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好学生申请晚自习去云亭探讨学术就是容易,谢天说不落下南图,就逮着他一起学习。
老实讲,这种活动如果孤立他,南图会非常高兴的。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就一起去吧,反正在哪睡觉不是睡啊。
李锦翊不乐意了,单方面忽略他的请假申请,南图看见消息后气得牙痒痒,一个劲儿吐槽道:你这个死东西都重回巅峰了还请个屁的家教啊!你有钱烧着了?!我是什么很便宜的人吗?!我去你的吧!
话说李锦翊成绩上去之后装起乖来真是滴水不漏,李父表示欣慰,直握着南图的手说:“温老师啊您可真是我们家的大贵人啊,我一定要给您送一幅锦旗啊balabalabala…”
南图只能笑笑不说话。
狗屁贵人啊,李锦翊哄你呢!
不过在那以后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就慢慢缓和了,好得跟两兄弟似的,天天做完作业后就一起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有时候还得强行让南图拖堂留下来陪他们。
南图:……
算了算了,他们俩好了就行,自己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他还没高兴两天呢,李锦翊就独揽大权,还跟□□哥爸扯什么:“…啊我怕温老师有急事请假你在开会不方便,所以让温老师直接跟我说吧,你就放心工作,等我以后考上好高中考上好大学了就给你杀一头猪来庆祝庆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家长□□是儿子呢。
但是□□欣然同意了,还抹眼泪道:“我的幺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我太感动了啊啊啊,温老师啊,我家幺儿考上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杀猪了您一定要来啊,您得坐主桌。”
南图:……
我怎么这么无语呢?
于是原本发个消息给□□就能解决的事,落到李锦翊手里就成了他在无理取闹,天天请假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给南图气得七窍生烟,还不敢造次,生怕李锦翊嘴快把秘密抖露出去,也恨他跟八座大山感情太好了,万一暴露了光李乐洋一个大喇叭就够南图喝一壶的。
上次的少爷事件到现在还没过去呢,这次要是再掉一个学霸事件他干脆跟陈乐云回山里永世不复出好了。
今夜实是无奈,哪边都走不开。
李锦翊发消息折磨他,磨了他半响才好不容易松口。
南图感激不尽,其实恨得牙齿都快要磨碎了,想着改天一定要踹死他。
这个狗日的东西,没大没小的,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啊。
不过南图晚上要跟去云亭学习差点把叶英吓个半死,站在课桌边打量他好几眼后气道“您老好歹夹本书呢。”
南图说“是哦。”
然后他扭头回去坐好,又道“那我不去了。”
……好样的。
一人一个包背着全都准备好了,他说不去就不去了??啊呸!想什么美事呢!
江俞站在走廊外面做公关,谢天在旁边捧哏,郭天明夹起南图就往楼道外跑,说是夹一点都不夸张,南图都快要被他勒得翻白眼了,哪还有机会张口求饶。
最后的最后,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带到云亭了,谢天拉开黑色的书包掏出书本转笔道“政治先历史先?”
他说完后边上“噗通”一声,南图趴桌子道:睡觉先。
帅哥美女们:……
“算了不管他了,让他睡吧。”李否故意凑到他的耳边说“毕竟他是少爷,考不上大学还可以回家继承家产,不像我们考不上只能去给他家里给他打工了,睡吧睡吧啊少爷,睡死你。”
南图:……
我就知道。
石桌板冰凉冻人,他趴久了多少有些冷。
云亭的夜间白灯明亮,晚风轻抚,白日里景色如画,艳阳朗照,穿出拱门后就是缤纷大道,两旁的香樟遇风喧闹,花季时节三角梅爬满墙角。
两张桌子都铺满了高阶题,议论声渐渐闹起,大家吵入神后音量不可控的大了起来。
其实学校里有专门探讨学术的办公室,但是需要预约,不像云亭自由,尤其是快高考了,尖子生们都懒得预约,纷纷往云亭里跑。
这里又可以赏月又可以吹风的,鬼才去教室呢。
路过的学生看见一中三学霸在这里后个个都像看见钱一样两眼放光芒,然后脚底抹油般直往教室里跑,带上试卷后全都涌上来求赐教。
不过今晚还好。
南图趴久了,石板渐渐暖和了起来,他蹭了蹭发现还挺柔软的。
…嗯?不对。
南图睡醒了,刚动一下脑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这香味分外熟稔,他想起来了,抬起头时就对上江俞柔和的侧脸。
石板上原本杂乱的试卷已经收拾好了,南图觉得他不仅仅是睡了一节课,照这架势,他估计睡了一晚上。
南图趴着的地方垫着一件校服外套,难怪越睡越暖,这衣服是江俞的,因为很香,他感觉他身上也披了件外套。
哪来那么多件外套??
“你醒了?”江俞偏头望着他。
“嗯。”南图打了个哈欠看去,眼前人十分眼熟,都快熟透了,他抽起半边嘴角,咬牙道“他怎么在这?”
江俞寻声而望,不远处的李锦翊一脸乖巧。
“噢~他呀,他来找他哥的。”江俞说。
“来多久了?”
“你睡觉开始。”
南图怒火烧肺,忍了忍不死心道“他是原本要来,还是临时改主意来的?”
“一早就约好了的。”江俞说。
……
好好好。
江俞似被他的焰火燎着了,问“你怎么了?”
南图气到变异,牙齿咯咯作响,他恼道“突然很烦,要是谁能莫名其妙让我骂一顿就好了。”
他正专心致志地气着,边上递来一颗糖,糖衣金灿灿的,江俞托腮甜笑道“我愿意。”
南图瞬间降火,斜眼睇他,疑心江俞有病。
“你说什么?”这年头还有人上赶着找骂?
