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极轻一印落在她额头,纯粹是安抚之意。
可她茫然仰起脸,唇瓣不经意擦过他唇角,那一点触碰彻底击溃他隐忍多时的心防,他俯身加深这个吻。
吻里藏着极致克制,又裹着积压许久的汹涌情意,辗转厮磨,近乎要将她周身气息尽数收纳。
柳苡湄深陷其中,下意识抬臂环住他脖颈,慌乱无措地回应。
直到她呼吸滞涩、浑身轻颤,秦辞才微微后撤,额头抵着她的,粗重喘息交缠在车厢里。
他指尖依旧沉稳按揉穴位,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与她滚烫的肌肤相融一处。
柳苡湄的喘息渐渐变了调子,起初只是压抑的闷哼,后来溢出几声细碎难掩的轻吟,紧绷的身躯一点点松弛,如同抽去筋骨,绵软无骨地靠在他怀中。
末了,指尖落在她腕间内关穴,不轻不重重重一按。
柳苡湄浑身猛地一颤,溢出一声细碎呜咽,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软倒在他怀里,面上灼烧的潮红缓缓褪去,只余下大病一场般的苍白。
纠缠折磨她许久的燥热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眼皮沉得像是粘了厚胶。
“睡吧。”秦辞将她搂得更紧,脱下自身外袍,小心翼翼裹住她单薄身子,嗓音低沉温柔,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沙哑。
柳苡湄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寻到一处安稳舒服的姿势,再也撑不住汹涌睡意,缓缓沉入沉睡。
秦辞垂眸凝着她恬静安稳的睡颜,指尖轻柔拂过她尚未干透的脸颊,眼底翻涌着疼惜、愠怒与难以言说的缱绻。
万般心绪杂糅一处,深沉难辨。
马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终于停在城南郊外的别院门前。
秦辞抱着昏睡的柳苡湄踏入院门时,守院的仆妇已提着灯笼候在廊下,见了他连忙躬身引路。
屋内早已烧旺了地龙,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松木香,与马车上的焦灼感截然不同。
未过半个时辰,墨海便领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匆匆赶来。
老大夫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夜露,进屋后也顾不上寒暄,先坐在床边为柳苡湄诊脉。
他三指搭在她腕间,眉头渐渐拧成个疙瘩,又掀开她眼皮瞧了瞧,最后捻着胡须直起身,对秦辞作揖道:“大人,这位娘子中的是‘三劫欢’。”
“三劫欢?”秦辞眉峰一蹙。
“是近年从西域流进来的新药,”老大夫声音压得极低,“比咱们中原的那些玩意儿烈十倍不止,沾一点就能让人失了神智。最邪性的是,它要发作三次才肯退去,隔天一次。”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这药没有解药,每次发作时……必须让女子得偿所愿,否则药性郁在经脉里,不出半个时辰就会爆体而亡。”
秦辞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不过……”老大夫又道,“这药虽烈,却有桩更邪性的奇处——每次发作,女子的意识都会比前一次清醒些,可偏生那股子药性催发的渴求,又要比前一次更甚。到第三次时,人怕是清醒得能数清屋顶的瓦,可所需的欢愉若不能尽兴,反倒比前两次更凶险。”
老大夫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捋着胡须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这西域来的东西,竟是这般折磨人……清醒着受那份烈火焚身的罪,还要逼着人放下所有体面。当真是要把人的心智都碾碎了才肯罢休。”
话音落尽,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秦辞面色彻底沉寒,周身漫开的凛冽寒气,几乎压盖过屋内地龙升腾的暖意,整座房间都骤然冷了数分。
他垂眸凝望着床榻上的柳苡湄,指节死死攥紧,力道之大,硬生生将指腹嵌进掌心,沁出细密钝痛。
要在极致灼热的药性里保持心智通透,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欲望裹挟,唯有妥协退让,方能保住性命。
世人皆说此药诡奇,可在他看来,这根本是一场诛心噬骨的恶毒诅咒。
送走老大夫时,秦辞一言未发,周身冷意沉沉,只剩满身压不住的戾气,只吩咐墨海厚赠银两,妥帖送走医者。
屋门轻阖,隔绝了外头动静。
屋内烛火摇曳不定,跳跃的火光在墙面投下斑驳暗影,明暗错落间,更衬得一室寂寥沉郁。
秦辞缓缓落座床沿,目光沉沉锁在她微蹙的眉宇间。
柳苡湄此刻虽呼吸渐匀、沉沉睡去,睡得却极不安稳,余毒未清的身子依旧受着煎熬。
她指尖不时无意识蜷缩颤动,似在本能抗拒着方才蚀骨焚心的燥热与难堪。
他抬手,动作轻得近乎珍重,小心翼翼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稳稳别至耳后。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心底翻涌不息的滔天怒意里,骤然掺进一丝细密绵长、无从化解的疼惜。
大夫所言没错,此药最狠的地方,便在于愈清醒、愈煎熬。
神智清明一分,心底滋生的渴求便炽烈一分。
这也就意味着,往后每一次药性复发,她都会在全然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汹涌情欲裹挟,亲身承受比今夜更甚、更难熬的折磨与难堪。
而他……
窗外夜风穿庭,卷得窗棂微响,细碎寒影落满窗纸。
秦辞缓缓阖上眼眸,再抬眼时,方才蛰伏的怒意尽数沉淀,眼底褪去所有波澜,只剩一片不容置喙的笃定与冷沉。
他看向门口侍立的墨河,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传令下去,我与柳娘子在此别院暂住四五日。四周尽数加派暗卫封锁,隔绝外人踪迹,不许任何人擅自靠近半步。”
墨河躬身领命,敛息退下,即刻着手布置守备。
秦辞随即转头望向门外伫立的墨山,淡淡吩咐:“去唤墨九前来。”
墨山身形一凛,下意识挺直脊背,心底暗自惊诧。
墨九是一众暗卫中最擅追查隐秘秘事、深挖暗流的好手,寻常琐事从不轻动。
大人此刻特意传唤,足见此事绝非寻常纠葛。
他瞬间明晰,自家素来宠辱不惊的主子,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不敢耽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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