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没有抱什么期待的央大，还有东大，复试通知却都来了。
程岩彬的目光转向傅阳，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同时想起了夏令营时的一个场景：所有营员被安排在一起，在一种相对轻松的氛围里讨论一个数学问题的思路，每位同学都需要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轮到傅阳以后，傅阳提出了独特的观点，但还没说完，同组的另一个同学就提出了质疑。
傅阳停住，思考一下如何反驳，但还没开口说话，程岩彬就主动举手，替傅阳做出了完全正确的解释。
傅阳听程岩彬说完，这才补充了他最后的结论。
主考官之一的陈乐章教授被逗笑了，陈教授放下老花镜，双手默默鼓掌几下，然后站起身来，“你们两个孩子的默契让我佩服。”
傅阳解释：“教授，我们两个人一直是对方学习上的搭档，所以比较默契。”
“你们都是王中宁的学生。”陈乐章教授做出了判断。
傅阳没想到陈教授会说这个，他更不知道陈教授是怎么猜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说别的，陈教授走下讲台，径直走到两个年轻人身旁，“我的实验室欢迎你们。”陈教授伸出了手。
傅阳愣住，事情顺利得超乎了他的想象，程岩彬立刻也对着教授伸出手，然后拍拍待在原地的傅阳，傅阳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伸出手与陈教授握手，抬头一看，陈教授正和蔼地对他微笑。
所以，他们两个，同时被拒绝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可能呢？抛开陈教授的那句话不说，他们两个也都是优秀营员啊，是应当会优先录取的啊。
傅阳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
“怎么办呢？”程岩彬有点没了主意，他只想过如何庆祝，却没想到是失败的结果。
傅阳从床上爬起来，“你等我一下，我问问我妈，她应该比较有经验。”
傅阳打电话给妈妈，妈妈在那头听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妈妈最后给出了解决方案，“你舅舅的同学在中大，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李叔叔……但是我记得他好像是文学院的，我们可以请他帮忙问一下情况。”
傅阳连连点头，“妈，别的不需要问了，只需要帮我问问，我们俩是哪个方面表现得不够好就可以，我等下把我们两个人的简历发给你，谢谢妈妈。”
挂了电话，傅阳心乱如麻，是的，他从未这样过，手机不知道怎么的，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傅阳在此刻觉得自己窝囊极了，他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却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会这样呢？是自己太自大了吗？但陈乐章教授当时不就是肯定自己的意思吗？
不多时，电话再次响起。
“傅阳啊，你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被影响到？”
“有一点，我总觉得事情很奇怪，但是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如实回答，但是他只是陷入了对自己能力和感知力的质疑之中，却没有对中大拒绝这件事有多么失望。“妈，怎么样了？”傅阳忐忑不安，说话都没有底气了。
“哎。”妈妈一声长叹，“打听不出来具体原因呢，你李叔叔和陈乐章教授是能说得上话的，已经跟陈教授表明了，我们只是想知道是哪里表现得不够好，下次再接再厉就是了。”
“陈教授怎么回复呢？”傅阳追问。
“陈教授再三强调让等一等呢。”
怎么又是等一等？他和程岩彬已经被拒绝了啊，等一等又是什么意思呢？他们以为中大是志在必得，根本就没有打算其他的后路……
“你还报了哪两个志愿？”妈妈问他。
“央大和东大。”
“有没有哪一个通过了？”
“都通过了。”
“你选择央大吧。”妈妈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央大的路教授也非常好，只是研究的领域会更……”
“妈。”傅阳毅然沉声打断了妈妈的话。在那一瞬间，傅阳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他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英雄，但是他身后似乎空无一人。他和所有人的期望背道而驰了，他感觉他的胳膊从来没那么沉重过。“如果中大不行，我想选本校。”
很明显，妈妈在那头愣住了，她好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傅阳，你在说什么？”
“妈，我怕时间来不及，我晚些时候再给你回电话。”
傅阳挂了电话，程岩彬也刚刚挂了和家里的电话。
“我决定要选东大了。”傅阳说。
程岩彬说：“我也决定好了。”
他们一起按下了自己心仪的学校。傅阳歪一歪头，发现程岩彬对着自己在笑。“我们留下吧，傅阳。”
程岩彬说的是“我们”，傅阳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是我们？你可以走啊。”
程岩彬摇摇头：“傅阳，你可能还没有过那种认准一个人的感觉，但我是认定了你的，我觉得，和你做朋友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这件事情的正确程度，甚至比我以往做过的所有决定的程度都高，我是一定要跟着你走的。”
傅阳听着程岩彬的这番话，眼眸频摇，有些许感动，但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对方身上拥有而自己身上所没有的，破釜沉舟的决心，想到这里，他本焦虑的心也坚定了下来。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是在坐过山车？我们本来以为中大是稳的，但是我们被拒绝了，当我们落到谷底时，所有的路都应该是朝上的了，所以无论如何，下面不管走哪一步，我们都应该往上走了。”程岩彬继续说他的看法。
傅阳同意的不能再多了，只是，胸腔里隐隐传来一阵阵憋屈，他还没忘夏令营是陈教授的热情态度，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崔道融的《梅花》一诗浮现在他的心间：
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斜枝依病看。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年少时读诗却不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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