沈知屿与宋亦安三人的视线短暂交汇,随即各自收回目光。

次日破晓,陈远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藏书楼楼梯口。

他的掌心捏着一张写好字的纸条,走向约定好的书架,偷偷摸摸地将纸条塞进最顶层书与木板的缝隙之间。

办妥之后,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快步下了楼。

三楼栏杆的阴影里,江云晚静静伫立,透过层层书架的缝隙目送陈远离去。

纸边露出的一抹浅白,隐匿在密集的书脊之间,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从察觉。

藏书楼侧门的廊柱后方,沈知屿隐于半扇窗后,视野恰好能将二楼整片书架区域尽收眼底。

他站在那里良久,始终不见有人靠近那排书架,但眼下还无需焦急,只需耐心等候。

天色流转,阳光从窗户落至地板中央,再慢慢偏移,一寸寸挪向墙角。

二楼人来人往,学子们或俯身找书,或伏案研读,或低声闲谈穿梭于书架之间。

值守的人轮番更替,江云晚过后是沈知屿,沈知屿离去后,宋亦安接续守候。

夕阳西下,长廊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字条依旧停留在原处,没被动过。

江云晚假意穿梭在书架间寻书,目光却时不时掠过那里。

纵使她满心焦急,但字条无人拿出,那根暗线便会一直悬而未收。

暮色漫进藏书楼时,宋亦安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彼时江云晚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出神,等察觉到身侧气息微动时,她回过头便见宋亦安立在咫尺之处,不知站了多久。

哪怕被发现了,宋亦安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笑吟吟盯着她偏头,似在等她先开口。

江云晚下意识后退半步,想要拉开距离,可她刚动,宋亦安便顺势上前一步,将两人根本没差多少的距离再次拉近。

靠近的同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抬起指尖朝着她耳畔散落的发丝探去。

江云晚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宋亦安舒展的袖口,昨日他抬手取出木盒的模样涌入脑海,思绪尚未翻转,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往后轻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宋亦安的手臂悬在半空,指尖停在距江云晚发丝寸许的位置。

躲避在他意料之内,但真正发生时,他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平静,方才眼底的闲散慵懒一点点敛尽,沉敛出一片暗沉。

气氛莫名一滞,江云晚直觉不好,转身便想抽身离去。可她脚步未抬,宋亦安就再度逼近一步。

这下后退的去路被身后坚硬的书架堵死,身前则是俯身逼近的宋亦安。

他双臂张开,掌心撑在江云晚两侧的书架横板上,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动作是强硬的桎梏,然而下一秒,宋亦安忽然松了力,额头轻轻抵在了江云晚的肩头。

闷闷的嗓音从江云晚的肩窝处传来,委屈毫不掩饰:“学录是在怕我?”宋亦安稍作停顿,尾音轻轻上扬,“是因为昨日的虫?”

说完,他又补上一句,语气突然变得低沉:“还是学录觉得……我是心狠手辣之人?”

江云晚的后背紧紧贴住书架,木质隔板的棱角透过薄衣,硌得肩胛骨微微发疼。

温热的呼吸层层覆在肩头,透过衣料漫开,暖意缱绻,但并没让她感到一丝温和,只剩无奈与警惕。

她觉得宋亦安又忽然发病了,就像还在山庄之时那样,人前温顺示弱,转瞬便会封死她的所有退路。

她深知言多必失,索性紧抿双唇。

宋亦安迟迟等不到回应,却没有起身离开,而是依旧抵在江云晚的肩头。

周遭的寂静并未因他开口而消散,反而被无回应的沉默一点点填满。

良久,他低声启唇:“不说话?”温热的气息从肩头转至无衣料覆盖的颈侧。

江云晚顿时警铃大作,心中懊恼怎么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话音未出,颈侧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滑腻的触感贴上肌肤,是尖牙轻轻嵌入皮肉的微痛,唇齿收紧又松开,每一动作都被无限放大,在脑海里盘旋。

宋亦安……咬了她?

这一刻,江云晚心底没有半分旖旎,明明不是特别痛,却让她怎么也忽视不了,像她的颈间落下了一道独属于宋亦安的烙印。

不同于江云晚的戒备,尝到甜头的宋亦安浅尝辄止,松口的瞬间便直起身形。

江云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抬手猛地将他推开。

后背依旧抵着书架,她的气息急促,指尖用力按在发烫发痛的颈侧,忍不住质问道:“你……你明明说过不会做多余的事!”

宋亦安立在她身前,目光反复流连她覆着颈侧的指尖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随即,他抬手蹭了蹭嘴唇,舌尖扫过尖牙,嗓音低哑着开口:“苏叙言从未这样碰过你?”

江云晚的反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步步追问:“还是他用手抚过这里,或是更温柔地吻过这里?”

暮色浸染的狭小方寸里,书架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江云晚颈间肌肤滚烫,紊乱的呼吸迟迟无法平复。

纷乱的心绪、羞恼与戒备一层叠加一层,吞没了镇定。

宋亦安的目光在江云晚微颤的唇瓣上停留一瞬,随后看着她因盛怒泛红的面颊,唇角微动:“抱歉,学录。”

他是真的在反省,眉眼耸拉着:“是我失了分寸,想岔了。”

没想到苏叙言在这方面真的是君子,是他小人之心了。

闻言,江云晚满腹的委屈与怒意堵在喉头,只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将宋亦安狠狠骂一顿。

可等宋亦安撩起眼皮时,她只觉那双眸子比往日更为漆黑,宛如不见底的深井。

这一刹那,方才堵在舌尖的万千话语,都因这眼神被生生咽了回去。

宋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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