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日 恶胆

李白术尽管没有透露出一开始的目的，他也会觉得玉枕梦负担着明月中的掌门亲人这个身份，只会成为她身上最后的枷锁。

所以他就一个人拉她出苦海，那么对自己来说也算是功德一件。不过他以前从来都不会想关于一些佛家善行的一些说法，他会觉得这些都是骗人的，他完全不相信。

而且如果李白术以后真的有做到与佛道相悖的事，那么在那个时候他就对不起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了。

“明月宗的烂事我管不着，但是能够救下一个你，还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

玉枕梦情绪的越发凄迷，连一个外人都知道他们宗门里发生的事，而她却还是无能为力。

这怎么能让她心中平静下来呢？所以玉枕梦现在仍然是心急如焚，心慌气闷。

她紧紧地盯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面容，嘴上不自然的问出，“你是不是早就清楚了这一个消息？”

李白术看着她的表情，跟她的言行都快对不上了。而她现在的表情也会被他影响到，变得非常难看。

江湖上的事是瞬息万变的，因为有人在的地方，自然就有斗争和龃龉。所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变得气定神闲一点，好不让他们彼此互相影响。

所以李白术把一些能冷静下来的经验也传一点给玉枕梦。

毕竟有的时候，坏的情绪更能够直入人心，但是他已经把玉枕梦当成了自己的好伙伴了。

“江湖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也对，靠我这样的头脑，恐怕也只会给他们拖后腿。我现在只能双手合十虔诚向上苍祈福，保佑我的家人都平平安安的。”玉枕梦知道自己现在势单力薄，而她脑海中也没有一套成形的计谋、能够救明月宗的人，哪怕是救一个，都比登山封顶还要艰难。

李白术见玉枕梦双手合十，一副赤忱的样子，仿佛自己内心也被净化了。

他这个时候就清了清嗓子，表面上还是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其实他长得真的很不错，但就是因为做出这些事情之后、就会有一些跟他的外表及性格有点对不上。

李白术最后能安安静静地说出来，倒也没有夹带一些嘲笑，意欲是比他没有能力、只能够做这些聊胜于无的事情。

而玉枕梦反而是真正地理解到了，这反而也会让她自己惊诧不已。她以为行军作战的人都不是有文采的好料子。但也是有了这一次的因缘际遇，她才会觉得，原来真有这样一个带着文武双全天赋的人。

所以玉枕梦之前还是太孤陋寡闻，坐井观天了。

“确实，在这个时候你也只能寄托给神明。”

“白术，我不清楚你这个人是否真的擅长未雨绸缪。但是我是发自内心，不想跟你做敌人，哪怕是以后，也不想。”玉枕梦就先把这个话撂在这儿，也是为了警醒她自己。但是她这个人，难免不会为了自保而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玉枕梦对自己的评价很客观，但是她也不希望真的会伤害到更多的人，哪怕只是一两个人给她做垫背，她也会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她也是一个江湖世家出来的大小姐，她经历的事也都是一些好的善良的事，身边也都是一些要日常规劝她善良的人。

所以她在接下来自己所面对的一些事情中，当快被透露出来之前，她也要在心里掂量一下。但是再多的话，她也只是为了求生之举。

所以她有时候就算是害了别人，那么也是别人运气不好，不一定全部都要受她的影响。

而她也很清楚，在后来如果她要做一些为了自己而伤害别人的事，那么也会在李白术面前，是连一点意思都不会透露出来的。

因为有李白术挡在玉枕梦面前，玉枕梦就不会再处心积虑地要为自己谋划一切，他只会做得比她还快，最后呈现在她面前。

他们二人，总有一个会脏了手的。

“保持这个身份，按我说的来做，这样才可以全身而退。”李白术凑近跟玉枕梦耳语了几句，最后再跟她分开的时候，表示势在必得。

李白术一开始就相信玉枕梦能够做的非常的出色完美。因为他这一次计策针对她能力来说，完全就是非常相近而适合的。

所以最后李白术还是要他们都互相小心、时刻既防着外面的动静，毕竟这样的情况不能是隔墙有耳。

玉枕梦把他的计谋在自己心里过了一道，还好她学过一些文墨，所以她了解到其中的一些曲折部分。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乖乖地听你的话？”但是要让玉枕梦完全理清这样的轨迹发展的话，那么她还是有点艰难。所以她不得不特别崇拜他，露出一双星星眼。他几乎整个人都要倚在他身上了，真真的是把这样一个腌臜身份给用得活灵活现了。

李白术见她吐气如兰，心中却有一根定海神针似的、能够不引起自己任何其他的杂念。仿佛他此刻就如钢铁一般的心态，又像是指导他，也又像是在耐心地哄着她。

“做正事，别扯别的。”

玉枕梦低低叹了一声，然后就去做准备了。然而这一句话她也被烙印在自己的心里，时刻成为自己前行路上的一颗照明灯。

虽然前途还是很灰暗漫长的，在她看来像是如此，因为她没有任何的一技过人之长，但是她也不甘心，因为一直要靠着别人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恐怕你心中的真心实意，是远远少过万分利用吧。”

夜深人静，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你们是什么人？”

“来杀你的人。”

“好大的胆子……呃。”

玉枕梦掀翻了他的桌布，很难不会想，这是因为以前经历过的种种悲惨遭遇，所以才能让她自己心如磐石，所以下手会更加的快准狠，而没有丝毫顾虑、优柔寡断，或者犹豫徘徊，就眼明手快趁时机成熟先下手了。

“既然我已经落魄的拥有这种低微卑贱的身份，那么恶从胆边生，就算是我从前连鸡都不敢杀，我也能够将这只珠钗狠狠地插入他的脖颈上。”

她多日忍耐，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然而事实也真的就是如此，因为拿刀的话太显眼了，那么玉枕梦也就是急中生智，拔下自己的簪钗。

这是跟李白术之前料想过的，但是因为他们之间所谋划的时间给得太少太少，所以他们也就只能是随机应变。

李白术拿到了卖身契，就把它给点燃，然后烧成灰烬，又撒向了旁边的河水里。

这下算是尘埃落定，但是接下来的戏却还在后头。这是他没有料想过的，因为他一直会觉得玉枕梦是一个柔柔弱弱而又只能依靠别人的女子，但是他对她还是太低估了。

“不错，反应挺快，动作也挺快。这次任务交给你，果然是我没看错人。”

玉枕梦心中的狠意和恨意一并消逝，她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杀了人，而这个人也确实是让她不得不杀的。

他算是死一条命都不足惜，这样的下场也是大快人心。他身上也是背着好几条人命的，光靠着他之前逼迫玉枕梦在船上做这种生意勾当的，那么他也就是做过杀人放火的事。

所以这一次没有让他坐进牢狱里接受更加公正的审判，反而还是让他溜走了。可能是这样，才会更加让他得偿还自己的罪孽。

因为如果是报官了的话，那么也会出现官官相护，所以更加就没有别人申诉申冤的地方。

“以前的所思所想，不过都随着旧梦一样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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