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归故土
【除了我,谁都不配杀他】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震耳欲聋的?**声浪过?后,有一瞬间萧沉璧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怔怔地看着那?烈火燃烧的?方向。
瑟罗从浓烟中冲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向外?拖拽:“郡主!快走!”
萧沉璧却猛地甩开她,竟反向那?一片火海走去。
“郡主!”瑟罗难以置信地再次拉住她,“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您这是?做什么?!”
萧沉璧的?神智有一瞬清明,瑟罗说得对,她已经逃出生天,为何回头送死?
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嘴唇微微颤抖,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的?理由:“我、我必须回去确认李修白**?没?有。他一向诡计多端,这或许又是?他设下的?局,万一他还活着……”
“绝无可能!”瑟罗死命拽住她,“朱雀桥已被炸成齑粉!长平王绝无生还可能!咱们必须快走,金吾卫马上就要来?了?!”
萧沉璧却仿佛听不见,只喃喃重复:“……绝无可能?”
“奴婢以性命担保!您看,整座桥都?要塌了?!他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怎可能存活?”瑟罗眼见桥梁摇摇欲坠,拼尽全力?架起萧沉璧向外?奔逃。
刚冲出不远,身后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桥梁从中间彻底断裂,燃烧的?车厢与焦黑的?尸身如雨点般坠入下方河水,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缺口。
萧沉璧扑到河边,只见河水被浓烟与鲜血染污,一具具焦糊的?尸首浮沉不定,那?辆曾囚禁她的?华丽辂车也只剩下几块焦黑的?木板。
“来?不及了?!郡主快走!”瑟罗瞥见承天门方向已有兵马集结的?迹象,厉声催促。
萧沉璧猛地清醒,清虚**、郑怀瑾等人都?知晓她**,李修白既死,他们绝不会放过?她。
而?这伏击还不知是?谁的?手笔。
她必须活下去,查清今日之局,要所有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萧沉璧咬牙,借着瑟罗的?搀扶奋力?起身,随即两人一同冲出浓烟。
范娘子?在东市伏击失败后便命人立即掩藏起来?,准备日后再行计划,谁知没?多久却听见不远处的?朱雀桥传来?撼天动地的?炸响。
她以为是?萧沉璧的?手笔,急忙带人回援,正遇上瑟罗护着萧沉璧冲出火海。
两路人马汇合,范娘子?几乎喜极而?泣,迅速按原计划接应萧沉璧更换胡商服饰,然后用早已备好的?文牒与假身份,趁长安大乱、城门未及封锁的?混乱间隙逃出。
一出城门,萧沉璧即刻翻身上马,毫不停留,直奔魏博方向。
长安距魏博千里之遥,即便日夜兼程,也需至少五日。
一路风尘,第五日清晨,当马队翻越最后一道山梁,他们终于?艰难踏上了?魏博的?土地。
勒马站在太?行山巅,远眺苍茫大地的?那?一刻,萧沉璧目光坚毅。
连日的?奔波让她风霜满面,灰头土脸,掌心也被缰绳勒出深深的?血痕,眼神却无比明亮。
她回来?了?!
终于?再一次回到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这里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北可上幽燕,南可下汴洛,西可入太?行,东可去齐鲁。
这里更是?她的?家乡,有最矫健的?骏马、最肥美的?牛羊、最刚劲尚武的?儿女。
纵然此刻被人夺去,终有一日,她会抢回来?!
萧沉璧对着这片沃野暗暗发誓。
凝望片刻后,她打?马下山先至相州与赵翼汇合,再做图谋。
然而?自魏博内乱后,通往相州的?道路守卫森严。
第七日,在博州与相州交界的?漳水河畔,她们被魏博守军拦下。
清晨时分?的?早秋分?外?寒凉,显得对面的?士兵格外?肃杀。
对方足有五百之众,严阵以待,而?她们仅剩二百人,且已是?人困马乏,伤痕累累。
萧沉璧却毫无惧色,猛地勒紧缰绳,高举手中长刀,转身面对身后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朗声喝道:“千山万水,两千里血路我们都?闯过?来?了?!眼前这漳水,便是?回家最后一道关!闯过?去,便是?生路,便是?家乡!随我杀过?去!”
一声令下,士气高昂,喊杀声震天动地,一场血战骤然爆发。
从黎明至彻底天明,厮杀震天,血肉横飞,她们最终冲破防线,踏过?漳水,踏入相州地界。
代价也是?惨重的?,二百人仅剩五十余人。
萧沉璧脸庞染血,伤痕累累,其他活下来?的?人也都?伤得不轻。
可他们没?有时间包扎,也没?有时
间伤悲,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他们要回家!
