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好斗的妖族
此时站在擂台上的顾榆已是深感自己难逃此厄,细数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谨小慎微,平生爱好唯有与灵草丹药相伴,没成想一朝入妖域,一时不察竟被妖陷害,还上了个擂台……
第一轮交手时,若非是多亏了很久以前璃姝仙子赠与自己的法宝,否则他早就被那牛妖捶成肉泥了,安得现在全须全尾的站在这?
如今能救他一命的法宝也耗尽了灵力,而他还是在这擂台上没下去,看来自己这辈子到此了……
耳边尽是围观的众妖们欢呼雀跃、此起彼伏的喝彩,眼前的牛妖也挥着狼牙棒向自己逼近,顾榆忍着眼角的泪,默默闭上眼睛。
然而过了许久,疼痛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围观的妖们发出了阵阵抽气之声,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们颇为害怕之物。
顾榆慢慢睁开眼——
只见一头雄壮的银色巨狼正将牛妖的上半身死死地咬在嘴里,任凭牛妖怎样挣扎也不松口。
狼妖继而又在得口之后开始疯狂甩着脑袋,那牛妖先是握不住狼牙棒,脱手而出,随后身上的宝贝、值钱货也接二连三地飞撒出,四周妖族皆是看热闹,一时间竟然起哄着或大喊、或大笑,还更有多者争抢着捡起牛妖掉落的东西……
而指使不白的“罪魁祸首”璃姝则是在牌坊上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甚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颇为突兀、诡趣的场景,随后被一阵颇有些熟悉的笑声吸引,他又怔怔然抬头望去——
妖市夜景百年如一日,此时人声鼎沸都被他抛之脑后,灯火葳蕤映照在故人面上、身上,顾榆瞬间泪如泉涌。
“璃姝仙子——”
“啊啊——呜呜呜……”
哎,虽说顾榆此时一身衣裳让人有些看不了,但他本身长得就柔柔弱弱的,如今这一哭可就没有半点仪态了。
璃姝头疼。
随后她打了个响指——不白便松口将已经快半死不活的牛妖甩飞了出去。
她自己也起身来一个跳跃上了擂台,站在顾榆身前。
“是璃姝仙子吗?”顾榆看着璃姝头上的兔耳,一时间又有些犹豫。
哪知璃姝竟然扬起一笑,抬腿将顾榆踢飞了起来,不白则是跃起后一口叼住他,稳稳地落在地上。
监擂的两名妖族看着台上的剧变一时间傻了眼,思索着要不要去请东家,却见璃姝漫步走到他俩身前,素手往前一伸,懒懒开口:
“我赢了,月魄草呢?”
合着你也是来打擂台的啊!
其中一监擂却开了口:“得按照规矩来!你怎的不报名就上台!”
“规矩?哼——”璃姝冷笑一声,一手抚上身后的柴刀,“妖什么时候讲过规矩?谁厉害!谁就是规矩!”
“月魄草拿来!”
妖族崇尚强者为尊,于是璃姝话音刚落,四周便爆发了一阵阵呼声,两监擂眼看无法,只得交出彩头的月魄草,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璃姝手上。
眼见终于送走了这尊大妖,俩监擂便收了擂台,卷铺盖一溜烟的向拾奇坊奔去……
另一边,方婵月已然在茶楼里坐了两刻钟,跑堂的小妖连着为她续了三轮的茶水,她却还不见璃姝的影子。
凭栏望向楼下,没有熟悉的身影依旧未出现,看着桌上分毫未动的点心,方婵月坐不住了,拾起身侧的佩剑就要起身——
“来啦来啦!久等久等!”
璃姝的声音自楼梯处传来,方婵月这才见着人从楼下上来,身后跟着缩小了身形的不白,还有一……陌生人?
“刚才可是有趣!你也应当随我去瞧瞧的!”
璃姝坐下后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方婵月便也回身落座,而跟在璃姝与不白身后的“人”却站着未动。
见顾榆磨磨蹭蹭还不坐下,璃姝便伸手将人扯了一把,顾榆这才愣愣地坐定。
“这位郎君姓顾,名榆,我的旧友,刚才那边打擂台的就是他。”
方婵月闻之点点头,与顾榆见礼。顾郎君倒也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又站起身回礼后才坐下。
“顾郎君……没事?”方婵月一眼就瞧见了他脸上未愈的伤,不由得有些许担忧。
顾榆连忙摆手:“无碍,无碍……璃姝大人方才为我治过了……还赠了我一身衣裳……”
“没给你治好,是要让你记住——身手不好就别瞎往危险之地凑!”
“若是今日我没来,以后我俩应当都是见不着了。”
璃姝没好气地说着,却抬手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说说吧,怎么来了妖域?”
于是顾榆断断续续地将来龙去脉倒了个干净,璃姝听后嗤笑一声:“就为了这不知道是否真假的‘月魄草’?”
“这……”
看着璃姝从乾坤袋中拿出的苍色莹草,方婵月也有些稀奇,细细端看后说:“似乎是真的,我在青云的藏经阁古籍中好像看到过,只不过世间已有几千年未见了。”
“我想着虽不知真假,但想着起码来看过后再做决定……谁知道被狐妖……”顾榆低下头,但随后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璃姝,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璃姝则是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叹了口气:“我记得了,玉蒙山……”
顾榆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璃姝颇有些嫌弃,懒得理他,方婵月虽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好心地拿出帕子递了过去。
三人坐于一桌畅聊许久。顾榆道尽了这几千年来自己穿梭来去的酸颠沛流离;方婵月则是说起自己从人间至求道之路的一波三折;璃姝嘛,则是道出了失去爱人的痛苦与自责……
“那您接下来准备去杀、杀了……云虯大人吗?他可是……”顾榆口中犹豫,但也很担心璃姝的安危。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
“璃姝曾经师从于古代大妖,其中也无复生之术?”方婵月问道。
璃姝则是听闻笑着摇了摇头:“暮曾经说过:‘天地之道,贵在遵理’,复生之说有违天理,不存在的。”
顾榆也赞同此说,回忆起了从前在玉蒙山中的日子,不免感慨:“从前云虯大人持太上镜守护玉蒙仙山,如今时过境迁、人心不古,什么都变了……”
“如今我只想再寻一处类似浩荡墟的地方隐居起来……”璃姝说着说着顿住了,好似抓住了什么线索一般,心脏砰砰直跳,随后突然坐直了身子:
“太上镜!我怎么把它给忘记了!”
方婵月也是知道这等上古神物,但她自入仙门前便知“太上镜”乃青云仙宗传世之宝,负有守护苍生、镇压邪祟之用,青云仙宗也是因此成为众仙门之首,肩负了重任。是以她对于顾榆口中的“云虯持太上镜”一说深感疑惑。
“璃姝,我不明白,你们所说的‘太上镜’,难道不是一直存于青云仙宗吗?怎会与八千年前崩毁的玉蒙仙山有关?还是那黑蛟云虯的……”
是了,她忘记了方婵月并不知晓其中各方的关联,然而似乎方婵月所知的与他们的也互有矛盾。
“看来此事我们得好好坐下聊聊了,妖市耳多眼杂,不如我们先回去……”
璃姝话音未落,一队衣着规整的妖侍便向着他们三人所座的方向走来,本来昏昏欲睡的不白立刻站起了身,挡在桌前,呲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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