江俞喜滋滋道“如果你很烦,你可以骂我,虽然很神经,但我想让你高兴。”
……南图觉得江俞不是有病,是疯了。
“哈哈江俞你别闹了,我开玩笑的。”南图被他吓得不敢生气了,又是挠挠头,又是抓抓手,东望望西望望的,就是不看江俞。
他摸到肩上外套,像摸到救命稻草,猛地拽走衣服问“这谁的?”
“你的。”江俞说。
“我的?”南图搁在鼻间嗅了嗅,嗅出满鼻子的柠檬清香,“我衣服上怎么会有你的味道?”
“我带回家洗过了。”
这么一说,南图倏地想起一件天大的事,他擦擦额头,发现额头清爽,顿时松了一口气。
万幸没出冷汗。
南图抓起石板桌上的校服道“江俞。”
“嗯?”
南图词措道“…那个,我下午睡觉垫了你的校服,好像出汗蹭湿了,我晚上带回家给你洗干净吧,明天给你送回来,不好意思啊。”
江俞还当什么事呢,笑吟吟道“没关系的,我已经洗干净了。”
“什么时候?!”南图吃了一惊。
“放学的时候。”
“这才几个小时啊?这就干了?”
江俞闻言笑意愈深,眯眼道“傻呀你,有烘干机呀。”
“…噢,这样啊。”
南图平时洗衣服全凭暴力甩干,倒真没用过烘干机。
他现在仔细想想他家里面那些厚衣服跟床单被罩好像都是陈乐云收拾的,每次他出趟门回趟家,床单就换了,懒得洗的衣服也留不到明天。
很多东西他压根就不记得换,所以陈乐云出差的时候那些琐事就全落在阿立哥的头上了,阿立哥再走,就轮到铖年那个碎嘴。
这时南图才会不情不愿的学起来,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铖年上门瞅见后狂飙高音。
一来二去索性把他扔在家里由着他折腾,自个跑出去撩妹,阳奉阴违被他玩得出神入化。
哪天陈乐云问起他在家里怎么样了?铖年就当着南图的面胡诌八扯,说自己怎么辛苦怎么伟大,一套一套又一套的,编得南图都信了。
后来南图义正言辞的表示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陈乐云当没听见一样在旁边换上一套黑衣服上门揍人。
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在陈乐云一番亲切问候下,铖年老实多了,天天爷爷长爷爷短的乱叫,叫得南图心烦意乱,关起门来反揍陈乐云。
陈乐云很委屈,被他揍完之后瘪着嘴求抱。
南图不自觉轻笑,额前的碎发微摇,在亮光下飞舞,他笑道“是哦,有烘干机来着。”
江俞望着他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笑,只是觉得他笑起来未免太过分,一个人把整副春景全占了。
没来由吹来一阵风,云亭外的香樟哗啦啦的响,竟惊动了满墙的红梅。
江俞就此失神,险些误吻春风。
南图偏头跟他拉开距离,揪起两件校服比来比去,两件衣服体型差不多,长度差不多,现在连味道都差不多,混到一起谁分得清谁是谁的?
他随手晃了晃手中的衣服问“你怎么确信这件是我的?”
江俞注视他道“这件是我的。”
南图挑眉:“真的假的?你怎么分出来的?”
江俞抓过校服后翻开衣领,蓝色的布料上赫然绣着一只白色的小花猫,他顿了顿说“我妈绣的,很好认吧。”
“…小花猫吗?怪不得呢。”南图上手一摸,乐道“阿姨真是心灵手巧。”
他瞅瞅白猫又瞧瞧江俞,说“好像你呀,你喜欢猫嘛?”
江俞下意识:“你喜欢嘛?”
“我喜欢狗。”
“真的吗?”江俞眼前一亮。
“真的啊。”
“太好了。”
“啊?”
江俞很高兴,又去翻开另一件校服衣领,蓝色的布料上露出了一只黄色的小狗。小狗拟人,正咧开嘴哈哈大笑呢。
江俞想给他一个惊喜来着,又疑心扰他不爽,横竖踌躇间道“我让我妈顺手绣的,抱歉啊,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私自绣小狗上去,如果你不喜欢——”
“我去!”南图惊得抱起衣服上看下看,喜出望外道“阿姨也给我绣了吗?!真的吗?!”
江俞怔住:“真的。”
南图像小黄狗一样哈哈大笑道:“哇~”
一声哇,哇来四五道人影。
李否东张西望道“什么好东西叫我看看。”
“江俞妈妈给我绣的小狗!”南图大肆宣扬。
一帮人围成圆圈,东摸一句西说一句。
郭天明:“好傻的狗。”
莫京野:“是有点。”
南图火大:“哪有!”
李锦翊:“我觉得还行。”
程安:“好可爱喔。”
林希:“好像班长。”
谢天:“你也喜欢狗吗?”
林希:“我喜欢啊,你呢?”
谢天:“我啊——”
……他俩还单聊起来了。
全部人都在摸那只狗,只有李乐洋一个人看着那只狗纳闷:干妈啥时候会刺绣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望向江俞,江俞朝他傻笑,他又望向李否,李否猛捶了他一拳。
李乐洋吃痛,一脑袋水震匀了,他扒拉李否眨巴眼道:江俞绣的啊?
李否:不然呢。
李乐洋不解:他为啥绣啊?
李否已读不回:……
李乐洋干脆问道“江江,你为啥给南哥绣不给我绣啊?”
“???!”江俞吓一跳,李否吓一大跳!
“不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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