更要重整旗鼓,有朝一日杀回来?,为死去的?同伴复仇,为蒙难的亲人雪恨!
五十多匹马四蹄飞踏,气势竟如千军万马,直奔相州主城邺城而去。
距离城门尚远,远远便见赵翼率领麾下将领与三军将士列队相迎于?城下。
萧沉璧勒马停驻的?一瞬,赵翼摘盔跪地,抱拳高呼:“恭迎郡主回城!”
“恭迎郡主回城!!”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随即冲天而?起,震耳欲聋。
这一幕阔别太?久,久到萧沉璧差点忘了?自己从前是?这一方土地之主。
她深吸一口气,高声令众将士起身,随即亲自下马扶起了?赵翼,这个从始至终,经历了?千难万险都?不曾背叛的?她的?心腹。
他晒得更黑,脸庞上也多了?一道疤,胡子?拉碴像很久没?来?得及刮,只有眼神还像从前一样坚毅可靠。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在目光交汇的?这一瞬间只化作一句:“赵将军……辛苦了?!”
赵翼再次拱手,声音铿锵:“为了?郡主,末将万死不辞!”
萧沉璧扶他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将士,扬声道:“好!此恩此情,本郡主永世不忘!待他日重掌权柄,光复家园,本郡主也必不负诸位今日赤诚!”
回应她的?是?又一次山呼海啸的?欢呼。
之后,萧沉璧在赵翼陪同下步入邺城镇将府,赵翼刚欲汇报相州局势,却见萧沉璧身形一晃,软软倒了?下去!
“郡主!”赵翼慌忙托住她,随即传唤军医。
——
萧沉璧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场很久很久的?梦,梦里嘈嘈杂杂,漫长而?纷乱。
时而?在燕山山巅,看漫天大雪;时而?在长安御苑,赏春日芍药;时而?在骊山宫阙,浸浴温泉;时而?又盛装华服,看一场大火焚尽一切……
从深冬到初秋,从魏博到长安,无数面孔流转不休,极寒与极热交替裹挟,萧沉璧忽冷忽热,等她再一睁眼,只见头顶是?灰扑扑的?床帐。
她有一瞬的?怔忡,下意?识想,李修白什么时候换了?口味,把她选的?天水碧的?床帐换了?,竟还不告诉她。
等他下朝回来?,她必要冷冷刺他几句。
然而?眼神渐渐凝聚,她逐渐看清这灰扑扑的?床
帐上绣着一只独头狼——这是?他们魏博萧氏一族的?家徽全长安都?罕见李修白更是?绝不会用。
她缓缓转头环视这陌生简朴的?居所终于?彻底清醒她已离开长安重返河朔与赵翼汇合了?。
这里不是?长平王府李修白更不会帮她换床帐他……多半是?**?。
萧沉璧静静躺着目光空荡荡地投向帐顶。
门吱呀一声轻响瑟罗端着药碗进?来?见她睁眼顿时惊喜交加:“郡主!您总算醒了?!”
萧沉璧试图撑身坐起顿觉浑身酸痛无力?。瑟罗连忙在她身后垫好引枕小心扶她靠稳:“郡主别动您手上背上都?有伤加之连日奔波劳累这才撑不住晕倒了?。”
萧沉璧低头见手上伤口已被妥善处理甚至结了?一层薄痂哑声问:“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日了?!”瑟罗一边替她掖好被角一边忙让门口女使将喜讯报给赵将军。
“竟这么久了?……眼下形势如何?”。
瑟罗一边为她揉捏酸痛的?肩膀一边絮絮道:“自您回来?的?消息传开相州军心大振!魏博境内说您已殒命的?谣言也不攻自破只要您现?身定能一呼百应夺回大权!”
萧沉璧只觉瑟罗想得太?过?简单。她离乡大半载叔父岂会毫无动作?她从前的?心腹恐怕早已被清洗替换。
世人多趋利仅凭旧日恩情怎可能让人抛却现?下富贵?未来?**之路必定还有许多艰险。
她略一沉吟又问:“……长安呢?我们离开已十余日那?边可有新消息?”
“有!”瑟罗边喂她喝药边道“听说朱雀桥案查到了?庆王和杨妃头上!杨妃被赐死庆王流放漠北这会儿怕是?已在路上了?说不定要经过?咱们地界呢!此獠险些害死咱们若真路过?决不能放过?他!”
“除了?这些消息呢?”
“哦听闻圣上得知此事?当朝气到晕厥
萧沉璧默然思索短短时日长安竟天翻地覆。
“还有呢?”
“还有?消息杂得很真真假假奴婢也记不全。郡主想问什么?”
萧沉璧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长平王府如何了
??
“王府?瑟罗一激灵,“您是?指您的?身份?大火之后咱们逃离,魏博为追捕您,索性将您身份捅了?出去。起初长安都?传这朱雀桥一事?是?您所为,后来?庆王事?败,才还了?您清白。还有夸您手段高超的?,更有甚者,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您的?身份,坚称您和长平王就是?恩爱夫妇……
瑟罗说起来?只觉可笑,都?到这种地步了?,那?些人还是?不信。
萧沉璧神色微深,母亲被劫走,她也逃离长安,魏博自然不会再替她遮掩身份。
至于?那?些流言,她并不甚在意?。
只是?不知道,王府众人会对她怎么看。
老王妃,李汝珍、李清沅等人的?面容逐渐浮现?,萧沉璧心头有些微微烦躁,更为烦躁的?还有一件沉甸甸压在她心头的?事?。
“……王府其他人呢?
她这么一点,瑟罗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瞧我这记性!您是?想问长平王吧?那?人险些让您一同葬身火海,实在可恨,幸好苍天有眼,他**?!听说王府上下悲恸,老王妃都?晕过?去了?。
萧沉璧涣散的?目光骤然一凝,抓住瑟罗手腕:“李修白当真**??
瑟罗愤恨不已:“千真万确!探子?是?这么报的?。咱们当时不都?在场吗?那?样的?大火,桥都?炸塌了?,怎可能活?听说死状极惨,不是?炸成了?灰,便是?落进?河里,和那?些焦尸混在一处,辨不出了?……
萧沉璧抓着她的?手缓缓松开。
也许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她从前日日诅咒的?话真的?一一应验,李修白不仅**?,还是?早死,并且真的?死无全尸。
就连她假扮遗孀时信口编派的?谎言也全部都?成了?真,他不仅帮她报仇,帮她雪恨,最后,真的?为了?她**。
她曾无数次咒他死,甚至亲手将金簪刺入他心口。
如今他真的?**?,她心中却只余一片空茫。
如同那?断裂的?朱雀桥,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李修白死前推她离开的?那?一幕更是?不断在她脑海中翻涌,重现?,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她茫然了?片刻,瑟罗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直到赵翼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
“郡主怎么了??
瑟罗迟疑道:“
许是?刚醒,神思还未归位,又或是?听闻李修白死讯,欢喜过?头了??
赵翼神色一松,忙请军医入内诊脉。
军医仔细诊过?后,恭敬道:“郡主身体无大碍,皆是?皮肉伤,好生将养即可。只是?心绪似有不宁,切忌过?虑劳神。臣为您开一剂安神的?方子?。
萧沉璧低声道:“有劳。
赵翼命人随军医去抓药,温声劝慰:“郡主不必过?于?忧心军务。魏博虽口头逞强,但我相州兵强马壮,更有太?行山天堑护着,都?知轻易绝对不敢出兵。
萧沉璧望向他,真心实意?道:“这些日子?,辛苦赵将军了?。大恩不言谢,请受沉璧一拜。
说着她便要起身。
赵翼岂敢受此大礼,慌忙上前搀扶:“郡主折煞卑职了?!卑职的?命是?郡主给的?,为您赴汤蹈火是?本分?,何谈辛苦?只要郡主一声令下,卑职但凭郡主差遣,万死不辞!
萧沉璧望着眼前这位已能独当一面的?年轻将领,心生感慨,不禁想起了?初见他的?情形。
那?时外?祖父尚在,她出行时看见一个瘦小的?少年被几名高大牙兵围殴,随即出言制止。
牙兵连忙回禀,说这少年手脚不干净,竟敢到军营偷药,被他们抓住了?。
萧沉璧问了?这少年,少年并未狡辩,坦然承认自己偷药的?行径,声音哽咽,说是?家中母亲病重垂危,无钱医治,求遍药铺,却连赊一味药都?求不来?,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听他道出实情,萧沉璧心头一软。
在魏博地界发生这样的?事?,她身为一方之主的?女儿才该觉得脸上无光。百姓有难而?不能救,岂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失职?
命人查证少年所言非虚后,她非但替他付清了?药钱,更是?小小年纪便板着脸训斥了?那?些毫无仁心的?牙兵。
外?祖父得知后,夸她处置得当,说她“有仁心也有担当
那?少年便是?赵翼。他母亲病愈之后,母子?二人特意?来?到节度使府门前长跪叩谢。
萧沉璧见他孝义两全,性子?也耿直,便将他留在身边做了?个元随。
自此,从她六岁到十六岁,赵翼始终相伴。即便后来?她被囚于?别院,赵翼被调往外?处征战,可每次归来?,他总会想方设法给她捎些物件。
待到她掌握权柄,赵翼
成了?她最信赖的?心腹之一。他才二十出头,她便力?排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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